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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番外) 周爸的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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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八
凌晨六点,天边露出一线红光,太阳磨磨唧唧的爬出了一点点。
周正为睁开眼睛,空荡荡的房间对着他大声问好。他穿着睡衣起身,没有戴眼镜,走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里的瓷砖光亮鉴人,嵌在墙面的镜子清晰的映出走进来的他。
他站在镜子前面看自己,镜子里的他面无表情的与他对视着。
他轻轻勾起嘴角,镜子里的人也斜斜扬起唇,眯着眼俯视着他,眼里收敛着戾气。
“早安,”镜子里的人说,“我有点想你。”
他微微抿唇,唇角同时扬起一个令人舒心的弧度,眉眼舒展,温声回答:“我也想你。”
周正为垂下眼,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他看了眼自己中指拿笔磨出的茧,又轻轻拿左手摸了摸,接着换成右手食指,那里触感平滑,如果忽略皮肤纹路带来的一点小小摩擦。
他收回左手,抬眼看镜子里神情温和的男人,上身慢慢的靠近镜子,他也慢慢接近镜子里的男人。
周正为温柔的亲吻他,闭上眼轻声对他说:“我好想你。”
他声音顿了顿,好像在等着回答,但只有他急促的呼吸声。
他痛苦的质问:“你怎么不说话?”
冰冷的镜面叫醒了他的美梦,周正为睁开眼,镜子里只剩下神情扭曲的自己。
“早安。”他笑着说,后退一步,伸手拿过毛巾牙刷开始洗漱,回到床边,戴上眼镜。
下楼,拿起今天报纸,看完一版后周芷容打了个呵欠蹬蹬下楼,在走过沙发时,跟他问好。
“早安,爸爸。”
他点点头,指着桌上的早餐,温声说:“快去吃早餐吧,免得岑森又等你。”
周芷容在餐桌右面的第二把椅子上坐好,拿勺子搅了搅粥,抬头笑道:“不会,昨天他告诉我他要跟他哥哥补作业,今天他起不早的。”
“你们两个啊……”周正为无奈的摇头失笑,视线落到低头喝粥的周芷容脸上,他微微一怔,仿佛看见了……
年少时的周慎言。
周正为是谁?被问的跟他一个学校的男生都会撇撇嘴,不屑又嫉妒的说:“一个胡作非为没事找事的x二代。”而女生则会用夸张的语气把他形容为小说里常见的霸道嚣张男主。
往往这时男生就会损一句:“切,还不如看周慎言,最起码眼没瞎,一样姓周,怎么人能差这么大。”
对啊,都一起长大的怎么能差这么大?
年轻的周正为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明明是吃一样的奶穿一类布料一样光着屁股在床上打滚的两个人,怎么他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人人表扬前途光明的三好学生,而我就是只会摸鱼捣蛋仗势欺人无所事事坐吃等死的蛀虫x二代呢?
明明周慎言过得跟他一样像二代吧,住的是周家大宅子,穿的是一溜名牌——虽然牌子不是剪了就是藏在里边,坐的是只负责接送他的专车,吃的是学校食堂三楼的私人厨房——他也在那吃 ,几乎每天都会见到周慎言,可人头一撇压根儿不理他……
除了周家家主是自个儿老爸——这一点带来的是弊大于利的各种规矩——周慎言哪一点过得不比他舒坦,怎么所有人就顾着仇视他!
周正为坐车顶上,盘着腿,夹着烟,皱着眉,心里憋着一股子火。
自古纨绔出少年,刚是十三四岁有男孩进入少年的周正为已经有了一副绝佳的败家子样了。
虽然这只是他用来消遣的伪装,但周慎言是深信不疑,抬头看见车顶的周正为转身便走。
周正为心里颇不是滋味。这人还能更讨厌一点吗?
作为小时候关系好到黏成一个人的玩伴,你总得关心关心吧,结果周慎言这厮连问都不问就开始嫌弃起人,一副“以你为耻”的样子。
这也就算了,问不问也是他自己的事,但周正为看着周慎言那跟白纸一样纯洁的样子,心头就有火起。
都是周家人,凭什么你活得这么舒服滋润什么都不知道,而我从小就得在暗处拼死拼活为周家处理各种暗地里的活好养你这种周家闲人完了放松一下还得遭你各种嫌弃,还有没有人权了?!
