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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丫的贱胚讨 ...

  •   五十二
      那是深秋时节,天气变得有些冷,同学都加上外套,注意起保暖来。
      岑森有一件灰色的长外套,盖过臀部,衬得腿长,穿起来显得特别精神。我有次随口夸了一次好看,他便整日穿这件外套,我还以为他没衣服穿,找出了几件多的外套给他。
      岑森抱着我找出来的两件黑外套,目瞪口呆:“你这干嘛?”
      我拍拍手,拎起衣服抖抖,回道:“你不是忘了带衣服来吗,我正好多带了几件,找出来给你。”
      岑森一脸此生无爱的心塞感。“我有带,算了,你准不记得了。”
      我把衣服扔进洗衣机里,闻言回头解释道:“不管你有没有带,衣服多点没事,反正不用手洗,等会洗完了你帮我拿出去晒起来,我先去复习了……”
      岑森拦住我:“等会洗完了,天都晚了,而且说不定会下雨……”
      “那洗完放着明天晒,实在不行就晾家里?”
      “嗯。”
      我们正说着话,门口传来“扣扣”的敲门声。
      我和岑森对视一眼,眼里有些同样的疑惑:“现在这个时间点谁会过来敲门,不会是两家大人突然过来吧。”
      一个激灵劈醒我们,我连声回道:“就来就来。”岑森赶紧整理床铺,做出分开睡的样子。
      确定没有破绽后,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门外吴晨裹着一件长外套蹲在门口,手放在门上,见门开后抬起头冲我露出一个无比难看的笑容。
      “我怀孕了。”她说,“李俊升的。”
      “啪”,门猛的拍在墙上,跟着我来的岑森震惊之下按着门的手一滑,整个人靠在门上,一张惊呆脸就这么从我身后露出来。
      “先进来。”我把岑森从身后拔开,让开位置,让吴晨起身进门。“进来再说怎么回事。”
      白炽灯发出温暖的光,投射到整个房里,卫生间里的洗衣机转动着,发出轰隆的机器运转声。
      在那张匆忙铺好的床上,吴晨缩成一团,手指紧紧抓着那件比她身形大许多的外套,垂着头默默流着眼泪。
      我和岑森坐在椅子上,什么也没说,等她平复好情绪,亲自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
      半晌,吴晨收了呜咽声,顶着满脸泪水不好意思的强自笑了笑。她伸手抹掉残留的眼泪,声音沙哑的说:“我知道你们很疑惑,但周芷容,我没别的地方去了。”
      她的嗓子不是因为哭泣变得沙哑的那种发声艰难,更像经过一场嘶声力竭的斥骂哭号,用力过猛扯破了嗓子,声音嘶哑难听。
      “我以前有个曾用名,叫吴晨光,呵呵,你是不是觉得很俗气,这种俗气的名字还有人用,其实不止我,还有人一个用,他叫周明天。”
      “我知道你父亲是周正为,我也知道我和周明天是周慎言的孩子,你是我堂弟,现在我找不到别的地方去,只能找你,只求你……收留我几天。”
      我放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我清清嗓子,对吴晨说:“你说的我都清楚,但现在问题是我和阿森两个男生,你还……这样不大好……”
      岑森原本是沉默的在旁边看着,听见我的话后思索了一下,向我小声询问道:“要不我们告诉她家人,或者李俊升?”
      我不动声色的微微点头,对吴晨提议道:“不然……我给你家里打个电话,或者叫李俊升过来,毕竟你和他……”
      “不要。”吴晨情绪激动,几乎是尖叫着反对。“我妈不知道我的事,李俊升……李俊升……他根本就不想要这个孩子,他有别的人,他根本就不喜欢我……”
      说到这里,吴晨难堪的痛哭出声,她断断续续哽咽着说:“他辍学后,进了个不知什么会的帮派……整天看不见人……干妈心慌,让我劝他……我去找他,看见他抱着不同的女的……好几次都这样……上个月他喝多了酒,把我当……当……”
      吴晨无论如何说不出那个对女生来说带着侮辱的词,只捂着脸嘶声痛哭。
      我和岑森面面相觑,怎么都料不到这堪比电视八点档肥皂剧的狗血发展。我以为吴晨和李俊升只是小情侣闹矛盾,最过火不过是在高中突破禁区,毕竟李俊升对吴晨的在乎显而易见。
      就鲜有的和李俊升的几次交流,我可以推断出吴晨和李俊升的关系。他们住处相邻,青梅竹马,从小便是李俊升护着吴晨,就是小时候玩过家家,吴晨扮新娘,李俊升一定是挥舞着拳头扮新郎。李俊升打小就把吴晨当自家人看,这点从他怕吴晨受欺负,拼死拼活考到一中来就可以看出。
      李俊升比吴晨大两岁,脾气冲,讲情义,是那片有名的孩子王。但他不爱读书,从小学时成绩就不好,初中留了两级,就这样和刚进初中的吴晨分在了同一个班,然后为了更好的照顾自家小晨儿,李俊升愣是顶着见书晕的重症成功初中毕业,还惊掉人眼球的考上一中,在里面混了两年。
      “你妈知道这些吗?”
