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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生意 ...

  •   蘅渠苑。
      卫朝姝凝视着烛光,回想起褚氏的态度,其中满溢着诚与真,反叫她轻叹出来。
      她听说过褚家家风甚正,出阁的女子也极重贞节,却没料到原主表面所为,竟使褚氏待她如此之好。
      但她与小叔子的苟合之事,凡有一毫一末进了褚氏耳里,恐怕他二人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卫朝姝闭上眼就能回忆起原主跟仲君牧之间的暧昧情境,气得她狠狠拍了两下脸:
      造孽哟,喜欢谁不行,偏要作死通奸!嫌自个儿名声太好、命太长呐?
      那拍脸声许响亮了些,叫在外踯躅的仲君牧听见,生了不好的联想,赶忙推门进去,没成想卫朝姝未在床上,而是着中衣,坐在桌旁不知发什么呆。
      美人在昏暗之中更显身材丰满,少年人一身热血轰地上了头。
      她却只挑了下眉:“你来做什么?有事白天说。”
      行的什么妖哦,从前两个人没少房中幽会罢?真真世风日下。
      但仲君牧做过最胆大妄为的事,也只是在卫朝姝生病时亲自照顾她。可如今的她哪里知道?而在她清醒、且有机会扑倒她一吻香泽时,他反倒学起了柳下惠,最规矩不过:
      “我……只想来看看你。”
      她病愈后像一直躲着他,他又因事出门忙了许久,算来他们足有两个月未见。
      “你看到了,可以走了罢。”
      他闻言反而走近坐下,眸中像烧了一把火:“姝儿真美。”
      这人油盐不进的模样让她一时着恼,本要喊阿妙来,再瞧才发现他虽面上不显,双耳却已通红了,突然兴了调戏他之意。
      “真的?那你说说哪里美。”
      他支支吾吾,她一手托腮,猜不出表情:“甜言蜜语难道还费银子?”
      不愧行商之人啊,说情话也吝啬得很呢。
      他终于道:“……无一处不美。”
      “敷衍谁呢?当我黄花姑娘呐?”
      仲君牧脸色微变。卫朝姝复道:“脸美在哪儿?”
      “发香氤氲,眉眼深邃,琼鼻挺巧。”红唇?他提都不敢提。只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要咬上去唐突佳人。
      “身子美在哪儿?”
      他像被施了邪术,喃喃道:“胸……”不过吐出一字,差点没闪了舌头。
      她似笑非笑:“想不想看?”
      说实在的,原主这身材,腰细腿长,同为女人的她也慕羡得很。
      只一点不好,胸长得跟木瓜似的,走得快了便突突地弹跳,既坠又胀且疼。白日里话本的事定下来后,她便去云想阁取了定制的胸衣回来,穿上时简直体会了何谓重生之美妙。
      仲君牧僵在原地。他肯定自己中了她下的情毒,不然为何她说什么他都想说好,只要她愿意,他就能抛下仲家的一切,与她远走高飞?
      “想就转过身去。”卫朝姝捏起衣带,朝他晃了晃。
      身体永远更加诚实。等缓过神,仲君牧才发现自己已经背对她,手还不晓得往哪儿放。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声,并不似在脱衣,但没她允许,他不敢窥看哪怕一眼。
      过了像有百余年,大概新斧子都烂成灰了,他才听到一句“好了”。
      他的手紧握成拳,努力调整好面部表情,缓缓回了身。
      伊人不在桌旁。也没有以为的香艳画面。
      卫朝姝躺在架子床里,被子盖住了脖颈以下的所有部位。
      “少年,年少无知可当不得饥不择食的借口。”
      仲君牧张了张嘴,从未想过原来言语亦会有这般无力之时。
      “我,我来是想同你说……”
      “改日再说罢,我有些累了。”
      仲君牧心头像被泼了冷水。白天做了什么就累了?去了容与堂、庆喜膳和露华浓?还不是清点那些个嫁妆才……
      东西既已要回,你便见也不愿见我了么?你就这般着急改嫁,着急与我撇清干系么?
      “后日你什么时辰不忙?”
      问题来得突兀,他还略懵:“辰时向老夫人和母亲请过安便无事了。”
      “那申初在芝兰阁见罢。我也有事想跟你商量。”
      八点多开始做那物什,下午三时前应当晾得干。芝兰阁四面皆有窗,到时她再拉上仲洛珍一起去,便是不巧给人看到了,也没得闲话好传。
      出门时仲君牧尚晕乎着,却也没忘记放轻手脚好好关了门。
      申初,芝兰阁。他窝在被中翻来覆去,将俩词默念了百八十遍方昏沉睡去。