淘汰完周慎言,周正为脑子一转,起了坏水。
“我就看你不顺眼了,不折腾折腾你,我心里难受。”周正为吩咐完手底下的人,开心的吹着口哨无照驾驶的飙车去,脸上是恶意满满的笑容。
第二天周正为就听到周慎言被一水嫩嫩的小男生缠住各种无奈的笑话。
周慎言在得知背后是周正为指使后,几乎是气歪了嘴,指着周正为“你……你……”半天,愣是气得半天说不好话。
“怎么啦,跟二哥说,不就有男孩喜欢吗,男女通吃,多好!不喜欢,二哥手里多着呢,一天一个,给你暖一年床都不重样,你喜欢哪种,跟二哥说,别客气。”
周正为歪着嘴笑,斜眼瞟他,边笑边气他。
白纸周慎言被黑泥周正为的无耻给逼得无话可说,愤愤离去,发誓再也不理这“脏东西”。
那是多么单纯多么简单的周慎言,天真得像童话里的小王子,不知世事。可惜,最后被他亲手染黑了。
周正为记得最清楚的是周慎言看他的眼神,燃着熊熊怒火,火心还带了点委屈,刚中带柔,把他的理智都给烧没了。
周正为就是看不惯周慎言。周正为七岁就被他爸告知:“你是暗处的人,你哥要撑起周家的光鲜,你要担起周家的黑影。”
他一个一米二的小矮子对着那些令人胆战心惊的黑暗惊叹:“我们家还有这些东西……”
他爸看着他异于常人的欢喜赞叹和惊人的适应力,目光复杂。而教导他的老师则是双眼放光说:“他是天生藏在暗处的人,我会把他雕刻成最完美的作品。”
他爸对于他老师的狂热有些不赞同,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
周正为喜欢行走在黑暗里的感觉,但在他日复一日在泥沼里打滚下沉,怎么都洗不干净一双还未长成的手时,他在这个诸多少年开始中二起来的青春期,终于迎来了心烦气躁的叛逆期。
而与此同时,什么都不知道的白纸一样的另一个周家人——曾经跟他关系很好的周慎言——现在对于周正为的嫌弃就像一点火星,把周正为的戾气彻底的给点了出来。
他到处找周慎言的麻烦,有事没事给周慎言添点堵,言语上也是各种嘲讽挤兑。
这种让人头疼的针对在一个小巷里终结。忍无可忍的周慎言在口不择言之后被周正为踢着膝盖半跪在地上,被迫仰着头但依然是睁大眼睛愤怒的瞪他。
站在周慎言身后的周正为笑得格外温柔,也格外渗人的问:“你刚说谁是只会给周家拖后腿的蛀虫,说清楚一点,嗯?”
周慎言的眼神跟刀子一样在周正为脖子上割来割去,落地有声的说:“你!”
周正为心头火起,心道:“老子做的事你知道个屁。”但他那股子气出不去,有心想给周慎言一个教训,但不能真的动他,不然被周慎言告家里去他就惨了。
周慎言还在那里瞪着他,眼神带着杀气,眼里燃着怒火,但在熊熊烈火中又有几分迷惑,带了一点委屈,似乎在问怎么弄成现在这样了。
周正为被他看得浑身一个激灵,眼睛一转起了一个坏主意。
折磨不了□□就折磨精神,打不死他,就恶心死他。
于是周正为一手抓着周慎言反在身后的两只手,一手掐着周慎言的下巴,对着周慎言的嘴凑上去来了个强吻,虽然只是贴着,但周正为异常灵敏的尝出了周慎言每天必带的花茶的味道。
周慎言的口水他吃得还少吗,从一岁的奶嘴到五岁的剩饭,周慎言不吃的东西全塞他嘴里了。他还记得小时候周慎言怎么哭着求亲亲,不亲就哭不停,把他给烦死了。反正现在周慎言还没跟女孩接过吻,不算小时候,正儿八经的初吻被他拿走了,还指不定怎么恶心呢!