      吴晨摇摇头。“她不清楚……我不敢告诉她……”
      我叹了口气,叫岑森拿条毛巾打点热水过来,然后趁岑森走开的时候,压低声问:“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个孩子?”
      吴晨犹豫着回答:“我不想拿掉他,我……”
      我非常现实的给她的刚刚生出的母爱泼冷水。“你现在才十八,自己都养不活,李俊升又不要,你怎么养活一个孩子。”
      “我不知道……不知道……”吴晨不断的重复着这句话,手放在肚子上,满脸茫然。
      我不愿再多说些残忍的话逼迫她,正好岑森端了热水来,我拧了热毛巾递给她。“你擦下脸,先在这儿歇歇。”
      我给岑森使了个眼色,把手边的东西放好,走到门外带上门。
      “现在怎么办?”岑森抓着头烦恼的问我:“你到底属什么的,怎么成天招事儿?”
      我冲他翻白眼。我招的最大的事儿就是你,岑森!
      岑森往身上摸索半天只摸出三张十块,抬头看我。“你带钱了没?”
      “问这干嘛?”
      岑森朝门里面的方向呶嘴。“她总要吃用一些东西吧,我们难道在这里呆到半夜,干脆去超市里买点东西不正好?”
      我第一反应是抚额。
      “前天你从我这儿摸走的钱呢,全买了吃的?”
      “咳,张成前几天没钱了,我怎么能看着他苦逼的到处蹭吃蹭喝呢,不就……就没钱了。”
      张成蹭吃蹭喝得应该很乐意吧,哪轮到你关心。
      我已经对岑森背着我买甜食的行为无话可说,只是重重的叹气,再一次警告道:“下次再偷买,小心你的牙。”
      岑森很爽快的答应了。
      我暗地阴笑: 以为偷偷买我不知道吗,有本事别凑过来亲亲摸摸,一嘴的蛋糕甜味,别以为刷牙能隐藏什么,没事大白天刷什么牙!哼!
      在超市磨叽了近一个小时,岑森提着袋子,我抱着两桶冰淇淋,晃晃悠悠回来了。
      我对蛋糕一般般,冰淇淋这种高热量的甜食只偶尔吃一点,但是拗不过岑森,我还是意志不坚定的抱了两桶回家。
      我们回来时吴晨已经睡着了,哭也是一件耗体力的事。我没打算把她叫醒,只和平时一样,放好东西,洗漱后上床睡觉。
      吴晨睡的是岑森以前的床,岑森自然光明正大的和我睡一床。关了灯后,我闭着眼睛半天都没睡着,岑森突然开口说:“明天我们还是去找找李俊升。”
      我没想到他也没睡,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答应了。
      岑森借着屋内的黑暗往我这边挪了挪,亲我一下,低声道:“早些睡,他们的事,我们都是外人,管不着。”
      我扯扯被子,“嗯”了一声,这次闭着眼是真的睡着了,睁眼已经天亮。
      吴晨还没醒来,我穿好衣服,把岑森赶到卫生间里去洗漱,在叫醒她去上学与任她睡到校替她请假之间犹豫不决时,吴晨自己醒了。
      现在高三,请假不是不行,就是过程麻烦了点,老师总爱问为什么,再说上一堆抓紧时间努力学习的老话。
      吴晨掀开被子,我还没来得及背过身避嫌,就看见她底下穿的一套黑白睡衣。
      我脸黑了。“你昨天穿睡衣过来的。”
      吴晨这时清醒了许多,想起了昨天情绪激动之下直接裹了件外套跑出门,尴尬的点头。
      “算了,你又没衣服又没带书,我干脆替你请假。你趁今天休息下,早点回家。”
      吴晨说:“你帮我拿一下书和衣服吧。”
      我觉得自己听错了,岑森一定也这么想,因为我听见岑森不确定的问:“你打算在这儿住下去?!”
