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起，風已落》奪取自由的風

13、第十二章 詢問

　　「妳的傷口我敷些藥膏，明日就會好些的。」他替我擦抹上藥膏，貼上貼布，為我套上外袍。

　　「那些人，是誰?」我的語氣加重。

　　他沒有回答我，懸空的問題讓我們彼此間沉默著，我替他穿上衣物後，將他抱到床上，讓有些

　　疲倦的他休息睡下。

　　一隻信鴿從遠方飛向窗內，腳上綁著信。我取下，看了看，拿起筆墨，寫上了另一封信，餵了

　　鴿子飼料，它又飛遠。

　　床上人兒睡得安穩，我輕輕闔上門，向樓上的閣樓走去，走到最裡面的廂房，站在房門外的小

　　廝通報了無艷，得到了允許我才進去。

　　就這間房裡跟樓下那些不同，布置得非常樸實，她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床旁邊點了薰香，我

　　輕嘆了口氣，將她扶起，替她到了一杯茶，我將茶杯遞給她，她手伸來取茶杯，我摸向她的脈

　　門，她想抽，我抓得更緊。

　　"將軍...."無艷頭低低的，雙眼不敢看向我，不發一語，像是做錯事的孩子般，想要我責罰。

　　"昨晚妳去了哪了?。"身為我的左右手，我當然知道她的能耐，能近身下毒但還不讓無艷察覺

　　，非一般人。

　　窗外雷聲大作，大雨親盆而下，瞧見門邊站著的嵐，不知道什麼時候他醒了，他對我微笑著，

　　我便起身要他在我身旁坐下，眼前的無艷始終低著頭，廂房裡有著死寂的沉默。

　　"無艷，昨夜與朋友到酒樓暢飲，我就不省人事了，被下人扛回來，直到今天一早，下人發現

　　我昏迷不醒，才得知昨天蘭公子被襲擊的事情...."她越說越小聲

　　"莫要責怪她了"嵐摸向她的脈們替她檢查著身體。

　　"這只是普通的毒，只會讓她虛弱幾日，我開個藥給她服下，不用一日就可復原。"嵐起身用紙

　　筆寫出藥單，要下人去採買藥材。

　　"這幾日妳外出要更加小心，這銀針帶著隨身帶著。"她收下我給她的銀針。

　　"我怕我蹤跡路出馬腳，讓妳陷入危機。"我的擔憂不是假的，我和嵐都是外貌突出的人，外加

　　上他的攝魂眼，不引人注意都難....

　　窗外傳來了雨的拍打聲，我不再是個莫國王爺，肩上已沒有任何負擔，自我重生以來，便以為

　　能夠瀟灑度日，攜手愛人走天涯，現實往往與理想是有隔閡的。

　　"此次我前來幽國而來是因為這東西。"我將長衫解開，露出了我的背部，露出銀白色鐵鍊，從

　　背部肩胛骨延伸到後脊椎，鍊子邊緣微微滲透著鮮血。

　　"將軍!這!簡直欺人太甚!難怪區區一場與鄰國的戰爭，我本就不信那些人能夠傷到將軍妳任何

　　一根毛髮!!"低著頭的無艷終於有了反應，激動到臉都脹紅了。我能夠理解她的衝動與不滿，琵

　　琶骨在莫國是用來給窮凶惡極，並且有武功的人，犯罪者帶著這東西，一起入地獄，而這東西

　　一旦鑲上去後，除非是上鎖之人，否則無法取下，強行取下，牽動機關，爆體而亡，替我鎖上

　　這東西的人，就是莫香。

　　"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妳還是先養好身子吧!"我給她一個微笑，希望能夠安撫到她。

　　"近日我將安排，替將軍取下這琵琶骨。"嵐的話悠悠傳到我和無艷耳裡，無艷激動的謝過嵐後

　　，便看著我。

　　"將軍，妳可考慮清楚了?日後有何打算?" 被這麼一問，這到真的問倒我了。

　　"將軍，妳真要忍下這一口氣??依我的號招能力，至少能夠來個數萬兵馬，大舉侵莫國也不是

　　不容易的事!"我知道無艷再想甚麼，在朝所持的十萬大軍都由我親自所練，他們會的都由我所

　　教...讓無艷在江湖上號招兵馬，加上我自己訓練的死士們，訓練數月，攻下莫國的確是勝券在

　　握...

