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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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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兆国一个半瞎眼睛的公主,天生视物模糊,一年前从劣民窟中被带回皇族,却是媵侍所生之女,未出生时便被当年的太后悄悄逐出皇宫,而此刻却因皇室内斗成为唯一的正统血脉。
于是太后不得已派人将她寻回,所派之人乃是她的堂哥安陵君世子信,他在一个破落的茅棚院落中找到她,而那时的她正坐在夹竹桃下替有钱人家洗衣裳,想着晚间领了工钱可以拜托隔壁王阿婆给带条鲤鱼回来。
蔬菜可采摘自家园中的新鲜果蔬,却不想衣裳刚洗到一半自家院落破天荒来了一群陌生人,她不曾见过,或许是已故母亲的朋友,可他们到底来做什么?
面前一抹模糊的修长身影,她看不清他的相貌,隐隐约约地手中似执了把折扇,但声音却极好听的,温和又懂礼:“姑娘,你可是叫越兹,随母姓,而你母亲姓越名焉,乃是生于这巿家村之人。”
没想到他一开口就会问这些,越兹就着朦朦胧胧的日光瞧他:“是啊,公子是?”
安陵君一袭便服白衫,直挺的鼻梁令他愈发显得俊逸出尘,他似乎察觉了异样,她的眼睛……难道不能视物?这院落狭窄简陋,听说越焉早死只留下她独自一人,西兆如今唯一存活下来的正统血脉:“姑娘的眼睛?”
看来他是瞧出了:“生而带来的顽疾,视物模糊。”
半瞎眼么?安陵君表情有些幽深:“姑娘双眼不便平日却是如何过活的?”
这个公子如此关心她,不仅声音好听人也很好呢:“家中活计我早已熟透,连何处有土包都一清二楚,虽视物不大方便却不会影响什么,不过……公子今日来此却是?”总算问出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天阴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安陵君望了望天色:“姑娘不若随我先进屋,我再好好与姑娘详细说明。”
是了,是了,来了客人她却让人一直站在外头,真是是失礼非常,越兹急忙立起请这位修长公子进屋:“公子请进……里间有茶水……”却因起得急,一不小心绊到搓衣板直直向一旁倒去。
“姑娘小心!”突然被胥信扶住,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的手掌温暖,肩膀也坚实有力,越兹的脸一下子红透了:“谢……谢谢公子。”
安陵君瞅着她脸上的羞意,嘴角微微勾起,稳稳将她扶好:“或许你真正应该称呼的是堂哥。”
“啊?”越兹讶异非常。
安陵君以眼神示意随侍退下,引她进屋:“越兹,你可知这一趟我是专门为你而来,带你回真正的本家。”
指尖有一刻的僵硬:“我从小便生长在巿家村,本家……堂哥?”
面上是完全的懵懂与不知,这个女子难道真不知道自己真实的身份。
从太后口中得知,她那个母亲一心想要攀龙附凤,可看越兹的表情,似乎她直到死也从未提过,可能吗?或许只是伪装:“你是当今陛下流落在外的女儿,如今西兆皇室的正统血脉,换句话说乃是当朝帝姬。”
越兹愣怔片刻,转而露出惊讶表情:“怎……怎么可能?”
幽深面上笑意加大,缓缓道:“越兹表情假了些呢,照你母亲的性子她甚至会巴不得让你贴进宫,想尽各种办法让你们重得荣华,又怎会直到死也未提一字?”
她身形僵住,小雨打得她发鬓微湿,却因他的这番话良久失神:“公子觉得……我应该早是知道的吗?”
扶着她的肩膀,此番他确是有意挑明,他不需要一个太聪明的人,更不需要一个心中其实装了想法的人:“我想我猜得没有错。”
越兹嘴角的笑意缓缓加大:“公子这样说,又或许……越兹需要再回忆回忆。”
胥信面上已是明了,果然他猜得不错,压低了声调在她耳畔:“越兹,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都看起来良善,但最擅长的却是扮猪吃老虎,但……堂哥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越兹不知道自己此时的笑容是否牵强。
带着她继续前行,好似亲人般闲话家常:“带你回宫是形势所迫,但我想说的是,人都该有自己的本分,特别在你将要面对的往后人生中。我会带你回宫,会让你成为西兆国集万千荣华的公主,可你的命运从今以后也将由我操控,这种本分你可懂?”
虽然看不清,但她良久愣怔地瞧住他,想着他面上应该是一副温和的笑意:“堂哥……先进屋坐吧。”
安陵君摸了摸她雨中粘湿的头发,好像宠着向他撒娇的小女孩:“越兹,你是聪明的。”笑意温和,满意她的温顺,“嗯,进去吧。”
看着她的侧脸,眸底藏着幽深的光,这样性格的女子,刚刚好呢,控制一个人控制心是不是最便利的?
温炉上的茶壶暖着,越兹想斟杯茶水却被他伸手拦住:“烧着的炉子你看得清?”声音中含关切之意。
她笑笑,这巿家村已然很少有人会关心她这个半瞎眼睛的孤女了,这声音仍旧是好听的:“公子别忘了这可是越兹的家。”
却仍是按下了她的手:“你好好坐着,我来。”
愣神间茶壶已被取走。
“怎么又变成公子了?算起来我父是你二叔,别人或称我为安陵君,或称我世子信,而你可叫我堂哥,或像西月郡主一样叫我信哥哥。”
西月郡主?却是谁:“……她是?”
他解释:“是你四叔胥烈长独女,封号西月,本名胥凤月,胥乃国姓你不该不知吧?而我叫胥信。”
原来他叫胥信,她没读过什么书,不知这名字有怎样的由来,可定是含着很好寓意的她想,虽然她是个与世隔绝的孤女,不过这问题也太……越兹掩嘴咳了咳:“这个自然是知道的。”
“嗯,或许回去后你也该改个名了,胥兹。”
她了然点头:“嗯,信……”还是叫不出信哥哥那般亲密的称呼,“堂哥。”
听出她言语中的生分,胥信却并未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