      吴晨低下头,情绪低落的说:“我妈最近有事不在家,让我这个月先住在干妈家,就是李俊升家,但是昨天有个女人上他家来了,我一时激动跑出来,不想再去他家,不想撞见他。”
      她抬头看见我们的脸色尴尬的笑笑。“昨天没来得及想到怎么做,放心,我不来你这儿,我回自己家,只是我平时的上课的书全落干妈家里,钥匙在书包里,想让你帮个忙拿一下。”
      我和岑森这下松了一口气,放下心头大石。
      就算吴晨是我亲堂姐,但她始终是个女生,呃,现在可以说是怀孕的女人。
      我和岑森都是十八血气方刚长大成年的男人,她呆这儿一晚两晚还行,呆久了真不是个办法,毕竟男女授受不亲,亲姐弟都得避嫌。
      把吴晨的事处理好,我匆匆洗脸刷牙,拿了昨晚买的面包,抓了两盒牛奶,准备上学。
      想了想,我还是放心不下,出门时又回头嘱咐了一句:“你别想太多,冰箱里有吃的,你先呆着,等我放学回来后送你回去。”
      吴晨坐在床沿上应了,抬头笑了笑,总算有了几分之前元气满满的青春少女的样子。
      到了学校,委托吴晨同桌的女生替她请假后,不顾她惊讶中带点奇怪的眼神,我自顾自走回自己的座位做自己的事。
      基本没怎么认真听课,等到了放学,我跟张成说我和岑森今天不上晚自习,让他和班长说一声。
      学校里一直都有晚自习,但不会上课,顶多给个教室充当自习,纪律什么全看自觉,只有班长会管几下,记下到了同学名字。
      上不上晚自习纯属自愿,我高三以前懒得上自习,高三后作业多,发现晚自习学习氛围好,干脆在学校上做作业,但一般只上一节,不像张成他们这些住宿的,一般泡在教室里直到上完三节晚自习。
      背着书包往吴晨给的地址走了一会儿,在小区里转了半天后,我总算在靠里处的一栋老房子旁边看见了吴晨的家。
      说起小区想起的多半是高楼层式房,但吴晨家却不同,她家是一户两层的楼房,房子表面是攀爬的爬山虎,下半截还是绿泱泱的,看起来特别喜人,但上半部分已经变黄枯了。
      这爬山虎是从小区护栏下边的长条直线花草栏里长出来的,栏里已经没有花,只剩下杂草了。吴晨家位置偏,正好在护栏拐角的那个角落,成了爬山虎攀爬的最好支柱。
      一眼望过去,这房子给人的感觉就是特别艰辛,房主人生活肯定不行。但我看了看,觉得艰辛是艰辛,但房主人肯定是过得不错的,虽然房子位置偏点,但环境清幽,前有居民栽的竹子,后有爬上屋顶的爬山虎,屋子构造大门装饰也不错,看得出房主人是喜欢这里的,不然也不会一住十几年。
      找到吴晨的家了,接下来就要找据说和她家非常近的李俊升家。但是我看了一圈,这块除了吴晨家,完全没有其他房屋。
      遇着一个小区居民问了路后,绕过前面的两栋高楼,沿巷子走到底,终于看见了同样是两层楼房的李俊升家,绕到李俊升家后面一看,可不是吴晨家吗,只不过隔着一溜栏杆和线花草栏。
      这么形容,在小区护栏内,最里边有三栋楼,自西向东排列,吴晨家在小区里面最西边楼的旁边,李俊升家在小区外最东边楼的后面。
      这可真是……比邻而居!
      “咚咚”敲响大门,里面传来一声中年妇女的应和。“来了——”不到一分钟,一阵踢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后,有人开了门。
      开门的是李俊升的母亲,一位有些显老但很和气的女人。她有些疑惑的看着门外的我们,问道:“你们是……?”