可是周正为对了又错了。对的部分是周慎言在被松开后确实很恶心,恨不得咬下他一块肉。而错的部分……
周正为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恍惚的说:“周慎言……你有反应了……”
这次被雷劈的是只顾擦嘴忽略了身体变化的周慎言。
魂不守舍的两人飘回家,在一夜的纠结后和平共处起来。
然后……
他们就不合常理的在一起了。
自然而然的,在一年的相安无事间,他们伪装的关系亲密的兄弟表象在谁也没指出来的情况下添加了亲密恋人的实质。
他们在周家人眼皮子底下约会,中午在食堂三楼的小房间里关上门接吻,晚上回家后隔着电话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大概所有谈恋爱的人都缺根筋,有时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摆在对方面前,有时又战战兢兢的怕另一面被对方发现。
但周正为缺的筋叫节操,他不担心自己做的事被周慎言知道,他只愁怎么见缝插针揩油。
周正为半夜带着周慎言溜出来去kissbye飙车,在他的休息室里耐心的跟他解释:“kissbye,打完kiss再说拜拜嘛,吻别,反正这里最常见的就是死别,死前来个热吻说不定还能超常发挥呢。”
带着眼镜的周慎言一边翻看处理着周慎言书桌上的文件,一边抽出心思回他:“这名字也太难听了。”
周正为环着周慎言的腰跟抱小孩一样把他抱在自己腿上,恬不知耻的伸长脖子求吻。
周慎言捏着文件爆着青筋反省: 当初我是怎么瞎了眼看上这么个人?
周正为乐滋滋的想: 亏得我眼光毒辣一眼就瞄着个全能好媳妇,除了没孩子,不过正好,有孩子还麻烦些,指不定是个畸形儿。
周慎言被扒光了按在周正为休息室的小床上抽空琢磨。
他们,怎么糊里糊涂的就成这样了呢……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他们就这么在一起了,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
可是,在一起不代表别人能接受。
在踢门而入的两个父亲面前,他们坚持的感情只是一种充满错误的病。
他们指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颤声质问:“你们……就不觉得恶心吗?你们还有没有一点人伦廉耻?”
他们怒喝道:“把他们两个拉开,分别送到医院,不治好不准出来。”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刚赶来站在门口的周正身说的,张开口的周正身便这样被掐住了喉咙,没有说一个字,后退一步,让开了路,看着周正为和周慎言被人带走,塞进车里,送往医院。
周正为一直祈求似的看着周正身,直到车窗被关上,什么都被挡住。
周正身站着看向两辆车离开的方向,被他爸突然的一句话惊醒。
他爸坐在沙发上,一只手盖着脸,疲惫的说:“周家不可能出现血亲□□的事,你应该清楚。”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你把事情处理一下。”
周正身干涩的答道:“嗯。”
一场做了三年的美梦就这样被戳破,针头、药片、催眠一样的心理治疗、只有一个人的白色房间和数不清的“你错了,你有病”代替了美梦,让他们活在一个延续了两年的噩梦里。
不对,周慎言延续了两年,而周正为延续了一生。
周慎言十六七岁时最是文青,骨子里还带了一点诗人的浪漫气息,虽然做的诗全是暗黑向,没一首好听。
他在周正为把所有黑暗的一面展示给他后,接过了周正为的笔,成为了周正为的同行人。
他这样文艺的说:“你身在黑暗里,我站在光明里,所以你看我不顺眼,把我从光里拉下来,变得和你一样。”
“差一点,”他看着周正为感叹,“差一点,我就可以成为一个正常人。”
他在笔记本上写道:“我们都是笼子和鸟,你关住了我,而我也关住了你,如果有一天你想从笼子里离开,我不会松开的,因为是你把我放出来了。”
……
“阿森来了——”周芷容放下勺子,从椅子上挪下来,拿起放在沙发上的书包,挥手出门。
“我走啦……”
他背好包,打开门,走向门外等着的岑森,和他说着话并肩前行。
周正为收回自己的视线,继续低头看报纸,神情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