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近乡情怯 再回老家已 ...
-
后来演唱会结束的时候他们VIP的歌迷都送了一张肖菲菲的签名CD，自然，茗书的那一张自觉上交给了苏琪。
时间已经接近晚上的十一点钟，看演唱会的人不少，两个人正烦怎么打车就看见陆江的车开了过来，他似乎心情不怎么样，平时的他在礼貌上一向十分周全，这次对苏琪也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
陆江问她们今天演唱会的情况，茗书就拣了几个互动的桥段简单提了提，她知道陆江其实不太喜欢这些流行音乐，也只不过是随口的问问。
苏琪虽然是她闺蜜级别的好友，但见陆江还是第一次，一上车她就发短信偷偷问茗书他是谁。茗书斟酌了一下，只回了两个字：陆江。
苏琪难得地没有发挥八卦的精神打破砂锅问到底，只是多瞧了几眼陆江的背影就把眼睛转向了窗外。
这个时间一直是茗书的的睡眠点，加上陆江车里的轻音乐，她两只眼皮的粘合度开始越来越高，靠在苏琪身上没一会儿就人事不知了，迷迷糊糊间似乎有人说了几句话，她还哼哼唧唧胡乱答了什么，后来醒的时候才发现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看看时间已经快凌晨四点，她躺在床上开始失眠，干脆拿起手机上一会儿网。
手机里有一条苏琪的未读信息，她打开一看，只有一个问句：“他就是你的黎明？”
茗书一直以为苏琪是一个性子大大咧咧的女孩，没有想到她的心思其实也是细腻的，或者其实是她自己表现的过于明显，才会这么轻易地一眼就被人看穿。
也许夜晚的时候人的胆量会增加，她突然就不想再隐藏，于是鬼迷心窍地在回复中打了一个：是。
睁着眼睛直到阳光从窗帘的缝里透出来，她懒洋洋地起床，对着镜子一看，果然眼睛下方两团严重的阴影。
她顶着熊猫眼下楼吃早饭，陆江已经在翻当天报纸了，抬头见她的模样笑道：“我以为遇到音乐就打呵欠的瞌睡虫昨晚应该睡得很好，怎么反而成了这副样子？”
她摸了摸眼睛下方：“先前睡过后来就睡不着了。”
陆江的手机响了，他放下报纸接了电话：“……我准备出门了，你先等等……好，就这样吧……”
茗书坐下喝了口豆浆，陆江已经拿了公文包起身：“我出去了，你在家无聊的话找你那位闺蜜去逛街吧！大过年的，你一个年轻人整天宅在家里也不太好。”
茗书咬着三明治含糊不清的回答：“……知道了”，心里感叹：难怪能成资本家，连过年舍不得消停。
苏琪偶尔还是会约她出去玩，对于那天晚上的短信两人都默契地选择避开不提。如果不是记录中那两条信息铁板钉钉的存在，茗书一定会相信那不过是她当时没睡醒才产生的幻觉。
除夕前一天，姑姑家里的电话打来，说是姑父今年的事业大有起色，两个孩子也都考上了B市的重点大学，一家人打算一起过一个大年热闹热闹，茗书又多年没有回去了，姑姑很想念她。
茗书想着也应该到父母的墓前烧柱香，陪陪他们，就答应了她姑姑的邀请。
考虑到陆江的忙碌加上他可能会不太自在，她和陆江说想要自己回去一趟，见她已经拿好了主意，陆江也没有多说什么。五年以来茗书都在他的身边，他也担心忽略了她自己的意愿，毕竟血脉关系是不可能切断的，他也不应该那么自私。
出发前陆江送她上车，递给她一袋水果并叮嘱她不要在车上吃泡面。她直笑：“才三个小时而已，哪里就饿了，又不是猪。”
三个多小时的动车对于茗书来说比当初五个小时的劳斯莱斯要好过多了，这样说起来，其实她可谓是天生屌丝命。
姑父原来是税务局的一个老科员，虽说工作稳定，薪水也还过得去，但姑姑前些年身体一直不好，家里又要供两个上高中的儿子，所以经济状况并不太乐观。去年听说局里换了个领导，慧眼识英雄，欣赏姑父的踏实和不错的办事能力就给他升了职，薪水也翻了一番。
