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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我说爱也难 ...

  •   五十一
      在接连一星期大清早屁颠屁颠跑去看毛绒绒后,我终于累得没了逗弄的兴趣,只晚上给母亲打电话问他的情况。
      爱嗒吧嘴了,会吐泡泡了,又尿魏叔叔身上了……各种各样的搞笑事情,伴随着一天天长大带来的变化,由母亲从电话那头传递过来,让我也参与到毛绒绒的成长里。
      “不过,到真正长大还有得等喽。”母亲笑过后在电话里这样说道:“我可是费了不少力才把你养这么大的。”
      我满脑子黑线,费的力全在带着我哭和把我打扮得可爱上吗,谢天谢地我没长歪掉。
      母亲不知我的内心想法,还在那里抒情:“想当初,你还是那么小的一点点,整天嘟着嘴要爸爸,现在都比我高好多了。”
      “呵,时光不留人,我现在就专心养毛绒绒,你这小球大了,我也放松点不管了,不过出什么事,你找你爸没用的话,找我说说也行的,但我不保证有效哦。”
      说到最后,母亲还来了句俏皮话,把我被她说得有些伤感的心情“哗啦”全冲走了。
      电话那头传来毛绒绒的哭声,母亲说了两句,急着挂了。
      “毛绒绒又哭了,我先挂了,你好好照顾自己啊。”
      “嗯,我知道,拜拜。”
      挂了电话,原本坐在电脑前面的岑森晃着椅子转过来,和我对着面,取笑道:“你打个电话都要哭的样子,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呢。”
      我把手机往床上一扔,不开心的反驳道:“你懂什么?”
      “我当然懂啦,我知道你难过什么,你母亲有了孩子,你再也不是她唯一的儿子,她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注重你,因为他们现在的注意力都在你的小弟弟身上,对不对?”
      我冷哼一声,不理会自说自话的他。
      岑森说得没错,只是还少了一点。有了毛绒绒后,母亲真正的离开了我的家庭,她是魏叔叔的妻子,她属于魏叔叔和毛绒绒的那个家。而且母亲还直说一句“我现在要去管毛绒绒,我没精力管你啦”,我能不伤心吗?
      虽然我知道这是因为我已经大了,不像毛绒绒一样需要母亲时刻的关注,但是我还是想默默的忧伤一会儿,为我逝去的独占母亲时光。
      结果岑森这二货一点也不识趣,一门心思耍宝逗我,让我都不能畅快的忧伤三分钟,真是……虽然是担心我,但我还是想揍他。
      当然,那天岑森的下场是被我冷暴力了一晚上。折磨不了□□,我从精神入手,他这样也算是帮助我发泄坏情绪,另类的完成自己的目标了吧。
      只是岑森糊里糊涂不知道做错了什么,想着法子来认错的表现实在大快人心,让他也尝尝我去年被他冷暴力不好过的滋味。
      到底是舍不得为难他,让他闹心一晚上就够了,第二天我也没再折腾他,只是和平常一样,反叫岑森莫名其妙对我腻歪得更多。
      这是自我反省了来借此认错?
      不管了,我还是琢磨我的钢琴比较好。
      上高中后我住在学校那边,家里的钢琴老师教完初中就没继续了。我报了一个钢琴班,只周日下午上课。可能是近几年父母觉得会乐器比较高大上,一窝蜂的全来送孩子学钢琴学小提琴学古筝等等等等,弄得现在乐器班人特别多。
      钢琴班也是如此,老师干脆把所有人分了四批,我分在周日下午。因为人多,老师管着也有些麻烦,有人逃课老师也多是睁只眼闭只眼,反正学费已经交了。
      岑森上的小提琴班就在钢琴班教室下面,学校也是花了心思,把所有的不正规乐器班集中起来,硬生生掰出了个正规学校样子。
      岑森原先是周六下午的课,被他和一个认识的同学换了,改成周日下午,说是好和我一起来去。和他换的那个同学我也认识,就是我吃过醋的李知梧。
      她的上课时间和我错开,只见过我一次,当时她背着琴特别高傲的冲我点头,然后穿着描着墨色小花的白裙子仙气十足的飘然远去。她走了半天,我还对她这番动作摸不着头脑。但是当天晚上我告诉岑森这件事后,他拍腿大笑,捧着肚子告诉我真相。
      据说,在那遥远的当年,有位黑瘦矮的爱吃糖妹子对着一位看起来特别温柔的男孩起了哈雷彗星撞地球一样猛烈的交友心思,苦逼的受尽折磨从自己饥渴的眼神里省下每天的口粮带给男孩。
      但是!
