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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脑细胞藏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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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细胞藏得极深,灵魂可以转换,它却不能。
这个夜里睡得极为不好,做了些梦,乱糟糟一片。清晨第一缕晨光飞舞的时候,我依然十分疲倦。
“你这身体怎么回事?”
我本来头朝里合着眼假寐,闻声转过头来,燕南归悄无声息间已立于床畔。
“相信你比我更了解!”我说得不无嘲讽。
“我不是指这个,”燕南归眉头皱了起来,“你的力量哪去了?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送你来前我并没有让他们禁封你的力量!”
“很遗憾,我确实不知道。”我想了想坐起来穿了衣裳,他这里站着我着实再睡不着。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你不会想知道的。这对你来说实在是一件好事,相信我,你总不会愿意我有力量提着把剑对着你!”
“你如今那点力量,我还不收在眼里。”燕南归沉默半天,“把手给我!”
我伸了右手出去,反正没法和他打。他扯着我的碗半天,脸色数变,哼一声重重拂袖而去。
我开始频繁做梦,回回做,夜夜做。
一些场景,有时是燕离落,有时是燕南归,匪石,还有一些见也不曾见的面孔,浑乱的,跳荡。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迷漓得忘了自己,手上总是脉脉的燥动,焦燥得似要抓住什么的样子。我揭力仰制这种感觉,害怕着那些梦将带我进入深渊。
燕南归开始频繁往来于照水。他变得怪气,有时一来就动粗,有时却盯着我什么也不做的坐上一整天。
燕离落也开始来得迅速,三天两头往这里跑。奇怪的是,这两兄弟居然也能不碰头,常常是这个走了那个来。这或许也是兄弟间的另一种默契,原谅我实在也已经做不出什么有水平的联想了。
心情好的时候,也会同燕离落说说话。他变得隐忍而耐心。有意无意间,拿出一些谢君华的旧事来听,似乎想要唤起我的记忆。我的答案永远是那千篇一律的不记得。他听了就只笑,淡淡的,有时会发呆,然后径自走掉,这点倒和他兄长相似。
燕离落这个人,就算我多么向往和美丽的物事结交,因着他先前的对待也不再多情。我想,这就是个喜努不伤之人,无常,我一直这样以为。
他再一次和我讲起兰河之事。
作战受伤本是平常之事。那时候,和烟霞的战争到了最紧要之处,人人都是数日不休,燕离落累倒在一棵树下小憩,一支强势的箭过来,侥幸反应急速,依然重创了手臂。谢君华红了眼,燥性大发,要去捉人。结果,步匪石连同当时的八大战将同他周旋许久,无奈将他用绳搏在树上两日两夜,着人看着。那绳是用最为结实的留仙腾施术制成的,谢君华困在树上两日也大骂了两日,最后因为嗓音嘶哑精力耗尽而消歇。
“你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都是远去的事了,我并无法体会当时的心情。”说这话的时候,我坐在亭上喂鱼,一大把饵下去,无数的头涌来瞬息而没,静静里全是吞食的声响。
燕离落盯着水面许久,起身向亭外走。我回头看他的背影,水亭风来,长发翻飞,挺得纤长笔直的背影。
“我原本也并未指望你能想起。”
离去数步的身影回头,慢慢地,又一步步走回,在我面前停下。
“你若是并未失忆,这些事我永远也不会再提。”
我本来想要讥讽,却在看到他眼睛的瞬间定住。
那一双墨黑狭长的眼里,水光流荡。
“谢君华,我只不过,直到今天才明白,原来失去,才最可怕!”
他的泪一下子涌出来,那么直接地,长长划过衣摆。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燕离落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