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木的森》完了完了完蛋了

4、第四章

　　四
　　父亲回来时，母亲还在抽抽噎噎，但比起之前好多了，哭的多了现在停不下来，时不时倒抽气一声。
　　父亲惊讶的问:“怎么啦？”
　　母亲边抽着气边回答:“芷容说话啦，我高兴的……”
　　父亲高兴地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又问:“怎么开口的？”
　　母亲也说不清，便摇摇头，只说是我抓着一个孩子……
　　恰在这时，我被人扶着出来了。父亲打量着扶着我的他，想了一下，便笑着说:“你就是新搬来的岑家孩子吧，叫岑森是吗？”
　　显然父亲特意带着的微笑让他放松下来。他有些腼腆的点头，并没有多说话。
　　我突然间插话道:“你叫岑森，那我叫你阿森好了……”
　　我的声音并不大，还结结巴巴断了好几次，可我确定他听到了，因为我抓着的他的胳膊一僵，下意识忽略了我往身边收。
　　他一定纳闷为什么要叫那么亲近，我都可以想出他那副一头雾水的样子。
　　倒是父亲望了望我抓着他的手，有些忧虑的请求道:“芷容他最近出了点事，周围又没有什么同龄人，我看他一直呆在家里也不好，你可以多来陪陪他吗？”
　　岑森他有些吃惊。他家搬过来还不到一个月，因为他总是呆在家里，没有认识很多人。今天心血来潮出门逛逛，瞧见跟他差不多大的男孩一直坐着，他往返了一圈，那男孩的动作都没变过，岑森才起了戏弄的心思，于是偷偷溜进去，突然开口说话，吓了那男孩一跳。
　　恶作剧的报应很快来了，岑森自己也被吓到了，而且被男孩和他母亲留了下来。虽然被好好招待着，可岑森总觉得别扭，尤其是在男孩父亲回来后。
　　他叫周芷容，他是个小瞎子，说话还结巴，他好像很喜欢我……
　　岑森这样想着，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护着他一点。
　　周芷容弱小，他比周芷容强壮，强者应当保护弱者！
　　岑森觉得自己有了一种责任感，于是他点点头，说:“我会的，叔叔。”
　　我在旁边听见他的答复，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我知道阿森他在想什么，他只不过是把自己当成拯救世界的超人，而我就是他的拯救对象，性质等同于一个新型玩具。
　　不过没关系，我不介意他将我当成他的玩具，因为他迟早会把我一点一点放心里。
　　为什么我这么肯定，是因为这是阿森亲口告诉我的。
　　曾经我有段时间不怎么记事，情绪波动很大，有时睡醒来后都不知道自己在哪。
　　那时父亲和魏叔叔为我操碎了心，而阿森也被我伤害到了，如果可以，我宁愿从不记得那段时间里的事。
　　阿森第一次打我，不是青春期里的玩闹，而是真真实实的把我打伤，送进了医院。我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回家后也是好生休息了半年。在这期间，阿森一直照顾我，细致耐心到没有人相信是他把我打成这样的。
　　那时的他是冷静的，斯文的，是爱我的。他工作外的时间都用来陪我，他说着我们以前的事，说他对我的第一印象，说他怎么发现自己喜欢上了我，说他怎样忐忑不安的偷偷和我在一起，说他和我生活是多么的快活。
　　最后他像以前那样亲我，我沉默的接受着，他丝毫不介意我还没有洗漱的事实，只是近乎压抑的侵占着，仿佛要把他毕生的爱恨都通过这还给我。
　　我觉得脸上一凉，半天才反应过来是他哭了。他那样认真的看我，跟我说:“芷容，我们好好的不行吗，你别折磨自己了好吗……”
　　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呢？
　　他那么大个人哭着求我，让我都心酸得想哭了。
　　我多想告诉他我爱他，爱到什么都忘了，只记得他。可我什么都没有说，我被他抱得紧紧的，两个人简直像过了什么生死大劫一样抱头痛哭。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狼狈，可惜我那时生病了，没有给他想要的答复。
　　我还记得他之后有多仇视我身边的女人，简直比我还病态。但没有一个人劝他，我也没有，因为这事是我惹出来的。
　　我模糊的记得那段时间我不怎么记事，有天早晨我起床后忘了他，还以为自己是单身。
　　那天我碰见了一个女人，严格来说是女孩，她不是女孩的年纪，却有着女孩的心。我很难形容那时我在想什么，我只记得结果——我在追求她。
　　而且我不是那样简单的追求，我是隔着一段时间的。我回家后忘了这件事，以为自己在家里呆了一整天。我说得如此认真，以至于阿森他信了我，就连我自己也信了这些话。
　　然后我和阿森和平常一样相处，耳鬓厮磨，直到我又忘了阿森，去追求那位女孩……
　　多么恐怖的出轨，就是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背叛了阿森，就算阿森不断问我去哪儿了，我都说自己在家，只有我傻子一样的以为自己和阿森永远都是圆满的。
　　让我意识到自己病了的是阿森身上的咬痕。我像个妒妇一样刻薄的逼问着阿森每时每刻的行踪，最后阿森忍无可忍的告诉我，那是我昨天弄的。
　　他是那样无奈的看着我，我呆愣着喃喃自语，想着我昨天在做什么。
　　我失败了，我根本就记不清我做过的事。
　　阿森不能永远都把我带在他身边，而我也不能容忍自己变成他的阻碍。
　　当我在外面遇见阿森时，我觉得脑子在嗡嗡作响，我在想——他是谁？为什么我那么想他？
　　阿森多好啊，他站在高处，万众瞩目，我身边的女孩盯着他双眼发光。而我呢，我站在台下，仰着头看他。
　　离开时，女孩开心的感谢我，谢我圆了她一直以来的梦。
　　她微笑的脸和旁边阿森的面无表情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我站在他们后面，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弄不懂。
　　我不懂我怎么认识阿森，我不懂我为什么会陪着这个女孩，我不懂我为什么在这儿……
　　阿森看了我一眼，问她:“这位是……？”
　　女孩笑着说:“啊，他是我朋友……”
　　阿森脸上带起一个斯文的微笑，“男朋友吗？不知道怎么称呼？”
　　“不是，只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我是秦深，你叫他阿森就好……”
　　她虽然否认着，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她脸上的害羞。
　　“深，森，音挺近的。”
　　“对啊，他每次叫我阿深，我朋友都会弄错呢……”
　　离开时，秦深小声跟我说:“他好好啊，一点也不像别人说得那样……”
　　她想挽着我，我却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我对着她疑惑的目光，不知该说什么。
　　我回头时，阿森被人群包着，脸却朝着我这边，目光与我对上。
　　那一刻，我无比清醒的知道，我叫周芷容，我的爱人叫岑森，我在追求一个叫秦深的女孩。
　　我和阿森，彻底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