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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花花科长 他意味声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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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上任的科长是个花花公子,头一次听同事八卦时我完全是当笑话的。如果对方没有一点能力,我不觉得比狐狸还精的老板会让这人一来就占据这么重要的地位。
在职场混过的人,没有人会得罪财务,这几乎成为了所有上班族心知肚明的事。而大会计,不说是领导心腹也一定是让他非常放心的人。
何况,单位里漂亮的姑娘基本都在业务部和公关部,就财务科我们几个上年纪的老女人……呵呵,倒是真难为了这新来的“小鲜肉”了。
他看起来甚至没有我的弟弟大,估计也就二十四五吧。一张脸倒是棱角分明,即使带着金框眼镜也难掩给人的攻击性。
这是一个“年轻人”。
但仅此而已。
对于整天跟报表,账簿和银行打交道的我来说,他的私下作风再怎样也不干我的事。
我原真是这样以为的。
可很快我就发现了自己的“天真”,那次晚上加班被他叫进办公室汇报工作时,我还没有想太多。但他接下来的举动却由不得我不多想了,我在他起身倒一杯水却站得几乎贴住我后背时,终于有些迟钝地想起了曾经听同事八卦的一些关于他的风流韵事。
我觉得自己想了很多,实际上那些纷繁的思绪完全没影响到我的行动。
我既没有大惊失色地叫声“非礼”,也没有横眉冷对地愤声“滚”。只是很淡定地往旁边侧一步,拉开了两人的动作,然后告知对方,工作完成,我该下班了。
关门时,我如果没有听错,似乎听到了声轻笑。
而这事,竟然没有在我心里掀起多大波澜。
回家后,我以为职场生涯中第一回遇到这种事,怎么也会让自己晚睡那么一刻两刻吧。事实却是几乎在头沾到枕头的瞬间,我就泛起了迷糊。
都市白领的生活远远没有偶像剧中光鲜,逼仄的天空,囚牢一样坚固又紧挨的建筑,还有行色匆匆看不清面容的人们……有时觉得帝都就跟上了年纪却偏偏妆容精致的女人似的,如同磁石吸引着那些盛名笼罩下的外乡人,又让那些认清她实际面目的“故人”离不开她那双挥金如土的手跟蛊惑人心的嘴。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好似睁眼闭眼的工夫就溜走了,有时候我也会怀疑当年那样冲动地留在帝都究竟是不是对的。
为了一个男人能放弃一切,这种勇气曾经出现在我身上,现在想来,真是不可思议。
时光真的能改变一个人,尤其是二三十岁的女人。
有时想想不读书大概也没什么不好,回到家乡看到那些早早不上学的同学们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也是有羡慕的吧。
其实读书多了有什么用呢?记得当时校园墙上标语都是“读书使人明智”,可无知未尝不好。
懂得多了,人的欲望也就多了。
有时,甚至难以分清自己心里究竟在不满足着什么。
未尝没有劝过自己,找个人赶紧嫁了吧。
尤其是每次面对母亲的唠叨时,心里更是愧疚的厉害。
怎么会不想让他们安心,可是一想到要跟一个不喜欢的人将就一辈子,就觉得心里顿顿地疼。
安说我是精神洁癖了,尤其是被那个渣男伤过以后。
我觉得不是,或者说不完全是。
那个男人,占了一个女孩子青春的全部心力,却留下了爱情不过是唬人的玩意的结论。
我大概只是累了,不能说不信男人了,毕竟身边也有修的圆满的姐妹,只是觉得自己很难那样一心为了一个人付出或者毫无顾忌地去给予了。
既然这样,何必去牵扯那些痴痴怨怨的事情呢?
有一段时间,各种不想去相亲。
我觉得这就是一场双方心知肚明的买卖,没有明码标价,但每个人心里早暗搓搓地各种计较了。
即使坐在高档的餐桌旁,仍像一只滑稽的猴子,还是动物园里那种关在笼子里的。
可心里在反感,也知道不去是不行的。毕竟,有人给你牵线可是给你面儿。
但走了又来,来来回回也不知道多少次,心里反而更难解了,甚至有时扪心自问,我究竟图的什么,就是为了结婚而结婚吗?
与不讨厌的人共组一个家庭,孕育血脉,然后两人牵扯一辈子,这样一想,甚至有种终身嫁不出去的绝望。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对着一个男人大大敞开双腿然后甘心再给他生个孩子。
或许真像安说的,书读得多了,反而人变得矫情了。
也许这辈子就是做个老姑婆的命了。
所以听同事说,有人给我送了玫瑰时,我第一反应就是对方是不是开玩笑呢,可桌上那红的跟火一样的花儿却让我都到了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
但转念,我又禁不住怀疑是不是快递员送错了。
毕竟,我已经是二十八周岁的老姑娘了,还是一个不喜欢交际整日单位出租房两地一线的女人。
可第二天,甚至第三天就跟闹钟一样准时到来的鲜花终于打破了我的侥幸。
而谜题,我也说不上突然不突然,总之揭晓了。
那天加班到很晚,关上办公室的灯时,我觉得大概把整栋楼的夜幕都闭上了。可到了楼下,意外发现科长办公室的灯居然还亮着。
但这明显不干我什么事情,接着迈步子打算离开的我却没想到对面的门忽然开了。
正迟疑着要不要停下来打声招呼,苏克已经笑眯眯地朝着我走了过来。
“这几天的花喜欢吗?”他说这话时,嘴角扬起了大大的弧度,一侧脸颊的酒窝深深地现出来,语气更是自然的好似我们是有某种关系的“熟人”似的。
我觉得自己在这么多年的经历里早已练就了不动声色的本领,但现在却仍控制不住抽了下嘴角。
说真的,苏克真的很年轻,并不仅仅是说他的年纪,而是他拥有一颗还没有被打破的失去了菱角的心。
一时,我甚至恍惚觉得看到了很多年前大学时代的自己,那个整日嚷着梦想秀着恩爱的自己。
“这是感动的说不出话来了?”已经走到跟前的人终于把我飘的有点远的思绪拽了回来。
我抿了抿唇,说不清为了什么,心里微微叹了口气,“科长,这个玩笑不好笑”。
我知道自己现在的形象,大大的黑框眼镜几乎遮住了半张脸,而全部后拢起来一点流海也没有的发帘把鹅蛋脸形凸显只剩下了光光的额头。
这是一个老女人的形象,而我无意改变。
“你怎么知道我在开玩笑?”他挑了挑眉梢,意味深长地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低笑了声,“苏城永平酒店,你穿白裙子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