　　但我做這些做什麼呢，為了自己的仇恨，讓數萬子民無辜犧牲，這我做不到。

　　:無艷，我知道妳是在替我著想，但是妳也知道，我不會這麼做的。"無艷原本激動的情緒靜了

　　下來，無艷隨我征戰多年，眉宇間的英氣經過多年仍然不減，年少輕狂，因為歲月的磨練，造

　　就今日的她，巾幗鬚眉，卻不求半官一職，也不求任何榮華富貴，寧願在我手下替我經營著青

　　樓。我握向她的手，看著有著大大小小的傷疤，隨我征討的日子猶如前日，如今我們卻坐在這

　　裡...屋外的雨仍然下著，空氣中有一股泥土的清新味道。

　　"無艷，我記得妳今年十九了，有無心上人呢?"無艷被我這一問，紅透了整張清秀容顏。

　　"回將軍，無艷，是有個心上人。"不拖泥帶水，回答乾脆，我就喜歡她的個性，我不顧形象地

　　大笑著，無艷的臉像是煮熟的蝦子，猛灌著桌上的茶水。我從衣袖裡拿出了一個柚木盒，遞給

　　了她，她將盒子打開，驚訝的看著我。

　　"無艷不能收下。"她將盒子闔上，遞還給我，我不收。盒內的東西，至少可以讓她跟後代們不

　　愁吃穿。無艷這輩子對我的好，當然不能用這些來底恆，只是我現在能給的就是讓她不愁吃

　　穿。我握上了嵐的手，表示我沒有可以收下的手來接，無艷懂我的，從以前到現在都一樣。我

　　牽著嵐離開房間，聽到了無艷激動的喊著 "無艷，謝過將軍。"

　　帶著嵐，我們來到無艷私人□□院，假山假水倒是優游自在，池塘間有座涼亭，我和嵐並肩走

　　著撐著一把油紙傘，到涼亭坐下，欣賞這半日浮閒。

　　"你還沒說，那些追殺你的人是誰?"風吹起圍幔，雨水夾帶著微冷的風吹著，已是二月春暖花

　　開的季節。離開皇宮到現在算了算也有半年的日子了。

　　等了許久，嵐才慢慢開口"鳶笙，我的名字是燕嵐"燕嵐......是那個燕嵐嗎?

　　"燕國先后遺孤，燕嵐是嗎。"燕國女皇曾立過兩位鳳后，這兩位鳳后都為女皇誕下子嗣，燕國

　　有個傳統需要讓已滿十歲的皇室成員到外面世界征討一年，這一年就是洶湧的一年，親手足互

　　相殘殺，要不就在外流盪被殺害，活下來的為的就是一年後向女皇證明自己的能力，得女皇青

　　睞。曾聽說燕嵐的父親死得早，在宮中無依靠的燕嵐就在這一年死去。

　　"那年，我並沒有死，我輾轉逃到了琉國，遇見了教導我醫術的師傅，日後就在琉國苟且偷生

　　的活下去。"看著他，握上他輕微顫抖的手，期盼給他一點溫暖，燕國太女被我所殺，這點是

　　非常確認的，我又有甚麼立場呢。

　　"太女戰爭時死去，宮裡的人尋找到了我，期盼我登上皇位。"要男子即位，這是非常稀罕的，

　　也是，太女暴虐無人，這幾年殺害，陷害自己親兄妹，全都死光了，就等待女皇駕崩，順理成

　　章的成為皇位繼承人，不料卻戰死沙場，燕國女皇吐血憂憤而死，皇位不能一天沒有主人，尋

　　找到了先后遺孤，而眼前這位就是燕國皇位繼承人。

　　「你...」我看著池塘上的蜻蜓，停落在荷葉上。

　　「莫將軍的最後一場戰役....?我跟皇姐本就不親，我並不恨妳，只是有些徬徨....」

　　眼前的人，他留露出的不安，他的美還是那麼的不真實。

　　「放心，有我在。」清香隨著風帶進我的鼻內，捲走我的思緒，他將頭倚靠在我的肩頭，看著池

　　塘的水面被雨水連起了一波波漣漪，如同他的心，靜如止水般的心，起了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