      第三天仲君牧几乎没心思做其他事,各处寄来的信件早忘在了脑后,未正时他便揣了本《沅陵杂俎》往芝兰阁赶,坐定了翻过几页就要时不时探头张望,从未觉得时间过得这样慢。
      终于到了申初,却还不见佳人,仲君牧仍耐心等着。大概一盏茶过去,卫朝姝总算带着阿妙出现在他的眼界中,仲洛珍则落后三两步,两人嘀咕了一阵,洛珍止于阁外。
      仲君牧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卫朝姝。怎么两夜不见,她的胸……
      好像变大了?
      绝非他猥琐变态,只知盯着那处不放,而是确实变化不小,叫他生了疑惑。
      但当卫朝姝婷婷袅袅站在他面前时,仲君牧偷偷咽了一口唾沫,做足了正直姿态,只担心眼神会出卖自己而略略低了头。
      他却不知,他本就生得俊朗,一低首后的角度,更显出他的好处来,让卫朝姝惊艳了一瞬的同时,想起了她前生常与人谈起的某白话诗: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
      她牢记这句,是因总有年轻姑娘误解诗作者如何温柔多情如何尊重女性,她当笑话一样讲,她们还背后嘀咕“你厉害你怎么写不出来?老女人果然擅长装模作样”。
      嗯,你脸大你有理。
      不过她一向仅认传统诗词为正统,揪着这点讲,标签她为老女人其实挺贴切……
      见卫朝姝只顾神游并不做声,仲君牧忍不住开口:“姝儿?”
      她好歹反应过来:“唔?啊抱歉,我在想事情。”
      在想什么?与他有关的么?恐怕不。仲君牧心中苦笑,脸上还是温和的:“你有什么事要同我说?”
      “三叔,”好久未听她这样称呼自己,仲君牧的指甲倏然刺入掌中,卫朝姝不曾发觉,“我想与你做笔生意。”
      然后她拿出一只荷包来,他因瞥到那一双如玉柔夷,又恍惚了一霎。然而她迟迟未将东西取出给他看,他不明所以,抬头却见佳人粉颊生霞,分明是羞怯模样。
      “你拿回去自己研究。”
      “这是何物?”他愈加好奇,干脆在她面前打开荷包,捏出一件袋状物来。
      “这个叫做……”卫朝姝心底此时莫名其妙生出了一股优越感,原来就算她如今被困后宅,某些方面,确还是强于古人的,端看她要不要发掘展示了,“护花囊。”毕竟它保护的更多的仍是女性。
      “用来做什么的?”软塌塌的一只囊,弹性良好,还带了点香味……仲君牧待要细闻,卫朝姝看不下去,扯开他手,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结果仲君牧不负她所望地又羞红了耳朵,几乎控制不住嗓音地低吼:
      “这、这不就是猪尿泡?!”

      昨个儿卫朝姝清点了一整天的嫁妆,咋舌于康国公府阔气的同时又愈发疑惑:她这卫家女既不像是被见弃的,为何至今娘家不曾看望或遣信,与她往来联络?而她身边除了阿蜜,竟再无一个公府出来的“老人”,也太怪异了。
      难不成是原身自己要与娘家决裂?可原因呢?想问阿蜜,又担心她觉察到什么,真真寸步难行。
      还有那个小叔子,也是个坏的!不管寡嫂怀着什么心思要勾引,就该坐怀不乱才是……
      唉,原身作的孽竟得叫她还。眼下也只能使拖字诀了。
      她寻他做这避孕套的生意,就是要让他有钱可赚、为之忙碌奔波,好将此局面缓上一缓,让仲家不知道的仍不知道、知道的以为他们已然断了。
      制法是她前世高价从一个美国佬手里买下来的,原本好心赠予那人,却被他狠狠嘲笑了:
      “兰清你也有今天!你去翻44年的《美国实用收录》,分毫不差!”
      兰清是她的小名,他却始终这般喊她。
      寒、云。与他相识相知,遥远、不真实得仿佛是自书中瞧来的故事。
      她吃了亏,因此将它记得半字不差。原料包括羊盲肠、硫磺、肥皂水、清水和低浓度的苏打水,经过一系列消毒硫熏漂洗,最后一步须系小绳。她又友情提供了张胰子制法,却被仲君牧安慰道:“姝儿有心了,只这等制法《仁斋直指》早有记载,因其用料甚杂、成本颇高才不曾流行开去。”
      ……她被古人同情了,是吗?
      卫朝姝勉强微笑:“原来如此,是我疏虑了。”
      仲君牧若有所思:“姝儿,你是从哪儿拿到这些的?”他未听说近来有陌生面孔接近她。
      “你忘了?我才将嫁妆翻了个遍。”希望这个借口不算烂。
      他怔住:“……你是为了……才去要嫁妆单子?”
      卫朝姝点头:“若无银钱傍身,我……我们又如何能……”
      天哪,对着个年纪能做她儿子的男孩假作深情,实在……实在太不要脸。
      她只觉面上烧得慌,忙垂下头;可在仲君牧看来,却是显露了娇羞的女儿态,叫他晃了眼、迷了心神,不自禁握上女子皓腕,自他腕处将串珊瑚手链一直推到了她小臂,俯身在其上落下一吻。
      因君照我丹心事,减得愁人一夕愁。姝儿,我心如此物,必不敢相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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