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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岁岁长相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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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这一年的冬天似乎特别漫长,大雪也是三两日就下一场。不过好在春节终于还是来了,多日的大雪天也终于放晴了,其实古漓挺喜欢下雪的,因为这样他能趁机天天抱着文希,因为文希特别怕冷,只要一下雪文希就呆在屋子里哪也不去,多半是在屋子里读书,这样古漓就可以上下其手,最后多半是到榻上读书了……
“你在这里笑嘻嘻的想什么呢古少爷?”
古漓回头一看,是文希拿着一副马吊进来。
那副马吊也是古漓在蓝田居订做的,全部是蓝田美玉刻制而成,上面的图案是金子做的,可谓是金玉满堂啊。这是专门要在春节送给白老将军的,老将军好玩这个嘛。当然这一举动又招到了肖喻的白眼加讽刺。
肖喻:“哟,这又送岳父啊,古公子真是好大手笔~一年的收益啊~”
古漓笑而不语,心想着有人帮我说话,谁料媚然也小声道:“我觉得肖喻说的有道理,你这礼送的也太……”
这下子古漓可发现了点什么,这两个人什么时候结盟了?于是在古漓的盘问下,媚然不好意思的交代自己和肖喻决定在一起了,古漓惊异的看向肖喻,发现竟然脸红了。这可是个大好事啊,古漓一高兴,给他们放了年假还多给了一副店里最贵的手镯送给媚然。总算安抚好了两个人。
话说回来,古漓接过马吊,笑着对文希说:“我记着呢,咱们要回将军府嘛,来我来拿。”
两人一路上听着各家放炮仗的声音,古漓凑近文希耳边道:“热闹吧?这才是人间的好处。”
文希把他推远了一些,“你都快咬到我的耳朵了。”
两人回到将军府后,果然白老将军一看到古漓送他的马吊眼睛都直了,连忙接过去再三道好,都不顾着自己的儿子了,一个劲儿的拍古漓的肩膀,“好!好啊!老子早就看出来你这个孩子是好的!哈哈哈!”
古漓的右肩膀隐隐作痛也不敢多说,只是笑着说老将军能喜欢真是晚辈的荣幸等等。
最后文希真的看不下去了,这么拍下去古漓的肩膀迟早要废,拉开自己的老爹笑着说:“爹您还不快去试试这副马吊?去隔壁的老张家吧,娘做完饭还要有一会儿呢。”
古漓向文希投去感激以及赞赏的目光。
“啊好儿子你说的也对,那我就去老张头家了啊,吃饭的时候记得叫老子啊!”白老将军说完兴致匆匆的拿起马吊就往外走,那架势真是无人可及,丝毫看不出来腿有毛病了。
白老将军走后,古漓显然是微微松了口气,苦笑道:“疼煞为夫也。”
文希转过身来看着古漓,在古漓殷切的目光下,笑着又使劲拍了古漓的肩膀一下,方才慢慢走到椅子边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喝。
古漓:“……”这个人真的是我的文希?怎么……这么可爱啊……
古漓舔着脸过去紧紧挨着文希坐,严肃道:“文希,为夫觉得你变了。”
文希:“嗯?”连头都没抬,态度很是敷衍。
古漓十分不满自己这样不被重视,重重咳了一声,“文希,虽然为夫觉得你变了,但是你怎样为夫都喜欢~”说着在文希的脸上重重亲了一口,好像许久没吃糖的孩子。
真好,文希能变成这样真的很好,再也不是那个静禅寺里死气沉沉的莫尘了,再也不是那个满口四大皆空的和尚了,这个人终于与自己在这浮华的尘世中沉沦下来。古漓只觉得满心的欢喜是语言都说不出来的。
“文希,开春以后,我们去扬州吧,那里很美,我们每一个地方都要去看一看,你说好不好?”古漓在文希耳边轻声的问。
文希放下茶杯,转过头来对古漓笑着说:“好。”
好,岁岁年年,我们不离不弃。古漓,我们,年年岁岁。
二人在将军府用过饭后,便要回古宅了,毕竟古宅还有一个古老夫人,除夕夜要一同守岁。不过这个冬天老祖宗的身体好像一直不好,让古漓有点担心。
回去的时候白老将军的高兴劲头还没过,对着古漓说话也好声好语的,又拍了拍古漓的肩膀大声道:“你小子知道吗?老子今天让老张头看那副马吊的时候,那老家伙的眼睛都直了哈哈哈!”古漓受宠若惊极了,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起来。回去的路上古漓还笑着说:“今天为夫可被岳父打疼了,回去你可要安慰为夫啊。”
文希面无表情的在古漓鞋上踩了一脚,古漓哈哈大笑,弯腰在地上抓起一把雪就往文希身上扬:“敢踩为夫的鞋了?大胆!看为夫教训你!”
