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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深思棋子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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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峰愁眉苦脸的捏着两封信,一封信是白老将军写的。大意如下,咳咳。徐峰我儿,见信如下。多日不见,为父甚是想念。文希已还俗多日,然欲与古漓长相厮守。然后描写了一大段古漓的身份,以及古漓的为人有多么的邪恶猥琐,多么的恶毒可恨。又是怎样三番五次的勾引了自己不谙世事的乖巧儿子,以至于自己乖巧的儿子这一辈子就非他不可了。
但是,话题一转,又洋洋洒洒的三大篇描写了父爱是多么的伟大,自己是多么的无私。虽然很不愿意,但是还是成全了自己儿子的爱情。
最后一句话总结,你小子啥时候成婚?文希是指望不上了,老白家的后代就靠你了!痛快儿的!
徐峰看完之后,十分纠结。一方面是自己兄弟居然把自己兄弟睡了?呸!不对!是自己的结拜兄弟和自己的弟弟在一起了?这小漓也太深藏不露了吧?这不声不响的……徐峰吧唧吧唧嘴。很是气愤,因为小漓从没对自己说过他和文希的事啊!这表示什么?表示小漓没把自己当朋友!亏自己还巴巴的和他说了和小易的事儿呢,还让他出主意呢。感情就自己傻啊!
另一方面,徐峰气愤于白老将军的态度!什么啊?就算自己不是你的亲生儿子你也不能这么对老子吧?哦,亲生儿子和个男人好上了,然后就把老子顶上去了?徐峰不屑的翻了翻白眼。
而另一封……徐峰紧紧的捏了捏手中的信,纸张都变形了才微微松开手。那是……白易的来信。
信中是很平常的语气,问候了他最近的生活,有没有按时的吃饭,要注意自己的胃。还有,西南的天气早晚变化特别大,希望自己能注意身体,只是短短几行文字,丝毫没有提及那天的决裂。好像那天发生的事只是徐峰自己做的一个梦而已。
徐峰有点闹心。
感觉胸口闷闷的,透不过气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太久之后上岸的人。
徐峰缓缓站起来,看了看窗外的鹅毛大雪,又想起了自己十岁时候逃生的那一晚,也是这么大的雪。他苦笑一下,走到香炉前,把信扔在了里面,快要燃尽的时候,徐峰又不知怎么想的马上把信拽了出来,手差点没被烫到。
将军府。
白老将军得意的给自己儿子说自己是如何给徐峰写信的,要徐峰马上成婚,这样老白家也有个后了。真是个好办法!
文希倒是没有什么表示,只是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茶,并没有说话。
只是古漓,看着白老将军那副全世界属他最聪明的样子,忍不住打心里怜悯这个老人,他老人家大概还不知道徐峰和那个小皇帝之间的事儿呢吧?如果知道了,想必又是一场天翻地覆。
白老将军人虽然老了,可人家眼神儿还是好着呢,一看古漓神色有异,就老大的不高兴,“你在那儿琢磨啥呢?就你小子一肚子坏心眼儿,当老子还不知道?有什么事儿痛快儿点说!别跟着像在那憋屁似的!”
古漓知道,自从文希搬去了古宅和自己住之后,白老将军对自己的态度是飞流直下三千尺,每次见到自己都不正眼看自己,这好不容易问自己一回话,古漓还颇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忙陪笑着说:“到底是白老将军,想出的办法也是无人能及,让晚辈佩服不已,佩服不已。”说罢忙帮着白老将军添茶。
白老将军听到古漓夸自己,努力的板着脸不让自己的笑容浮现出来,心里却是笑开了花。掩饰般轻咳了两声,谦虚的摆摆手,“哎,还行吧。”
文希抬起头瞪了古漓一眼,看着自己的父亲,“爹,其实今天来,是……是我有事情想要问您。”
“啥事儿?说罢!”
“我,我想问的是,二十年前的事。”
话音刚落,古漓和白老将军都是一怔。
“文希,你怎么……”古漓看着文希,刚开口,就见文希摆摆手,打断了自己想说的话,“爹,二十年前的事情,您也知道吧?徐峰……也是您二十年前收养的,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呢?”
