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6 一道深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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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火骄阳悬挂在中天，毒辣的阳光炙烤着大地，扭曲的空气里弥漫着层层热浪，到处是闷热得令人心生厌烦的气息。也幸而丛林里树木繁盛，枝叶茂密，葱茏苍翠的树木将上方的天空都层层叠叠地遮掩住，辟出了一方与酷热外界截然不同的阴凉。
在山下的村庄里没有得到补给的缘故，萨拉查和戈德里克无疑就得自己解决午餐问题。只是这丛林危险难测，两人也没打算现在就走得太深入，因而只是在丛林外围搭了火。
外围倒是没找到什么不幸出现在此地的陆上小动物，萨拉查费了些功夫寻找后找到了水源才抓到了几条小鱼。等他回到临时驻扎地的时候，戈德里克已经早早洗干净了一些无害又不至于难吃的野果在等着他，闲散地倚靠在树干边，看样子像是困倦得要睡着了。
觉察到他走近的时候，金发姑娘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着他，目光却有些涣散，像是根本聚焦不到他身上。他将手上提着的几条小鱼插上了木架子任它们自己乖乖地被烤起来，一边对她说：“你先睡吧。烤好了我再叫你。”
戈德里克迷迷糊糊中点了点头然后阖上了眼睛。
明明置身在一片潜藏着无法预知的危机的丛林里，一切却又好似每一个令人疲乏困倦、昏昏欲睡的平凡正午。金发少女的睡颜一如既往地静谧祥和，阴影投射在她半片明净的脸庞上，另一半没有被阴影覆盖的白皙肌肤散发着柔和的光。随着天气渐热，她身上的衣服也渐渐轻便纤薄起来，几缕金色的长发柔柔地垂落在线条优美的颈项边，穿过了纤巧分明的锁骨。她的左臂沿着侧身的线条藏在了阴影里，右手却自然地搭在了腿上，修长白皙的指节和透着淡淡粉色的指甲，所有的一切都宁静柔和得像圣母玛利亚的画像，让人不由心生虔诚顶礼膜拜不敢有半分亵渎之心。
微风吹拂得树叶沙沙作响，落到诗人的耳里就像是落雨的声音。独属于丛林的风带着枯叶与泥土的气息，吹散了正午的炎热带来了几许阴凉。
这样静谧安详的时刻，总让人不由生出几分平静欢喜，忘却了时间，忘却了将要做的一切。
然而他终究没让自己沉浸在这无限的平静喜乐中太久。从寂静的时间之海中回过神来，他瞥了一眼架子上的鱼，确定它们已经快要熟了的时候减小了火势，又肯定了沉睡中的美人不会在这个时候醒来，才站起来从容地走向丛林更深处。
黑发的少年沉默地站在远离了沉睡少女的密林中，平静的面庞隐藏在错落的阴影下看不清表情，长长的睫羽下一双如漆的黑眸里却奇异地闪过琉璃般的光芒。他伫立不动，带着一贯的镇定自持。而寂静的丛林里，有什么东西在窸窣响动，从四面八方向他而来。
丛林在响应他的号令。
是蛇。
不多会，来自四面八方、形形色︱色的蛇便组成了半径约五英尺，以他为中心的圆。萨拉查环视着在他眼前的蛇，从喉咙里发出低沉嘶哑的嘶嘶声，完全不像是人类所能复述的语言。
“这片丛林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随后便是一阵细微的，仿佛被刻意压低了的嘶嘶声。蛇们纷纷窃窃交谈着，最后很快安静了下来，似乎达成了一致，其中一条蛇缩了缩扁平的脑袋，以人的姿势看似乎是表示恭敬的低头：“回禀伟大的海尔波大人的后代，这片丛林里从一年前来了一个巫师，豢养了一只八眼巨蛛。之前还没有什么状况发生，相安无事。只是最近那只蜘蛛好像没了管束，吃掉了好几个山下来的麻瓜猎人。”
八眼巨蛛吗？实在是太棘手了。以他们现在的实力，对上这种危险物种甚至难以全身而退。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然后恢复了正常。这一变化甚至细微得难以察觉。
“他在这里藏了什么东西？”
“大人明鉴，他的确是在这里藏了很多东西。”蛇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有些惊讶于它明明还没说到相关的话就被他推断出了实情。它伸了伸鲜红的蛇信子，又嘶嘶地说：“大概是藏了一些人类的财宝，反正都是些不能吃的东西。”
萨拉查沉吟半晌，一段模糊的记忆忽然闪过脑海，然而他还没有抓住那段一闪而逝的电光，之前设下的警戒魔法便被触动了。他毫无迟疑地幻影移形，只剩下一群环环围绕的蛇们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嘿，伙计们，那位大人到哪里去了？”刚才回答萨拉查问题的那条蛇问。
“谁知道呢，大概去找他的同伴了吧。”一条黑色的蛇正试图把自己的尾巴打一个结。
“哦，你是说那个金头发的姑娘？”一旁一条身上都是金色鳞片的蛇接话说，“我得说我真是非常喜欢她的金发。亮闪闪的，像金子一样好看。”
“她和那位大人是什么关系？”一旁的某条褐色的蛇探出头弱弱地问了一句。
