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错终成殇》最爱九九九

12、分别

　　（十二）
　　苑妃穿上她最美丽的粉色袍。虽然她已经老了，不适合粉色这种娇嫩的颜色，但是她还是想穿这一件，毕竟那是楼墨亲自为她挑选的，也是他送她的最后一件衣服。
　　楼墨很不耐烦的回到偏堂，按理说他应该毫不犹豫的把苑妃抓起来送到鲜卑国抵罪，但是就在那一瞬间，他犹豫了。
　　想起当年大费周折就是为了娶她，现在终究还是因为她。楼墨在心里默念。
　　当年的一幕还清晰的浮现在脑海中：为了娶连锦，他不惜杀了御史大人最宠爱的女儿连裳。
　　一切的一切都在他楼墨的算计之中，算准了连锦会成为他的新娘，算准了御史府会变得支持自己，他做的简直完美！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鲜卑国不是御史府，玉祁更不是连裳。明明应该尽快解决的，但楼墨硬是迟迟不愿意去审苑妃。
　　清戒宫内。
　　来这里快两天了，现在是慕潇最痛苦的时刻。今日未觉，慕潇便觉得腹中很是不舒服，但是又不知道是怎么个不舒服，整天都没什么精神，最令人烦躁的是这种不畅的感觉久久没有消失的迹象。
　　月华如水，面对这么美丽的夜景，慕潇只是耷拉着脑袋趴在石桌上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难不成这清戒宫真的能让人学乖？”背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慕潇这是微微偏头，但是那眼神绝对是想剜了九朝：“你说，我是应该叫你九殿下还是应该叫你九公主呢？”
　　九朝在对面坐下，有些无语：“即便没什么气力还是嘴上不饶人啊，哈哈。”
　　“你既是夜里潜入想必是未寻得法子救我出去，又或者，你现在还不想放我出去，那我何必那么客气？”
　　“没办法，我又不是神。不过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一声。”
　　“在这之前先告诉我你怎么潜入的吧，这里无论进来还是出去可都没那么容易。”
　　“翻墙。”九朝毫无压力的说出这两个让慕潇下巴都掉地上的字。这么高的围墙也可以翻过来？！那还能逃不出王宫？
　　九朝被慕潇一脸看骗子的表情看得有些皮笑肉不笑：“进来时看见门口那棵松树了么？会点轻功就可以了。当初我为了更加了解地形特意移植过去的。”
　　“所以，你待会要怎么出去？”慕潇换成了看白痴的眼神，因为里面的松树离围墙是有一段距离的。
　　这个表情明显看的九朝很不爽：“不光我可以出去，带上你也没问题，只不过某人不能以真面目示人罢了。”
　　“哦？这里有吃有喝我为什么要出去自找麻烦？”慕潇也不看他，把头埋进自己的臂弯里。
　　“玉祁......出事了。”
　　慕潇腹中突然多了一丝绞痛：“那是迟早的事.......不出事才有问题。”连自己都被关在这里了，玉祁怎么可能会没事？
　　“她从楼梯上摔下来，失血过多，已经......走了......”
　　玉祁，死了？慕潇觉得肚子越来越疼，可是今天明明没有吃什么东西：“对她来说应该是解脱了，这里不适合她......”
　　慕潇久久没有说话，不知道是肚子难受的说不出还是心里难受而说不出话。慕潇觉得全身的力气快被抽光了，连石凳都变凉了。
　　“带我去见见玉祁可以么？你刚刚说可以出去对吧！”
　　因为九朝进来的时候是栓了绳子的，所以要攀绳出去。但是慕潇今晚好像没什么气力和他一起攀，所以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九朝一手环着慕潇，一手拉拽绳索施展轻功，慕潇则抱着九朝的......脖子。
　　“我说，你再不松手我就被你勒死了......”
