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五十六章 腿麻跟痔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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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
在父亲那样的反对下，如果我还是一个关心家人的好儿子，我应该就此和岑森分开，老死不相往来。
很可惜，我还是没有。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无私奉献的好人，我也从来没否认过我一直利用别人的感情达到目的。
就像当初为我和岑森忙前忙后的何自明，就像此时摇摇欲坠的母亲。
但我总还是一个人，血管里流动的是鲜红的血，而不是凝结不动的冰，所以我真的要妥协了，为了真心实意疼爱我十八年的父亲和母亲。
世事若是真能预料便好，母亲是为我好，父亲也是为我好，虽然他的做法有些偏激。
可是最终让我坚持下去的还是父亲……
当父亲说出“瞒着我，能拖就拖”时，我想，被吓到的绝对不止我一个。
这是一件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但它偏偏发生了，在我辗转难眠，终于下定决心的那天晚上。
父亲不知何时醒过来的，瞒过了照顾他的章姨，悄无声息的来到我的房间，叫醒刚刚入睡的我。
说真的，我很害怕，害怕父亲就这么把我扼死在房间里。如果父亲这么做，我想我很难反抗，即使我知道结局是死。可能我也觉得死了就不用两难了，这时的我还处于完全长大却不够成熟的钻牛角尖的时期。
可父亲没有靠近我，他坐在床尾，特别言情的问我:“芷容，你爱岑森吗？”
我心惊胆战的回答:“不，我不爱他，但我喜欢他。”我大着胆子说:“事实上，父亲，我真的不爱他，可我知道，我会爱他的，只要我们能好好的……”
我讷讷的说着，声音小如蚊蚁。父亲却笑了，这声突然发出的笑让我头皮发麻，不敢动弹。
父亲说:“我知道，这么大点的年纪，哪里分得清喜欢和爱，你就是想和他在一起，对吗？”
我看着黑暗里父亲的黑影，慢慢的点下头，然后又迅速的抬起，看父亲的反应。
父亲站起身，往我这里走了几步，停在离我很近的位置，然后握住我的手。
他告诉我:“如果你真的决定和他在一起，那你就不要轻易松手。我知道我自己，这段时间你就假装和岑森分开了，瞒着我，不让我知道，直到再也装不下去的那天，你自己决定，是回头，还是继续走这条路。”
我感觉到有水落到我的胳膊上，父亲握着我的手用了很大的力，他掌心的温度仿佛烙在了我的心里。
“同性恋这条路不好走的，如果你只执意选这条路，在你和我的矛盾再也缓和不下去的那天，你便走吧，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不要再回周家了……”
我好像出现了幻觉，看到了在我心中永远是一座山的父亲在哭。但马上，我知道这是真的，我的父亲他神情憔悴，眼里带着泪水，像小时候那样将我抱在怀里，用沾了眼泪的嘴唇温柔的亲吻我的眉心。那一刻，我也想哭。
父亲说:“芷容，如果你在外面受了苦，不要怪我，那是你自己坚持的路。”
父亲说:“如果你累了，不想走了，你就回来，跟我说你不喜欢男人了。”
父亲说:“芷容，你别怪我，我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我疯了，慎言死了，我真的不想让你和我们一样。”
最后他颤抖着唇亲吻我的眉心，就像小时候我睡着时那样，轻柔，温暖。
他说:“你不要怪我，芷容，你要记得，爸爸爱你……”
我说:“我也爱你，爸爸……”
第二天，我起床后，在客厅看到和以前一模一样的场景。
在厨房准备早餐的章姨，坐在沙发上看报的父亲，以及正在下楼的我。
父亲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看报纸。章姨招呼我赶紧吃早饭，然后去上学。
父亲还是那副沉稳的样子，笑着问了我一句“眼睛怎么这么肿”，却没等我回答，便被章姨糊弄了过去。
我真的意识到，昨天晚上不是一场虚幻的梦。父亲让我离开的话也不是随口说说的，他想让我活得开心一点，便在他难得清醒的时候告诉我该怎么做。
因为现在的父亲他不是昨天那个说爱我的慈父，也不是那个愤怒的有暴力倾向的病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脸上总带着几分和缓笑意，看起来沉稳可靠，一如昨天之前的他。
