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风》离渚若寒

4、三

　　“博拉科接到你的信后气笑了。”出门做任务顺便看我的德鲁伊导师一脸坏笑，“你不知道博拉科当时的表情有多……”
　　因为信仰不同，博拉科和长者高地的德鲁伊导师的关系一向不好，我很可以理解眼前这个牛头人的幸灾乐祸。
　　“对了，”德鲁伊导师笑了一阵之后从背包里掏出一颗蛋，“博拉科发了一通脾气后要我带来给你的。”
　　“……这是什么？”
　　“双足飞龙的蛋。”德鲁伊导师把蛋放在我手上，“那老小子真疼你，一入手就说要送给你，唠唠叨叨地说了一星期什么‘别人家的孩子有飞行坐骑我家小子也要有’之类的……”
　　博拉科，父亲。
　　这时德鲁伊导师看到了我背后的艾儿。
　　“嘿，小子，眼光不错嘛！”
　　“啊？”
　　他轻轻撞了我一下，翘起最末的指头，“滋味一定不错吧呵呵……”
　　说着，他还大方地冲艾儿招了招手。
　　……牛头人一共只有三根手指，你学人类翘什么小拇指啊？
　　艾儿悄悄拉拉我，“他说什么？”
　　牛头人语，艾儿听不懂。
　　“他说你很漂亮。”我回身面不改色地鬼扯。
　　“诶诶！”艾儿羞红了脸跑远了。
　　我继续跟这个开放的牛头人聊天。
　　“你不知道下一站去哪？”面对我的询问，牛头人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去诺森德吧，听说博拉科忘了东西在那里。”
　　博拉科的东西？
　　送走了牛头人，我跟艾儿说了我的决定，“我们去诺森德。”
　　艾儿满脸不情愿，“我不想去北极，好冷。”
　　“那真是可惜了，”我面无表情，“听说那里的鱼干和海豹肉都很好吃。”
　　“凯！我们去诺森德吧！”艾儿看着我，斩钉截铁地说。

　　诺森德。
　　艾儿已经两天没跟我说话了，现在她正裹着我的披风瑟瑟发抖。
　　暗夜精灵的衣服总喜欢开衩，该露不该露的地方都露在外面，这让艾儿在这北极的冰天雪地里冷的要死。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鱼干和海豹肉太难吃了。
　　艾儿啃了两口鱼干和风干海豹肉后大发脾气地揣着金币出门买烤鹌鹑，当然冰天雪地的牦牛人部落怎么可能会有烤鹌鹑。半天后一无所获又冻得直哆嗦的艾儿回来后，发誓这辈子都不和我说话了。
　　对于食物的怨念真可怕。
　　“冷的话就靠过来一点。”我拍拍身边的座位示意艾儿过来。
　　艾儿忿忿地瞪了我一眼，固执地变成熊抵御寒冷，还撑破了我的披风。
　　这是最后一件披风了，你打算在北极的这些天一直变熊吗？
　　我叹了口气，将手边的柴扔进火堆里。

　　博拉科是参加过燃烧的远征和诺森德战役的勇士，还曾经独自一人环游过艾泽拉斯，是个令人敬仰的萨满巫师。
　　博拉科打不过凯特并不是说他实力弱，而是因为凯特那个变态太强了。
　　凯特也称赞过博拉科是少数打起来非常爽快不用担心会坏掉的对手。
　　但是环游艾泽拉斯回来的博拉科留在雷霆崖不再出去了，明明正当壮年，却常坐在雷霆崖的高处望着渐落的夕阳，一片苍凉。
　　“他在去诺森德活着回来后就一直这样。”长者高地的德鲁伊导师这样对我说，“他好像把心掉在了那里。”
　　于是我便随着曾经那场战役的印记一路追寻，最终留宿在牦牛人的村落。
　　牦牛人对联盟一向疏远，开始时对我们很冷淡。在我用牛头人语说了一句“愿大地母亲护佑着你们”后，他们的态度才温和了起来，热心地留我们住在最好的帐篷，还给我们送来鱼干和肉干。
　　这些都是北极并不富饶的土地和海洋给予的珍贵食物，虽然我也觉得很难吃，但我绝不会像艾儿那样表现出来。我们是客人，主人这样款待，我们又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呢？
　　而且这里的风很棒，大气的歌声像这片从征战中恢复过来的大地一样洁白纯净。
　　一直以来我都听得到大气的歌声，作为萨满的博拉科说这是大地母亲的馈赠，大地母亲从不放弃她的孩子，不管是什么种族有过什么经历的孩子。
　　我仰头，跟着大气的歌声唱了起来，牛头人语粗犷而又悠长，绵延在广袤的雪地上。
　　渐渐的，一道清扬婉转的歌声加了进来，是暗夜精灵的语言，艾儿。
　　歌声上扬，两道声音像是交缠而飞的鸟，时而交融，时而纷飞，最后冲向天际，消失在天空的尽头。
　　一曲尽了，我看见艾儿变回原来的样子，唱得入神了似乎也不觉得冷了。
　　“你不是说这辈子都不和我说话了吗？”
　　“诶！……”艾儿慌了一下，“那是在唱歌，不算！”
　　“那现在呢？”
　　“啊这……”艾儿抓了一会头，赌气又变成熊不理我了。
　　真可爱，笨得可爱。
　　帐篷的帐子突然被掀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钻了进来，吓得变成熊的艾儿吼了一声。
　　牦牛人。
　　我上前拍了一下艾儿，硬压下她同样毛茸茸的熊头随我一起向牦牛人问好。
　　“年轻的冒险者啊，刚才是你们的歌声吗？”牦牛人用腔调颇重的通用语问我们。
　　我礼貌地向他点头，“是的。”
　　“那么，请随我来。”
　　我没想到在北极也能看到灵魂归宿。用雪白的动物皮毛搭起来的灵魂归宿承载着这片大地上逝去生灵的灵魂，这是牛头人萨满与先祖的灵魂沟通的地方，整个部落最神圣的地方。
　　领路的牦牛人让我们进入灵魂归宿便走了，剩下我和艾儿面对着灵魂归宿里的牦牛人大萨满巫师，牦牛人部落地位最高的长者。
　　“很久没听到风的歌声了。”年老的牦牛人用睿智的目光注视着我们，“萨满们都听得到元素的声音，但是鲜少有人把它唱出来。近二十年前有一个牛头人曾唱出来过，而你是第二个。”
　　找到了，博拉科的印记。
　　“你愿意再唱一遍吗？”牦牛人慢慢走上供奉着骨殖的祭坛，“唱给我听，也唱给他们听。”
　　他们？
　　“乐意之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