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二逆袭记》霄雅

2、乱点鸳鸯

　　路遥长这么大，若说最不想在谁的面前丢人，路久和顾雅琪那对狗男女绝对不相上下并列第一，成功打击到两人后，路遥连着几天都心情大好，只是和陈诚之间，气氛有些微妙。

　　陈诚每天继续等她，她做的饭，他也照吃不误，只是看她的眼神，多了抹疑惑与探究，路遥日渐心虚，仿佛觉得自己心底最阴暗的角落，正在被人一点一点的吞噬。

　　终于有一天，在她又一次落荒而逃后，陈诚云淡风轻的开口，“藏在你心里的人是路久吧！”

　　路遥瞠目结舌，晴天霹雳！

　　为什么共同生活了十几年的人，依然一无所知，而陈诚和她才相识一个多月，却能一语道破她的心思，那个人，到底是真的被蒙在鼓里，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明知她的心意却不屑一顾。

　　最不愿承认的猜测变成了现实，陈诚心头一片绝望，可看路遥神思恍惚、小脸儿惨白，似乎随时有晕倒的危险，他强忍悲痛，扶着她坐了下来，“路遥，飞蛾扑火，自取灭亡，你们有多不合适，想必你比谁都清楚。”

　　路遥沉痛的捂脸，没错，那卑微到了尘埃里的暗恋，有多么的滑稽可笑，她再明白不过，当初，她是死了心绝了望才离开路家的，这些年孤身在外，有家不能回，为的是什么？自欺欺人，眼不见为净罢了。

　　陈诚长长一叹，伸手揽住了她，良久，路遥抹抹眼泪，心头仍是激动难抑，她自认隐藏的很好，亲近如父母兄长，都以为她和路久只是青梅竹马的玩伴，唯一知晓的，只有同样一起长大的死党海丽。

　　“你怎么知道的？”

　　陈诚摇头苦笑，颇有些怒其不争的意味，相处这么长时间，对她的性情不说完全通透，也了解个大半，温婉，淡雅，处变不惊。可那天的巧遇，她却大失常态，言语激进，锋芒毕露，如一只不分敌我的刺猬，把每一个人都蛰的遍体鳞伤。从那时起，他就开始怀疑，后来，顾雅琪几番试探，路久的欲言又止，他就完全可以肯定，俏丫头恋上了富少爷的戏码，在日新月异高速发展的今天，在他陈诚身边，再次上演。

　　隐藏多年的疮疤，被人当场揭破，路遥没有难堪，也没有窘迫，仿佛一个茕茕独行的老者，骤然碰上了人间烟火，她迫不及待的想倾诉，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跟人讲起了她和路久的过往。

　　若是在古代，他们一家就是路家的包衣奴才，从她爷爷开始，就是路老爷的跟班，后来，她爸做了路久父亲的司机，再然后，她哥哥也成了路家的保镖，他们一家，几乎都依赖路家而活，唯独她，七年前不顾所有人的反对，脱离路家，南下求学。

　　她时常庆幸，生活在21世纪的今天，至少拥有选择生活的权利，她几乎不敢想象，若是当初没有勇敢逃离，若她还在路家，那么现在，她过的又是什么样的生活？是不是也会和父母兄长一样，没有尊严，没有人格，没有主见的活着。

　　路家孙辈众多，到路久，恰好是第九个孩子，那时，路老爷刚退休，从前呼后拥的一省之长，到无人问津的闲散老头，心理落差可想而知，他整天念叨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于是，他给第九个孙子取名路久，一年多后，跟随了他几十年的警卫员的孙女出生，赐名：路遥。

　　不知是不是因为她爷爷跟了他大半辈子，她竟和路久一起，入了路老爷的眼，从小就离开父母，跟着他在秀水街的老宅生活。

　　路久只比她大一岁，他们从小就厮混在一起，打打闹闹，嘻嘻哈哈，五岁以前，她甚至都没有爸妈的概念，饿了喊“阿久”，哭了也喊“阿久”，就连第一次说话，叫的都是“阿久”，老宅的佣人们常打趣，说他们就像是路爷爷身边的一对金童玉女，谁也离不开谁。

　　一切从什么时候变样的呢？是路久离开秀水街，到城里去上学，是他领回了那个叫顾雅琪的女孩，还是那句她不过是我家佣人的孩子？

　　其实直到现在，她依然想不通，曾经那样亲密无间无话不谈的两个人，到今天怎么会形同陌路，难道时间和空间的距离，真的会淡化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吗？还是如廖易峰所说，见到了外面的花花世界，哪里还还记得她这个土的掉渣的乡下妹子。