文希被扬了一脸一身的雪,还有点茫然,反应了一会儿才也学古漓从地上抓起了一捧雪回扬,两个人就这样你跑我追,你扬我我扬你,那么放肆的笑着。很多年后古漓都会记得那个下午文希的笑脸,阳光照在他身上,那样真实。最后古漓笑着把文希抱起来的时候路上的行人都仿佛在笑着祝福他们。
除夕夜的皇宫也是热闹非凡的,御花园里清一色摆开了十几张大桌子,都分别坐了王公将相。大家的兴致都很高,彼此推杯换盏。严岩很识趣的没有再提让皇帝选妃的事情。凌阳王还领着儿子来了,白易早就见过那孩子,很是怀疑如自己王叔这样的人是怎么生出这样粉雕玉砌的孩子来的,想必一定是孩子的母亲很美罢。据说这位皇叔最近好像转性了,不怎么出去胡闹反而在家里教起儿子来了,不知又是哪个筋搭错了。
小时候父皇对自己漠不关心的时候,白易也曾想过,如果自己以后做父亲了,那一定要做一个天底下最好的父亲,把最好的东西都给自己的孩子,只要他要,只要自己有。可是……在认识了徐峰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想过了。
想到徐峰,白易又不免想起那场接风宴上他罚徐峰一个月不许吃荤时徐峰的表情,便笑了起来。
众大臣不明所以,见圣上这么高兴,纷纷大胆一同向皇上敬酒,白易见此也不推脱,一杯又一杯的直到他看什么都是双影儿的了,才提前离开,留下那群大臣继续酣畅。
白易支开了身边的小太监,走好远了还能听见御花园里众大臣笑侃的声音,他回头看了看,竟有些羡慕。
西南,军帐里。
邱远提着一壶酒掀开帘子,冷风吹了进来,吹醒了在发呆的徐峰。
邱远:“阿峰,怎么没出去和将士们一起喝酒?”
徐峰笑的有点勉强:“我有点不舒服,今天就不喝了。”
邱远静静的一眼不眨的看着徐峰,把徐峰看的有点心虚,“小……小远,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阿峰。”邱远沉静的开口,“阿峰,我们亲兄弟,能不要因为仇人的儿子而疏远吗?值得吗?”
徐峰皱起了眉头:“小远,你在说什么?老子何时与你疏远了?”
邱远轻轻笑了笑,笑容有些发涩。“是么……那就好。那天是我说话过激了些,阿峰不要往心里去。”
徐峰挠了挠头,“我都明白,况且……你说的都对。小远,我不能再这么犹豫下去了,二十年了,我每天晚上都会梦到娘和爹惨死的样子……每夜都睡不安稳。你说的对,我自私极了,总是想着自己那点儿事儿。嗬。”
邱远:“别说了,我知道……我也是这样的。”
两个人静了一会儿,听着帐外的北风呼呼的嚎叫着,还有将士们的歌声。徐峰想了想,打开了那壶酒,倒了两碗,把一碗递给邱远,笑道:“来!不醉不归!”
邱远:“好,我们,不醉不归。”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撞起碗来。
徐峰:“小远你还记得吗?你这小子小时候就喜欢喝酒,比我还能喝,家里酒窖里六十年的梨花白,那么小你就喝了一大坛子,还污蔑是我偷的……”
邱远:“啊?我记得,可是爹也没有打你啊,你抱怨什么?”
徐峰:“爹是没有打我!可是他罚我抄了五十遍道德经!!你知道我小时候最不喜欢写字了!”
邱远:“嘿嘿我知道啊,你现在写字还想狗爬呢哈哈哈!”
徐峰:“打你了啊!有那么糟糕吗……”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笑了起来。
邱远也笑了起来:“怎么没有啊,我还能骗你啊?不信你去问问乐无双啊。”
徐峰:“呸!你们两个什么关系啊……”
邱远也笑了片刻,轻轻叹道:“如果……大家都还在该有多好啊……父亲还允诺过我说,等我长大以后就给我开一家酒铺,你知道吗,我最喜欢自己酿酒……”
徐峰没说话,仰头闷了一大口酒,放下碗擦了擦嘴,沉声道:“小远,我想好了,我们开春就发兵。”
邱远猛的抬起头来,满脸的不可置信和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