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止于夕》卿语花言

5、品酒 红花艳艳，

　　红花艳艳，筹君似海情，绿叶田田，为伊倾城尽
　　凤涅看着小鬼把两个酒坛紧紧抱在怀里，每走一步都要看看脚下的路，一脸的小心翼翼的表情，笑着对长明道：“这个孩子天性单纯，又是新入籍的鬼差，心思淳厚，你将他留在身边做个贴身小厮，也未尝不可。”
　　小鬼抱着酒坛穿过幽暗的回廊，慢慢走到书房门前，先抬了右脚跨了一大步，跨过门槛，站定后，又才小心翼翼的迈出左脚进门，把两坛酒放到长明面前，后退了一步，才对着长明弯腰行礼，“二殿下，这两坛清风醉遵照您的吩咐拿过来了，可要小的给您取来酒盏”
　　凤涅拿起长明书案上的白色风骨扇一边摇着，一边看着这小鬼的一举一动，觉得颇有些好笑，问道“小差官叫什么名字，是几时入这地府当值的。”
　　小鬼转身对着凤涅施了一礼，恭敬的回答：“小的名叫陈未冉，到地府三月有余，到长明殿当值也有半月，三天前到书房候职。”一板一眼，并无多言。
　　被凤涅轻轻摇着的风骨扇，淡淡的生出一点微风，引得分挂四角的长明灯生了灵识般，纷纷卖力将火苗贴向凤涅，凤涅眼底微笑愈胜。
　　一阵迷离的花香随着凄冷的冥风潜入，一个女子从风中款款步出，姿态摇曳，媚骨天香。
　　“曼儿给长明哥哥请安”女子轻轻颔首，微微屈膝向长明行了一个常礼，又转身向凤涅行了一礼。
　　一袭红裙委地，女子的声音柔柔，似云似绸，眸中的笑意妍妍，如霞如锦。
　　“这位容韵卓绝的哥哥我未曾见过，想来定是天界的上仙。可又是闲来无事要去人间历练一番的？”
　　又笑道“今天长明哥哥要用清风醉迎这位贵客，曼儿可是循着这清风醉的酒香来的，两位哥哥可莫要藏私。”
　　说着，曼儿手指翻覆间，右手掌心托了三个精巧的琉璃樽，通体闪着莹润的流光，更衬得曼儿指甲上的丹红，像盛开在静谧星空下的彼岸花，寂静的妖冶着。
　　“刚才顺路就从库房拿来了琉璃樽，长明哥哥，清风醉配映彩琉璃樽没失了我大冥宫的礼数吧。”
　　曼儿将三足而立的酒樽放在桌上，也不看凤涅和长明的反应，将琉璃酒樽放在酒坛前一字排开，殷红的指尖划过圆形坛口。只见上面还有一张用于封酒的红色符文，挑眼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长明，从腰间解下一把通体镶缀着瑰血宝石的匕首，轻巧的扎向坛口。
　　看见封符上出现的划痕，曼儿满意的挑眉，瞥了一眼长明，然后在手里挽了个漂亮的的刀花，复又将小匕首挂回腰间。
　　只这轻巧一刀便解了术法封酒符，曼儿拿起一坛清风醉，眉眼间笑的妖冶：“长明哥哥送的东西委实好用，不仅可以杀人防身还能开启封印破解符咒。”
　　酒液沿着樽壁流入琉璃酒樽，旋起的小小酒窝中溢出一缕似有若无的酒香，淡雅的像晨间清风，悄悄拂面而去，不着一丝痕迹。
　　“这杯酒敬这位二位哥哥，谢两位哥哥不吝佳酿与小妹分享”曼儿拿起酒樽，先递了一杯给凤涅，然后端起剩下两杯，递了一杯给长明。仰头，将自己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倒是没有一丝身为女儿的羞怯。
　　“曼儿姑娘唤我凤涅即可”凤涅接过曼儿递的酒樽，饮了一口，道“入口清香，品之甘冽，回味绵长，比之当年更加醇厚。”
　　“此绝品纯酿只宜清饮方能品出其醇厚，但只饮酒岂不无趣，小妹自漫漫长梦中得了一曲，今日正好奏来为二位兄长佐酒，凤涅哥哥不要见笑才好。”
　　曼儿走到琴桌前，拨了拨那张久未再弹的伏羲琴，缓缓坐下，轻轻拨弦，含笑道：“这一曲名为花叶自飘零”。
　　左手按弦，右手轻抹慢拨，只闻得曲调清泠，仿若笑颜如花的纯真少女，继而扶弦抹勾琴声婉转，宛如春心初动的少女心事，再而抹挑打托琴音低哑，恍若是伤情女子的轻泣浅诉，曲至最终，指尖托挑剔摘，金戈声起，杀伐屠戮竟渐有入魔之势。
　　曼儿即刻断弦方止了魔音，消了眸中杀伐之意。
　　一曲方罢，悲怆之音犹在耳际回响。曼儿起身双掌压琴，收回心神，笑道，“梦中一曲，不想竟如此凶险，若坏了二位兄长的兴致，还望宽谅。”
　　凤涅举酒向曼儿道“曼儿姑娘的琴音忽而婉转清越，忽而马嘶风鸣，悲怆豪义，曼儿姑娘若为男儿定是豪气干云之名将高仕，而今见姑娘红巾帼却更胜吾辈须眉，现今有幸结识，请饮此杯，借长明之酒聊表愚兄敬意。”
　　曼儿一双眼含娇笑的眸子看着凤涅，又转眼看了看长明捏在手里的酒樽“长明哥哥，这酒可是你珍藏了两千年的宝贝，你若不喝，我和凤涅哥哥可就一人一坛了，正好也不用这酒樽了，怪小家子气的。”
　　曼儿扔了手上的酒樽，拎起一坛酒，在长明眼前晃了晃。
　　“你能喝酒了？”长明寒着脸，看着曼儿额间那一朵殷红的花蕾，语气不单只是冰冷的质问。
　　“怎地就不能喝了，就算喝醉了也没有关系，小小的睡一下就好，哥哥，长明哥哥，我保证不给你添乱。”曼儿眨眨眼，竖起三根手指发誓。
　　俏皮的小动作尽显小女儿情态，再也不似刚才那个风情万种的韶华美眷。
　　长明沉默的看着曼儿额上的小花骨朵上似乎有些明明灭灭的微光闪烁，冷冷的说了一句，“不许喝醉，酒坛子给我。”
　　曼儿笑着将手中那坛清风醉递给长明，拿起案几上被自己扔掉的酒樽，也一并递了过去，“遵命，烦劳哥哥为小妹忧心，就请哥哥再为我斟上一杯，小妹敬你，可好?”
　　长明接了曼儿的空酒樽，顺手就丢到了一边。拿起自己的酒樽，对凤涅道：“兄今日回归，这存了千年的清风醉，终能与君共饮，此杯愿兄长长乐无虞。”仰头一饮而尽。
　　曼儿拿起再次被长明扔掉的酒樽，捏在手里，左右旋转仔细观察“这映彩琉璃樽看着倒是脆弱易碎，连着被扔了两次，却连这三只细细高高的脚都没有断，若第一次就被我摔碎了也就不用再被摔第二次了。”
　　说着，缓缓给自己斟了一杯，“小妹也敬凤涅哥哥一杯，愿哥哥长乐无虞。”又是一饮而尽。
　　凤涅看着这两人，皆是情劫难渡，情关难过。也知眼前二人心中忧思难抒，方由着他们一杯复一杯的肆意饮醉浇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