      男孩在拿走她三天的水果糖后,再也没出现过了!
      她愤怒的认为他是嫌自己黑瘦矮,敷衍自己,欺骗自己,好骗了糖就走。
      在这种刺激下,黑瘦矮妹子成功爆发了,她发誓要证明男孩错了,要让他哭着后悔跪着流泪。
      于是当她成功由黑瘦矮变为白瘦高而且还美成校花时,她踩着高傲的步伐傲然从那个看起来依然很温柔很好接近的男生身边飘过,飘过,决不回头。
      “OTZ。”听完真相的我脑子里浮现的是岑森最近上网常用的一个符号。
      我都想给她无比强大的脑补能力跪了。
      “所以最后的结果是她心满意足的实现了儿时的愿望,成功把你格式化,而你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岑森精辟的总结。
      我沉默半晌,说了一句话。
      “其实我真不记得她是谁。”
      没有岑森,我真心记不起来这位高傲的黑瘦矮妹子。
      “况且,她的糖不是她硬塞给我的,还给你吃了吗?!”
      “当时她以为你害羞,所以才动作粗鲁了点,你要是坚定点拒绝,她肯定不会给你了。”
      “这么说还是我的错喽……”
      岑森憋着笑胡编乱唱起来:“怪你过分美丽,让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我差点没把鞋脱了拍他脸上,这是我到现在都后悔没做的一件事。
      “你怎么那么清楚?”
      “咳,跟她有点交情的人都知道她的励志史,不过就我知道里面的男孩是你,其他人不清楚,咳,我想李知梧也不会随便说不去的,好歹她是校花,要点面子的……”
      “不会随便说还有点交情的都知道?!”
      “咳咳,小时候有点交情,不是现在……”
      “岑森,你笑什么笑,有这么好笑吗?”
      “噗……呵呵……我就想从小就这么招人的你最后到了我手里……哈哈就想笑……”
      “装傻说这话你牙疼吗?”
      总之,在岑森的狂笑声中,我和李知梧最后的交集结束,再没见过。
      而岑森换了课后,跟我是同进同出,时不时诱惑我翘了钢琴课和他出去“约会”。
      如果陪他打游戏可以说成约会的话,我们确实是用上课时间在约会,只是岑森能不把我虐得死n次就更好了。
      幸好我基本功扎实,在老师测试时顺利的通过了。只是多少在外面浪习惯了,放假后也很少练习。父亲还好,因为到了高三,觉得暂时放下钢琴也好,便没说什么。但我一次兴起弹琴发现不顺手后,觉得还是得多练练,不能废了从小学起的这门功课。所以我决定少花些时间在外面晃荡,把钢琴给捡起来。
      父亲还是没说什么,岑森有些不乐意,但又想到暑假大热天的,也没什么好玩的,也背着他的琴盒来凑热闹。
      岑森最开始来时我还担心父亲会不会看出什么,岑森也战战兢兢的跟父亲问好。
      父亲笑着应了,只说我在房里,叫他自己去找我。好几次后我们确定父亲没什么反应,这才放松下来。
      父亲呐父亲,说他迟钝,他工作时又非常敏锐,说他固执,为人他却十分沉稳圆滑,成功的商人总是有着这样矛盾的玲珑心窍。我翻来想去半宿也找不出形容父亲的词,只能用一句不知道是谁说的话来说明他——他很聪明,除了关于感情。
      吹拉弹唱说不上,敲敲打打也够不着,没事练会儿琴,没什么惊喜的过完暑假,我们背着书包又回归学校。
      学校依然没给我惊喜,只发下一垛资料书充当惊吓。岑森苦着脸寻思怎么把这六本无敌厚重的书塞进早已满员的课桌抽屉里,我好心给他出主意。
      “别急,这还只是第一轮的,后面还有第二轮的六本。”
      讲台上的班主任犹嫌刺激不够,保持着最开始进门时的笑脸开始发卷子,每门三套。
      “同学们,高三啦,不能再像以前高一高二那样放松,现在我发的卷子,一共十八套,每套两张,共四版,拿到手检查检查有没有漏印空白的,有的举手示意上来换。暑假里玩了两个月,我知道你们还没收心,正好后天周五,再加上两天周末,还有四天,你们抓紧时间把卷子做完,回顾一下以前学的东西,卷子下周一收上来,年级会抽查通报结果,认真点做呐,不要胡乱填几个答案凑数……”
      我前排三个男生不情愿的拿着卷子,听班主任说完后动作一致的对视一眼,齐刷刷骂:“这人模狗样冠冕堂皇的斯文败类。”
      我抬头看见大夏天穿着衬衫西裤戴副眼睛露出标准八颗牙笑容的班主任,“噗”的一声笑出来,对于前排说的话无比认同。
      这大热天捂这么严实,不怕起痱子吗,还是同学们的充满怨念的眼刀让他如坠寒窖感受不到夏天的燥热?