      我和善的笑笑,向她问好后直说:“我是吴晨的同学,来帮她拿书包的。”
      李妈妈表情松动了一些,但还是留了些戒心,没有全信。她打开门,让我们进来。“进来吧,晨晨昨天突然说有事要回去,我还不知道她有什么事勒……”
      “这个事我也不清楚,她和同学住在在寝室里,她昨天有些书忘了带,明天我们上课要用,我正好顺路,她便托我顺手给她带回去。”
      李妈妈“啊”一声,不满的说道:“她住寝室里?怎么也不给我说一声,唉,这孩子丢三落四的,回来住一晚,连书也忘拿了,我还是赶紧给她找出来,别耽误了学习,千万别跟俊升一样……”
      她念念叨叨去拿书了,走了几步又想起了什么,转回来跟我们说:“你跟晨晨是同学,那你认识俊升吗?”
      我点点头,答道:“认识,他跟吴晨关系很好。”
      “认识就好,那你知道他们最近是不是闹什么矛盾了,怎么俊升一回来晨晨就要住宿。这俩孩子都大了,问他他什么也不说,真是急死人了……”
      我有些应付不来李妈妈的忧心忡忡,强笑道:“也许吧,我不清楚,李俊升他高三没上了,我也没见过他。”
      李妈妈一拍大腿。“对哟,我忘了这回事,算啦,你们先坐坐,我去拿书。”
      李妈妈起身去拿书,我和岑森坐在客厅等她。岑森今天一直没说话,安安静静的坐在旁边充当摆设。
      我抽空问他:“怎么了,话都不说一句?”
      岑森脸色难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牙疼。”
      我挑挑眉,掰开他嘴看了下,说道:“叫你吃那么多甜的,该,这周末我陪你去看下牙医。”
      岑森闭紧嘴,不发一言,试图以消极态度打消我陪他去看牙医的念头。
      “哎,你看看,是这些吗?”
      正是岑森单方面僵持时,李妈妈提着一个书包,还抱着一些书出来了,我接过来查看了下,全都齐了,不禁有些佩服吴晨每天带这么多书回家。
      将外面的几本装进书包里,我拿起书包准备告辞离去。李妈妈经过这么短时间内说的几段话,已经全然忘了戒心是什么,想要我们留下吃饭。
      吃饭不是重点,李俊升也不是重点,重点是吴晨还在我们的租房内,等着我们送她回家呢。
      正在推脱的时候,我敏锐的听见“咔搭”一声。
      门开了,李俊升双眼通红,一脸疲惫的站在门口。
      他皱着眉头疑惑的说:“岑森周芷容?”
      然后他看见我手里提着的吴晨的书包,神情一变,急切的问道:“晨晨在哪?”
      但我不想回答。
      在门开后李俊升出现的那一瞬间,我的视线落在李俊升身后的女人身上。
      她看起来很年轻,不足二十,在吴晨还素面朝天不会打扮的时候,她已经妆容精致,用玫红的唇膏描画出性感的唇形。
      后来,吴晨告诉我,那不是唇膏,那叫口红。
      我冷笑着从她颜色鲜明的嘴唇打量到她脚下踩着的黑色尖嘴高跟鞋,给出一个字的评价——俗。
      我管你李俊升是不是吴晨肚子里孩子的父亲,还是护着吴晨十几年的俊升哥,我就不乐意告诉你吴晨在哪。
      我拎着书包扯着岑森往外走,中途李俊升想拦我,我一拳把他打开,李俊升反应不及,一个踉跄靠在门上,等他想还手,岑森已经反应过来,他的动作全被岑森挡下。
      李妈妈在后面惊叫:“哎,你们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动起手来,俊升,你又惹什么事了,怎么搞得人家周同学突然生气!菲菲,你还不劝劝,跟根木头一样傻站着干嘛!”
      这李妈妈倒是反应迅速,不管什么缘由,先把错归在李俊升身上,看来李俊升的黑历史不止一次两次。而且听李妈妈的口气,她对那个菲菲也不是很喜欢。
      “先管好你自己再来管吴晨。”我走出去时对李俊升冷笑着说。
      呵——
      当了婊子立牌坊,作了嫖客还想充情圣,说的粗俗点就是贱,自己找打。
      吴晨就算姓吴,她骨子里留着也是周家的血。
      她是周慎言留下的血脉,是周明天的同胞妹妹,是我的嫡亲堂姐。
      你李俊升想当情圣,我可不乐意吴晨做个自欺欺人的傻子。
      “阿森,我们走。”我冷着一张脸径直往前走,岑森憋着牙疼把李俊升拦在后头后跟上来。
      李俊升跟头被惹怒的公牛一样,红着眼冲上来,却像之前一样没动手。
      他只挡在前头,喘着粗气重复的问:“告诉我她在哪。”
      可我就不愿意告诉你,你能拿我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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