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代价》小苏哥

1、一通电话 他停了会儿

　　在我不抱任何希望的时候，电话响了。
　　我看着手机上既熟悉又陌生的号码，一时有些迟疑。
　　豆大的邓红岩三个字似乎不满我的忽视，越发锲而不舍地闪烁起来，带着汪峰为了“存在”而撕心裂肺的呐喊声。
　　在嘴唇传来刺痛感时，我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狠狠咬住了唇瓣。而手机，已经被我拿在了手里。
　　有些不自在的抿了抿唇，明明知道此时家里就我一个人，还是有种莫名的心虚。
　　在我终于下定决心把手指伸向那绿色的通话键时，没想到来电铃声戛然而止。高潮好似被骤然扼住了脖子的鸭子，嘶声力竭地喊出“谁知道我们该去向何处”后再无其他声音冒出。
　　一时，我分不清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更加不安。
　　实际上留给我整理思绪的时间并不多，几乎在我刚刚舒了一口气的同时，手机屏幕上的“邓红岩”三个字又闪烁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伴着手机震动而响起的“存在”越发嘶哑起来，好似不顾一切的呐喊已经耗尽了其力气。
　　这一次，我没有在犹豫，几乎是瞬间拿起了手机，按下了通话键。
　　但也仅限于此，面对电话那一头的人，我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也有相同的困扰，沉默无声的在两人之间蔓延。
　　如果不是通话时间一秒秒走着，我甚至有种自己在犯傻的练习举手机动作的荒谬感。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嘴唇动了几次，到底还是没吐出一个字。
　　最终还是邓红岩打破了沉默，“苏元，我们结婚吧！”
　　如果故事的另外一个主角不是我的话，我觉得自己没准会哈哈大笑，邓红岩这丫的，还能有跟人求婚的一天！
　　哦，或许不该叫求婚，只是陈述他的观点而已。
　　但此时作为被波及到的一方，我真的是一点也笑不出来，甚至连牵牵唇角也做不到。
　　感觉自己就像一具在密闭棺材躺了太久的僵尸，不仅身体，连大脑也抢着赶着罢工。
　　索性邓红岩倒也不需要我给出什么回应，也能自顾说下去。
　　“咱们都老大不小了，我相信你家里也早急坏了吧，与其跟不知底细的陌生人过一辈子，不如跟我试试……”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邓红岩一贯平稳的嗓音竟少有的带出了犹豫的味道。
　　他停了会，见我还没反应，才有些小声地说道，“昨天我没有做措施”。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让我有些飘忽的思绪骤然降落，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握着手机的指尖已经用力到发疼。
　　好半晌，我才听到自己干涩而无力的回答，“邓红岩，我们都有喜欢的人”。
　　其实邓红岩有句话说得不错，跟其他不知底细的人比起来，起码我们在一起的话确实算对对方有了解了。
　　我和邓红岩并不熟，可架不住有两个人是我们都熟悉的。
　　我觉得最狗血的言情剧也许都不会有这样的情节，邓红岩是我前任的哥们，虽然我跟前任纠缠兜转了有三年，可对邓红岩，我们之间也就是面子情罢了。被前任劈腿后，我一度以为再也不会跟对方的圈子有哪怕丁点交集了。
　　可事情是，我毕业回家后才发现，发小嘴里的亲亲爱人说的竟然是邓某人。
　　他为了张鱼毅然抛弃了大城市那优渥而诱惑的生活，来到了赤芒这小小的县城。
　　如果仅是这样就罢了，我从来没想到有一天竟也会见证别人被劈腿的过程，而始作俑者竟是多年未见的发小。
　　直到现在我仍清楚地记得，小鱼一边哭一边恶狠狠地说着“我又能怎么办”的样子，精致的妆容被泪水打的花在了脸上，不仅没了美感，反而凭添了狼狈。
　　看着有四年没见的发小，我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我知道这孩子从小没什么主见，是个很容易被人影响的人。也知道他家父母一直看好跟我们一起长大的一小伙子，按他们的话是知根知底，人老实，上赶着小鱼，家境又不错，除了个子不太高，简直是没得挑了。
　　而小鱼，据我所知，从来没有跟家里大声反抗的勇气。上次她父母想逼她跟那小子订婚，她在说了“我不愿意”而被气红眼的叔叔骂过之后，在不敢说其他话了。
　　所以，这小姑娘会跟邓红岩分手在我看来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可我没想到的是，小鱼那样保守的乖乖女竟也有这样的时候。我一直以为照她那性子，结婚前一定会像最纯洁的修女一样。
　　可世上最多的大概就是意外了。
　　她说，她不爱一起长大的那个男孩，可有次同学聚会，她也不知道怎么地醒来发现竟躺在了对方的床上。她这段时间根本不敢见邓红岩，不仅是觉得没脸，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对方交代。
　　“爸妈现在一直催我赶紧跟崔岐定下来，我知道他们也是为我好，觉得我年纪大了，可小元，我心里好难受，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对不起岩哥……”
　　我能说什么？相交多年我很清楚小鱼这孩子的没主见不仅体现在大小事情的选择恐惧症上，更体现在她的不听人劝上。这并不矛盾，提供意见的人多了，反而容易让她掩耳盗铃似的龟缩在一个角落。
　　叹了口气，我最终只是沉默地抱住了她。
　　即使什么都没说，我已经可以想见结局了。固执到初吻都坚持留在结婚夜的小鱼，应该很快就该步入教堂了。
　　除了为邓红岩有点惋惜外，我并没太大的触动。
　　道一句“物是人非，故人心易变”后，我当时心里只是默默地想着，这样也算另一种的尘埃落定了吧。
　　所以回到帝都无意间听人说起单位业务部来了一个新人，个子不高人却长得很精神又叫邓红岩后，我真没觉得有一点意外。
　　哦，或许这样说不恰当，意外也是有的，即使不是很熟，我也知道邓红岩是个地道的技术男，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会应聘去了业务部，还进了我们公司。
　　当然，那时候我还是不觉得我们会产生多大交集，毕竟作为一个大公司财务科的会计和业务部的新人不说是两条平行线，打交道的机会也是极少的。
　　而多半年过去我和他仅是“碰头”了四五次，更让我对自己的结论深信不疑。
　　我没想到的是，有句话叫“事事无绝对”，或者说一万里那个一的概率性事件会发生在我身上。

作者有话说

　　嗓子痛的厉害，不知道有没有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