      但不管同学们怎么抱怨,传说中的黑暗高三就这么以十八套卷子开始了。
      其实高三和高一高二没什么很大差别,最多是空闲时间少点,书多点,上课节奏快点,要做的作业多点……
      反正很多点成了快节奏的高三,几乎所有人高考后回忆起高三都是这样一副情景——闷热的教室,吱呀转动的电风扇,课桌上堆得比人高的书,还有低头趴桌上做题的人。当时觉得又累又烦,恨不得把书全扔下楼,回想起来却有种“岁月静好”的意味,只觉我们那繁琐无味的青春把所有美好凝聚在这样的画面里,是毕业后再也无法重现的高中特有的温馨甜蜜。
      在所有人中,我和岑森是最眷恋高中的人。在那张恒定的高三图里,在安静的午休时间里,我背后的那垛堆得高高的书后,藏着岑森趴在桌子上睡觉的脸。
      高考过后,我们再也没有那样温柔单纯的时光,其实就在高考前,我们早已知晓了未来与我们想象的不同。
      还是那张图,还是高高堆起的书,我躬着身靠在桌上低头写试卷,岑森藏着书后,靠着椅背,低垂着眉眼,不声不响的看书。他的手指翻过一页有一页的书页,停在书本中间,一点一点的把里面的一张纸条抽出来,一点一点的把我最后的希望抽出来,揉碎,再扔给我。
      他在上面写——
      我们,分开,吧。
      每个停顿间都是涂得黑压压的凌乱划痕,中间能看清的五个字上也被划上几道,只是相比周围的涂抹痕迹,显得无比清晰。
      我很恨他。当我接到那个揉成一团的纸条时,我特别冷静,冷静的看着我的心一点点下沉,然后送到他手里,被他刺上一刀。
      当时我还不知道恨是什么,直到后来我才明白,那种意外的冷静就是恨。
      恨他年少轻狂不懂感情,却又张狂的答应我一生,恨他空口白牙信誓旦旦,终究连坚持也不敢。
      但在我不懂恨是什么时,我清楚的知道,我喜欢他,就算这段感情脆弱得不堪一击,我也要争一争,所以我从阳台上跳下去找他,跟着他离开,再也没回来。
      而在我明白恨是怎样一种情绪时,我发现我已经不恨他了,相反,我爱他,爱到我什么都不想记得。
      我原以为我再不会恨他,可是我错了,我没有自己想象得那样无私伟大,我还是会恨他,甚至很恨他,恨不得他死了,那样他就永远不会离开我。
      可是这些埋在我骨子里的强烈爱恨现在高三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懵懂的了解一点什么是喜欢,然后在这样简单的喜欢里,和岑森牵手接吻,晚上充当一下对方的葫芦娃,白天泡在书堆里,继续着枯燥乏味的复习,憧憬着想象中美好的大学。
      直到一件打破这些简单学校生活的事出现——
      吴晨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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