“我猜他们是一起交︱配的伴侣。”金蛇回答道。
“啧，你以为人类像我们这么直白吗？”发现自己怎么也打不好结，黑蛇没好气地说，“他们不就喜欢扭扭捏捏地谈什么恋爱，谈来谈去等最后谈妥了才说什么上床的，麻烦死了。”
“这么说来是挺麻烦的。哪像我们这么快啊。难怪他们人类生的孩子没我们多。”褐色的蛇恍然大悟般点头，骇人的竖瞳里写满了“怪不得”。
“……”最早提出问题的蛇看着周围一群把话题扯得七拐八弯再也绕不回来的八卦蛇们，默默表示无语凝噎。
……
金发的少女安静地倚树沉睡着，光之暗影在她的身上错落斑驳。时光不老，风声低吟，美好得如同宁静日光下缓缓流淌的塞纳河畔优美的自然风光。
然而终究还是有什么人非要打破这宁静美好的景色。
一道深色的庞大的影子悄然无声而来，渐渐逼近安详沉睡着的少女，带着潜伏在阴影里的杀机。
正当那道影子从少女倚靠的粗大树干后绕过来，即将展露真实面目的那一刻，少女睁开了她的眼睛。
右手迅速地握住了魔杖，一道红光逼迫得这长着浓密黑毛的巨大蜘蛛后退了半步，几乎同时她感觉到了身上被人叠加了好几个盔甲护身——来自刚刚显形的萨拉查——她没空问本应该守在火堆旁的黑发少年去了何处现在才归来，就又发出一道光挡住了八眼巨蛛的来势汹汹。
才刚醒来就遇到这么一个传说级别的黑暗生物，简直就像还在做一个噩梦——但显然她可不敢真把它当成一场梦。
对着巨蛛随意一只大眼睛发了一道耀眼的光，萨拉查一把捉住了戈德里克的左手带着她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巨蛛从刺眼的光中恢复过来，眼前只剩下一堆散落的柴火、野果和几条还未烤熟的鱼。
“猎物逃走了。”
嘶哑的声音竟是从蜘蛛身上发出的。
“不过，能逃到哪里去呢？”
……
“好险，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居然一进森林就被盯上了。”对刚才的突发事态仍心有余悸的姑娘站在高高的树枝上喘着气感叹道。
“的确。它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我想不到居然会有巫师把这么危险的品种带到这里来。他倒也不担心被反噬。”说出明为推测暗为实情的话，黑发少年不动声色地引导着少女的思路。
“如果是从小养到大，说不定这只蜘蛛就听那个巫师的话了。”顺着萨拉查思路走的戈德里克回答道。
“八眼巨蛛这种黑暗生物从来都野性难驯，若是那个巫师真能让它听话，也算是他的本事。”
“先别管这种现在还没影的事吧，”戈德里克转换了话题，“还不如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我想，它还会追上来。”
“因为我们是巫师，所以连活口都不能留？”
“差不多。”他淡淡地回答道。
“这么说来，我们需要找到那个巫师，这样我们就能有转圜的余地。”她低头凝思，长长的眼睫投下阴翳，“不过，都不知道这片森林有多深，找一个躲起来的巫师简直就是海底捞针嘛。”
“如果只是一只普通的八眼巨蛛，我就要建议我们离开丛林绕路走了。”他的声线冷静至极，完全没有临阵脱逃之人应有的畏缩感。
戈德里克笑了：“尽可能规避风险寻求利益最大化么？这次你想调查下去是因为背后疑似有个巫师主谋。”
她眨了眨碧蓝的眼睛，又接着说：“如果实力足够的话，即使只是一只普通的八眼巨蛛，你也一定会回来干掉它。当然是为了它的毒液。”
“你知道的，我瞒不过你。”萨拉查温和地笑了笑，漆黑的眼里除了笑意却还潜藏了一些莫测的情绪。
戈德里克却在这时紧张了起来，语调崩得有些紧：“你听到声音了吗，萨拉查？那个东西就要追上来了。”
“我知道。你只要捉紧我就好。”他带着安抚性质地回应。
戈德里克却在这个本应该无比紧张的时刻不合时宜地低笑起来。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看自己的手，却发现自从刚才带着她幻影移形后自己捉着她的手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松开过，根本不必提什么让她捉紧他的手。
忽然间感到尴尬的他默然不语，在这种心灵完全被陌生情绪占领的情境下，他只是将捉住少女的自己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以几乎要捉出红痕的力道，无视了身旁低低的吸气声。
“萨拉查，我真的会痛的，轻点儿。”
似乎意识到身边的少年被她的笑声引发了不知所措的情绪，为了自己的手不无辜地多出一道红色的圆痕，金发姑娘小声地示弱道。
萨拉查自己也觉得这种反应太过于小器，何况对方怎么说也是个该被绅士对待的姑娘，哪怕只是个批着淑女的皮实则半点淑女内涵都没有的姑娘。于是他最终还是放轻了手上的力度，带着戈德里克在八眼巨蛛即将出现的当口又一次成功地幻影移形。
“居然又让猎物逃走了，该死的、狡猾的人类巫师!”
再一次扑了个空的八眼巨蛛望着眼前的空空如也，生气地怒吼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