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风》离渚若寒

7、六

　　风，是艾泽拉斯大陆上最自由的东西。
　　博拉科给我取名逐风，追逐风的声音。
　　他希望我永远自由，不受血统或是人们偏见的约束。
　　但是很可惜，我一出生就受到约束，被自己的同类约束，并被排斥在外。
　　不过我并不曾希望与他们为伍，所以我不在乎。
　　另一个约束我却始终无法摆脱，死亡之翼的呼唤。
　　死亡之翼是黑龙之王，他一直在呼唤自己的同胞，而这呼唤通过血缘传达到我的脑海中，严重时甚至让我迷失自己，跟随呼唤而去。
　　小时候的我常因为这呼唤的声音而哭泣，博拉科什么办法也没有，只好让我骑在他毛茸茸的颈子上，带着我坐在雷霆崖的最高处看星星，给我唱风吹过雷霆崖的歌声，而这最原始的歌声往往可以让我停止哭泣。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也可以听到大气元素的歌声了，我总是会跟着博拉科一起唱出来。
　　风的歌声可以盖过死亡之翼的呼唤，让我平静下来，不至于迷失自己。所以我才会在冒险途中一遍遍地唱歌给自己听。
　　只是，最近这歌声似乎没有用了。
　　死亡之翼的呼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清晰。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博拉科。”我对博拉科述说着我的烦恼。
　　只有博拉科和凯特知道我的秘密，他们是这世上最值得我信任的人。
　　博拉科静静地听我述说，末了长叹一口气，带着我坐在雷霆崖的边缘，一起看日出，然后唱歌给我听。
　　博拉科的声音很大，并不好听，但这粗犷的声音回荡在雷霆崖上空时往往会让整村的牛头人停下手边的工作，静静地聆听。
　　也只有在这时，我在旅途中浮躁不已的心才能最终安定下来。
　　因为他是博拉科，我的父亲。
　　每当我喊博拉科父亲时，他总是满脸通红地勃然大怒，因而我总是直接叫他的名字。
　　但是，现在……
　　“谢谢你，父亲。”我直视着博拉科的眼睛。
　　尽管覆盖着厚厚的皮毛，博拉科的脸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很大声地咳了一下，以掩饰他的害羞，然后眼神漂移地伸出大手用力弄乱我的头发。
　　“没关系，小子，没问题的，大地母亲会护佑着你的。”
　　是啊，有你在，没问题的，博拉科。
　　艾儿在雷霆崖的这段时间与科多兽的保管员混熟了，每天都耗在那里。
　　明明语言不通呢，到底是怎么混熟的？这大概是艾儿全身上下唯一像凯特的地方了。
　　不过这让我有更多的时间和博拉科在一起。我和他一起打猎，一起唱歌，一起冥想，像从前一样。
　　博拉科去看过艾儿，回来以后抽着眼角评价，“真是个特别的女孩。”
　　“是啊，明明是凯特的孩子却这么弱。”
　　“不，我是指她被科多兽吞了吐，吐了吞还这么开心。”博拉科顿了一下，继而惊讶得差点原地打滚，“她是凯特的女儿？！”
　　“是啊，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了。”
　　博拉科表情丰富了好一会，最后仔细盘问了啊事情的经过。
　　“可以把后背交给她吗？”
　　“还不行，她太弱了。但她相信我，所以总有一天可以。”
　　“嗯。”博拉科满意的点头，“这就够了。”
　　“是的，这就够了。”
　　博拉科知道什么时候啰嗦什么时候简短，在面对我的时候。
　　我还有事情要对他说。
　　“博拉科。”临行前的一夜我叫住了他，“我去了诺森德。”
　　博拉科宽大的后背抖了一下，转身面对我。
　　“我见到他们了。”我从背包里拿出长剑，双手递到他面前，“他们说……谢谢你。”
　　博拉科颤抖着接过剑，突然哭了，他跪在地上，泪流不止，宣泄着隐藏了几十年的悲伤。
　　我永远无法知道博拉科是以怎样的心情将他们的白骨刻成图腾，而后再以怎样的心情环游艾泽拉斯。我能做的，只是将手放在他肩上，给他唱歌。
　　像是十几年前他给他们唱歌，或是一直以来他给我唱歌一样。
　　那一夜，博拉科哭得像个孩子。

　　第二天，我拉着与科多兽们念念不舍的艾儿一起与博拉科道别。
　　将心中的悲伤放下的博拉科精神满满地用不流利的通用语叮嘱了我们两个小时之久。
　　最后，他将一个东西交到我手里。
　　炉石，雷霆崖的炉石。
　　“混不下去了就回来，小子。”博拉科拍拍我的头，“你是我的小子，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嗯。”我强忍着哽咽点头，“再见，父亲。”
　　“再会，小子，一路顺风，大地母亲永远护佑着你。”
　　于是我们就上路了，走了很远，回头依旧可以望见博拉科守望的身影。
　　没关系的，我安慰自己，我一定会回来的。
　　这里是家，而父亲，一直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