茗书到车站的时候姑姑和姑父已经在出站口翘首以盼了，一看到她出来姑姑就亲热地上前牵她的手，姑父则接过她的行李和礼物。
姑姑看了看她大袋小袋的礼物皱眉道：“你这孩子，小小年纪带买什么东西，我们一家子的人还讲究这些虚礼做什么？”
茗书笑道：“我是晚辈嘛！来拜年怎么可以没有礼貌呢？这些东西也不是花我自己的钱啦！”
姑父一边提着东西，一边给茗书帮腔：“人家长大懂事了你还不满意！我觉得茗书可比我们家那两个省心多了。”
姑姑便也拍了拍她的手：“说的对！看我怎么老是糊里糊涂的！”说完又想起什么似的：“茗书，怎么没叫你陆叔叔一块儿来呢？这样也热闹些。”
在姑姑一家的眼中，陆江几乎就是茗书的恩人。当初陆江说要收养茗书的时候他们还将信将疑，说到底，陆江也不过是茗书爸爸生意上来往的伙伴罢了。但眼看着过了两三年茗书的学业、生活都渐入佳境，这才渐渐放下心来。
“我们这么多人也很热闹啊！”茗书笑道：“他最近很忙，所以我和他说我自己一个人回来就好了。”
“那就算了，人家是贵人事忙，没空是应该的，下次我们要是有机会去拜访一下就行了。他和我们家非亲非故，照顾了你这么多年，其实我们心里挺过意不去的。”姑姑的眼角微红：“要是你姑父的工作能早些年好起来就好了，我们也不可能把你丢给别人照顾。”
她赶紧劝道：“没事啦，姑姑！我这几年过得很好，你们有你们的难处我都理解的。我相信爸爸妈妈他们也能理解。”
姑姑这才安慰地点了点头。
三人上了姑父新买不久的车，茗书看着车窗外的景色，这些年小城的面貌变了很多。从前的一些小店被拆了不少，反之新的楼层开始建造。姑姑说再过几年也许他们的房子也要拆了，必须开始多存一些钱到时候争取给两个儿子一人买一套婚房。
见到姑姑一家如今的生活有声有色，茗书从心里为他们高兴。人生的变数实在太多，今天你还家徒四壁，也许明天就财源滚滚了。她忍不住想起爸爸，要是当时爸爸没有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今天的场景会不会大不相同？
姑姑家里的年夜饭置办的非常丰盛，两个表哥还都带回了自己的女朋友。姑父喝酒喝的红光满面，醉醺醺地告诉茗书：“千万别学你两个表哥早恋，什么年纪就应该做什么年纪的事情！”
两个表嫂在席上也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姑姑赶紧把姑父赶回房间醒酒去了。
茗书的只觉得脸上的笑都是僵的，要是他们知道她的想法，恐怕要发疯。
茗书在姑姑家里呆了三天，第四天的时候她去墓地看了父母。墓前没什么杂草，看得出不时有人来修整过。墓碑上爸爸的照片还是年轻时候的样貌，秀挺的鼻，深邃的眼。她伸手摸了摸上面的照片，眼中已经酸涩。
她慢慢坐下，多年以来藏在心中滋长得越来越茂密的心事终于找到了可以肆意倾诉的对象。她不知道父母如果还在世上会持什么意见，但至少现在她说这些心事的时候他们都是笑着看她。
从墓地回来茗书顺道去自己家里转了转，多年没有人住的房子，走进去的时侯回音都特别明显。
这里烙印着她成长的轨迹，床底下的箱子里收着的全是爸爸当年买给她的玩具，衣柜边的墙上还有爸爸帮她划的每一年的身高。当时她上六年级了身高还只有一米五，在班上的女生中算是最矮的，爸爸告诉她小孩子睡眠充足才能长高，所以她每天都早早睡觉，睡醒的第一件事就是量身高。
泪眼模糊的再次站过去，原来她已经比当年高出十几厘米了。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小时候背着似懂非懂的宋词她如今终于懂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近乡情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