他已经不记得昨天发生的事情了，或者说，他给自己编了一段记忆，其间我一时迷惑，现在已经迷途知返了。甚至，他不知道那个和我一起一时迷惑的人是岑森。
我在饭桌上磨蹭了一下，被父亲以快迟到为名赶走了，叫我赶紧去学校。
到教室后，我刚把椅子拉开坐下，伏在桌上的岑森就感觉到动静，迷迷糊糊的抬起头，露出一张无神的脸。
我尽量把情绪收拾好，笑着问他:“你昨晚什么时候睡的，怎么这么没精神？”
岑森揉揉眼睛，埋怨道:“还不是你，昨晚我基本没睡，本来打算来教室等你的，谁知道趴着就睡着了。”
他张大眼，认真的说:“你昨天没回来，没出什么事吧……”
我摇头，只说:“没什么大事，就我家里的一点事。”昨天的那些神转折我半分不想让他知道，就捡了好的说。
岑森又问:“不是我们俩的事？”
“不是，你别担心，以后我们注意点就好……”
岑森松了一口气，伸个懒腰，埋怨我。“你怎么也不说一声，害我担心了一晚。”
我急着转开话题，看了眼时间，说:“忘了……趁着还有点时间，你不赶紧睡一下？”
岑森站起身。“不睡了，我去小卖部买点吃的，没吃早饭，肚子有点饿，你要不要带点什么？”
“随便什么。”
听见我们的话，前面在抄作业的男生转过来，感慨了一句:“你俩感情真好。”被岑森一个面包堵住了口。
“不就想让我带点东西吗，至于这么拐弯抹角的，就一个面包，爱要不要。”
抄作业君一口答应，落字有声。“要！！！”
岑森走后，张成溜过来串门，八卦的问我:“哎，周芷容，你跟吴晨关系不错吧，知道她为什么最近一直请假吗？”
我把他哥俩好搭我肩上的手甩下起，问道:“这谁托你问的？”
张成挤挤眼，我立马清楚这纯粹他个人八卦。
“我又不跟她住一块，我怎么知道，你问别人去吧。”
我给张成指另外一个人，就是吴晨的同桌。“你问她，她跟吴晨关系好。”
“我早问过了，她说你要她帮忙请的假。”
我暗骂一声猪队友，毫无留情的把张成撂一边，干自己的事去。“我不知道，也许是生病了。”
我难道能告诉你吴晨怀孕了，正在家里找孩子他爸算账，这不成心给人添乱吗？
打发走张成，没一会功夫，岑森就回来了，还是那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我咬着吃的问:“你撑得住不？”
岑森打着哈欠，无所谓的说:“没事，我上课睡一下就好。”
结果他撑住第一二节课后，直接睡到中午，怎么叫都叫不醒，我干脆一个人吃午饭去了。
端着替他带走的饭菜，我一进教室就看见直挺挺坐着四处张望的岑森。
“醒了，那就起来去寝室吧。”饭菜有味道，在教室吃不大好，一般带走的都是在寝室里吃 ，吃完正好睡觉。
张成不止一次吐槽过这是猪一样的生活，吃完就睡也不怕长膘！但没人理他，因为就是他开的带回寝室吃的头。
岑森刚睡醒，还没清醒，半天才懂我的意思，打算站起来。
结果他站不起来，保持一个姿势睡太久腿麻了……
我:“……”还能再挫点吗？
我充当拐杖跟扶老爷爷一样把岑森弄起来，一瘸一拐的出教室。幸好麻劲很快就没那么大，不然岑森要丢更多的脸。
事实上，下午就有人问我岑森中午怎么回事，为了岑森的形象，我全程保持高深莫测的笑容，不发一言，全凭他们脑补。
气闷的岑森只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默默的等到放学，抓起书包就扯着我走。
“你不上晚自习了。”
“上！吃完晚饭再上！你先跟我说你对他们说了什么，怎么连我痔疮都出来了……”
“……”让我笑会儿先。
痔疮？这绝对是张成搞出来的解释。
出这么个搞笑乌龙，昨天带来的低落总算全部消失。
岑森打算做鸵鸟，不管昨天发生了什么，他都不问，就这么鸵鸟的装不知道。而我，就像父亲说的那样，先瞒着吧，现在是现在，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过了五六天的样子，吴晨来学校了，只不过不是上学，而是办理休学。她来的时候我刚巧不在，最后一次见面的机会就这么错过去。
不知道吴泷找了什么原因，吴晨的休学手续办理得很快，不到一小时，他们就走了。
我听其他人说了几句，对那些不着边际的休学原因猜测一笑而过，把这些人放到了记忆深处。他们不会再出现，至少在最近几年不会。
可能是被母亲的突然出现吓到了，岑森最近收敛了很多，搬回了自己的床，虽然有时还会过来挤一张床。
时间便这么不咸不淡的过去，过了寒假，过了新旧交替的新年，直接进入高考最后倒计时一百天。
在这最后的一百天里，又出事了。这次，东窗事发的不是我，是岑家。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