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尚为邻》万里尚为邻

3、三里 汤俊如当

　　十一岁的时候，为邻月经初潮。
　　她在深夜忽然惊醒，下腹部一阵阵刀割般的剜痛，像是要撕裂她的上下身。感觉到下身胶黏的潮湿，伸手一摸鼻端闻到一片血腥气。
　　她在一片黑暗中慢慢地缓过神来，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摸索着打开了床头灯，拉开被子，白色睡裤早已湿透，被单也是，触目惊心的一摊绛红。
　　努力地站起身来穿上拖鞋，一只手紧按腹部，她扶着冰冷的墙壁踱步到卫生间。
　　马桶垫随即也被鲜血染红。
　　小腹的痛楚愈来愈难忍受，下午时吃了很大一只冰淇淋，还受了些凉，豆大的冷汗自额间的碎发滴落下来。
　　家里没有卫生棉。
　　找谁？再说谁会现在还不睡呢？
　　略略犹豫的，她一步步挪到座机前，拨通了他的电话。
　　汤俊冲入尚为邻的卧室，只看见她蜷缩在床的一角，用被子紧紧包裹住腹部，很屈辱的姿势。
　　“为邻！”
　　她缓缓张开眼皮，脸色发青，见到他来也不言语，只看了他一眼便重新闭上眼睛。
　　“我们去医院！”他更加慌张了，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看到她痛，他竟比她还痛，蜂拥而至的内疚和自责几乎要撕裂他的心脏！
　　“开什么玩笑……我们两个现在去医院……像什么样子……”
　　她将按着小腹的手抬起，闭着眼就寻到了他的，然后将他的手伸进被子，贴在腹部。
　　汤俊看着她，她乌黑微翘的睫毛有淡淡的水光发亮。
　　于是汤俊不再言语，将她搂入臂弯，轻轻地抱入自己的房间。
　　他在她的身边躺下，用厚厚的被子盖住两人，紧紧抱住她，手掌轻按她的小腹。
　　“找条毛巾垫一下吧”
　　“没关系，湿了就湿了好了”
　　整个世界忽然变得一声不吭。
　　感受他的鼻息呵在自己的后颈。
　　这个夜晚，她把自己最隐私和不能见人的一面暴露在汤俊面前，羞耻的痛苦，青涩的身体，于是她明白，汤俊和她从此以一条奇妙的红线相扣，哪怕有一日他们反目成仇，也不会是陌生人。
　　眼角无声一滴泪。

　　十二岁小升初。
　　初中离家有点远，汤俊便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
　　那天放学汤俊去接她。远远的，看见为邻被几个男生簇拥着围住。
　　其中一个男生单膝跪地，献上一束红玫瑰。周围一片起哄呐喊
　　那个男孩子眼底有星星点点的亮光。
　　尚为邻做呆滞状，含羞带怯地接过玫瑰花。然后，像是无意识地向四周扫视一圈，看见了汤俊，随即向那几名男生低语几句。
　　几个男生有些惊慌地望向汤俊的方向，四散着走了。
　　为邻捧着花走到汤俊身边。汤俊面无表情地将她拉入车内。
　　车子缓缓启动，两人均不言语。
　　为邻看见汤俊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捏得发青。
　　“停车！”为邻笑笑“我去买只小布丁。”
　　她随手将花束向后车座一掷，匆匆买了两只雪糕回来。
　　“谢谢，我不用。”他的薄唇抿紧，
　　“现在的小孩都太直接了，老实说，我真的有一刹那没反应过来。”尚为邻笑着，妖媚到了骨子里。“只是那孩子兄弟太多，不好让他众目睽睽下太难堪，明天我再梨花带雨一番哭诉，不好意思啦，你又要背黑锅了。”
　　“又？尚为邻，我替你背这种黑锅，不会白背。”
　　“那孩子还不够直接。”
　　他突然吻住她的唇瓣。
　　辗转着，吞噬着。她的唇有种特殊的香气，使他想起了美丽不可方物的白芍花。她的眼睛惊讶地张大，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车内笼罩着他男子特有的麝香气，厚重紧紧地包裹住她！小小的空间内无处可避也无处可逃，她只能被动地接受他。距离太近了，她能够清楚地数出他的睫毛数量。口腔里充斥着淡淡的好闻烟草味，她第一次觉得烟味是好闻的。
　　他缓缓的放开了她。眼前的女孩微微喘息，面容不可思议地美丽。
　　“等你长大。”他又略略轻吻她的额头，不同于刚才，这个吻是温柔的，浅尝辄止，仿佛是在等待她的许可。
　　尚为邻剥开了包装袋，含吮着它，表情愉悦而享受。
　　“爱情有什么味道，还不如一只小布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