白老将军吭吭哧哧的不言语。
“爹,儿子希望您能告诉我实话,到底,怎么回事?徐峰,是徐家的后人吧?”文希的表情很严肃。
古漓皱着眉头,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徐峰,且不说媚然说的是徐家男子全部流放边疆,就是有活口留下来,怎么想也不会是这大周朝手握兵权的大将军啊。没有人会给仇家卖命十年之久吧,除非……
“爹,我说的,对吗?”文希开口问道。
“这个……这个,老子把他领回来的时候,真的不知道他是……也没,没想那么多啊。”白老将军磕磕巴巴的,话都说不利落,他最开始是真的不知道徐峰是徐家的长子,先皇处置徐家的时候他还在北边打仗呢,根本不知道这一回事,收养这孩子也是因为第一次见这孩子的时候,大冬天的和狗在那儿抢食,他实在是于心不忍。后来发现这孩子根骨挺好,就教给他武功,那时候小希还没出生,他是把徐峰当自己的传人来养来教。
后来,后来是他一次进宫面圣的时候,在门外听见先皇因为徐家的长子偷偷逃跑这件事而大发雷霆。“背后受了伤就不去追了?你怎么肯定他就死了?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废物!废物!快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想到徐峰背后那道长长的刀疤,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可是他并没有声张,因为,他真是打心眼儿里喜欢那个孩子。也觉得一个孩子不能怎样。
就这样,自己的腿中毒箭之后,徐峰一路当上大将军。他不是没有害怕过,随着徐峰的兵权一天天到手,军功越来越大,先皇的眼神越来越不善。他还记得先皇曾经问过他,这个徐峰到底是谁?怎么会成为你的养子呢?他则回答说是自己表亲家的孩子,自幼父母双亡,自己接过来抚养。先皇则意味深长的说,朕倒不知道你还有一个姓徐的表亲呢。当时,他真是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先皇看了他好久,才笑着让他退下。
可是,小希为什么会突然问起二十年前的事情呢?白老将军想起曾经隐隐约约听到别人谈论先皇惩办徐家的根本原因,又看了看在文希边上坐着的古漓,脑子好像突然清醒了许多。
三个人好久没说话,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儿子啊,小漓,快来尝尝娘新做的菜,还没取名字呢,用了是西芹和南…”白老夫人端着一盘菜兴高采烈的走进来。“你们……都,怎么了?”白老夫人看着这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对,“不会是,吵架了吧?哎呀你这个死老头子!天天和孩子们计较什么啊?你这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啊!”白老夫人把盘子放在桌子上就去掐白老将军。
白老将军正乐的有个台阶下来,故而被掐了也不喊疼,笑嘻嘻的应下,“是我错是老子错哎呦呦别掐了。”
白老夫人“呸”了一声,转过来对着文希和古漓道:“这老头子成天也没个正经的!他说什么你们也别往心里去啊!快来尝尝娘新做的菜吧,闻着可香了。”
三个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默契的拿起筷子,夹起菜来吃。粉饰之下,天下太平。
二人在将军府用过饭后,要回古宅了。白老将军欲言又止,最后道:“那个,老婆子啊,老子出去送送他们啊。”
可怜白老夫人还以为老头子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在她面前拉不下脸面道歉才要去送人家呢,故而十分开心的答道:“和我说什么?你快去吧!”
白老将军把两人送出府,在门口停下来,眉头紧锁,对着古漓道:“你多注意点吧,危险人物,可别连累到我家儿子!”
古漓心中苦笑,表面上还要多谢白老将军关心。白老将军则大吼:“老子会关心你?老子是在关心我儿子!”
古漓忙点头称是。
看着二人走远的背影,白老将军心里重重叹了口气,以德报怨?那么大的仇,怎么可能呢。他如今已经是十分后悔把徐峰推上了那个位置,可是当时情形危急,朝中也无人能战了,只有徐峰。如今他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要……再进一步。
古漓和小希都是聪明的孩子,古家的财富想必已经招到皇家的忌讳了,想必他也听到了什么风声,不然小希今天不会那么问自己,可惜自己却远离朝堂已久,猜不透当今圣上的心思。而另一方面,徐峰一旦反了,那白家也是连坐之罪。古漓亦是徐峰的结拜兄弟,这罪名,也是跑不了了。小希这才刚刚得了好日子啊,这天,就要变了吗?
白老将军抬头看看天,得,又是晚来天欲雪,自己还是得回去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