　　闻言慕潇赶紧收回双手：“快走吧，天亮了就容易暴露了。”
　　慕潇就这么匆匆赶到了玉祁的灵殿，但是那一瞬间她犹豫了，只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终究没有进去。那样灯火明亮的宫殿承载的是那么悲哀的灵魂，这是讽刺么？
　　“真的不进去？”九朝环手抱胸站在慕潇身后，突然手触摸到了一丝凉意。
　　“不用了，回去吧！”慕潇扭头就走了，没有一丝滞留。
　　九朝跟着她走到清戒宫前的小道上突然停了下来：“你是不是肚子疼？”
　　慕潇一愣，没有理他继续往前走。九朝突然从背后把她环住，胳胕捂住了慕潇的脸庞。
　　“闻到了么？”
　　慕潇突然冷静了下来，没错，胳胕处有股血腥味：“你受伤了？”
　　“那血怕是你的。”
　　“怎么可能，我又没受伤。是你自己在哪里划伤了吧！”慕潇又是一脸看白痴的表情。
　　“衣服没破......而且我晚上还换过.......我说，你是不是来葵水了？”
　　“什么，什么葵水？”慕潇向来不忌讳自己知识面的盲点，对她来说，多一个问题远比知道一个问题更重要。
　　“第一次么？”九朝觉得自己右眼皮在跳。不过想来慕潇估计也是整天看兵书什么的，所以不知道应该也能理解。
　　见九朝没有说话，慕潇也不打算追问，她不是那种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人，当然，有时候除外。
　　“你觉得鲜卑国知道了会怎么处理这事？”慕潇突然开口。
　　“不会简单的息事宁人的，弄不好就又是一战。你回去之后就不要喝凉茶了，至少这几天不要喝。”九朝突然认真的说道。
　　慕潇觉得有点苦笑不得：“我喝不喝凉茶又碍着九殿下你的事了？”
　　“......”九朝简直不想和她再说下去了！毕竟这种事由他来说不太方便，他觉得这是对一个女子应有的尊重，但是某人似乎完全不领情。
　　“你要是想肚子疼就喝，我没意见。”九朝无奈耸肩。
　　带慕潇翻过围墙后他就走了，过一会儿就该有人打更了，他可不想在这多待一分钟。
　　九朝走后，慕潇终于无力了。玉祁已经死了？她还是觉得这事那么的不真实，虽然她早就猜到过这样的结局，但是没想到它会来的这么快，她甚至没有任何准备......
　　“潇姑娘，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禾姐突然打了灯笼过来。
　　慕潇正一脸狐疑，只看见禾姐撩起她的裙摆，上面红了一块，一股血腥味。
　　“葵水来了不能受凉啊！不然会痛的，这夜里最凉你居然还闲晃，真是......”禾姐唠叨起来从来都没完没了。
　　慕潇想起来刚刚九朝也说到这个了，便问：“葵水是什么？”
　　禾姐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然后眼眯成一跳线，笑道：“好事，这事好事，这说明你啊！现在要成为一个真正的女子了。”突然禾姐又想到了什么，沉下了脸：“可惜你进了这里这一辈子怕是都没有机会......”
　　慕潇听得一头雾水，结果还是没听明白这老奶奶说的啥，为了防止她继续喋喋不休慕潇立刻打断说要回去歇息。结果禾姐就是不放她走，教了她半天，慕潇终于知道葵水是什么了。想起刚刚九朝那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慕潇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错怪他了：“算了，错就错了吧。”
　　楼墨在偏堂睡了一夜，早上还是被九朝叫醒的。他已经拖了几天了，是时候要开始了，不然楚庄王会起疑的，那样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苑妃宫内。
　　当楼墨来的时候她还是愣了一秒，她看见了他脸上的疲惫。
　　“殿下，你很累么？那就快点审完去休息吧！”苑妃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脸上已经爬上了岁月的痕迹，但是楼墨依旧不觉得碍眼。
　　“苑儿？你当真要去鲜卑国？”楼墨几乎是责怪的口气。
　　“这件事总得有个结果。所以殿下，我必须去啊！”苑妃眼里没有了当初的胆小害怕：“殿下难道还有更好的法子么？”
　　没有。楼墨多想这么说。可是他说不出口，好像喉咙被什么卡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殿下我要谢谢你，毕竟没有你，我可能永远不能触摸到幸福，我只想知道......你有没有......爱过......我？爱过连锦？”
　　“苑儿，我......”楼墨刚张口就被苑妃打断了：“不！不要说......殿下还是不要说了，我......我怕我会后悔......”转眼间，苑妃已经模糊了双眼，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为他的江山而献身，可是当那一刻来临时还是那么不舍。可是，不舍，有用么？
　　苑妃奋力的抽出楼墨腰间的剑，那样干脆的从脖颈上抹过。一瞬间，血溅了楼墨一脸。楼墨紧紧抱住奄奄一息的苑妃，不，连锦。紧闭着眼睛，只听见她若有若无的声音：“殿下，把我的头送到鲜卑国吧......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如果有来世，锦儿还想遇见殿下你......”
　　楼墨抱着苑妃渐冷的身体，很久才轻声在她耳边低语：“教了你这么久怎么还是这么笨呢......你以为你死了鲜卑国就会罢休了么？真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