　　谁没有一段纯真青涩的初恋，谁没有一个两小无猜的玩伴，有些人说忘就忘，她却执拗的藏在心底，好多年好多年，到现在都走不出来。

　　“其实我们已经五年没见了。”

　　望着陈诚略显沉重的脸色，路遥试图冲破阴郁，小心翼翼的咕哝。

　　“怎么可能呢？”

　　“我故意躲着他。”

　　路遥故作轻松，笑的狡黠而怯懦。

　　面前的女子虽面带微笑，却有着无限的哀伤，陈诚心中五味陈杂，既是心疼，又是嫉妒，在这个浮华躁动的社会，处处充斥着快餐式的爱情，没想到还有这样深沉动人的暗恋。

　　“我这辈子算是栽了，除了路久，不会再爱上别人了。”

　　从小她就跟着路久，除了路爷爷就只有路久，她看不到其他，也没有其他，曾经以为，路久会和她一样，把她当做生命里的唯一。那时候，她年小幼稚，单纯天真，不知道路久身后，肩负着整个路家，不知道他不会永远留在民风淳朴的小乡村，更不会只做一个拦在她面前，给她遮风挡雨的阿久。

　　后来，她才渐渐明白，或许她只是一个玩伴，不是她也可以是别人。

　　比如顾雅琪。

　　不知是不是分享了秘密，会拉近人们之间的距离，自从那天一番恳谈后，她竟对陈诚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亲近，再见他，不尴尬，也不别扭了，完全把他当成了自己人在相处。

　　海丽说她作死，遇到一个高富帅，竟不晓得珍惜，还开玩笑说让她帮着介绍，路遥陡然福至心灵，海丽和陈诚，她怎么就没想到呢，若是成了，也算是她功德一件哇！

　　下午，路遥故意没出门，搬了绣架在客厅，三心两意的绣着，时不时瞥陈诚一眼，酝酿着要怎么开口。

　　陈诚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同样的心不在焉，电视里放着火到了美国的宫斗剧，他却早已被那若有似无的目光，搅的心烦意乱，她好像有话要说，看她的样子，又显然不是什么好话，这些天，她对他是亲近了不少，不再像从前那样拒人于千里，可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不在意，所以才会随便，她完全就把他当成了哥们儿有么有。

　　想当初母亲神神叨叨的说要给他介绍对象，他还老大不乐意，没想到短短几天后，就在这个客厅，对她一见钟情，再见倾心。

　　那一日午后，他至今想来，仍记忆犹新，清晰的恍如昨日。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铺就出一地霞光，她一身粗布素裙，乌钗束发，半趴在深红色的复古绣架上，轻挑慢捻，细细压就，几缕不听话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起伏，缓缓飘动。

　　他一身臭汗风尘仆仆的归来，看到的是赏心悦目的仕女绣花，听到的是轻柔舒缓的乡村小调，那一瞬间，他仿佛觉得自己踏错了时空，惊扰了岁月，莽撞的闯进了某位小姐的闺房，打乱了一室美好。

　　直到她仓惶站起，红着脸自我介绍，他仍呆愣的忘了反应，他见过的美女很多很多，或妖艳性感，或清丽绝俗，不同种族，各个国家，唯有她，犹如一汪清泉，缓缓流进他的心间，驱散了六月的骄阳，旅途的疲惫，留下一片清凉的印记。

　　可这样的女子，却对另一个男人情根深种矢志不渝，陈诚忽然有些痛恨那个在异国，曾经相见恨晚的好友。

　　真的一点机会也没有吗？没试过又怎么知道呢，他陈诚可不是轻易认输的人。

　　“什么事，说吧。”

　　得到了鼓励，路遥立马精神抖擞的凑了上去，“我有个朋友叫海丽，跟我一样大，是做会计的……”

　　陈诚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心底涌起一股无名的怒火，“路遥，就算不接受，也不用急着把我推给别人。”

　　“我陈诚还没那么廉价。”

　　路遥望着他，张口结舌，他在说什么，她完全没有要摆脱他的意思啊，只是单纯觉得他和海丽很般配而已。

　　现在的人，忙着工作挣钱，生活圈子都很窄，也没有过多的机会去认识异性，把不来电的追求者，介绍给相熟的朋友，不但扩展了交际圈，有可能就促成了一桩姻缘呢，身边很多同学都这样做啊，难道她错了吗？

　　冷风凌厉间，有人敲门，路遥赶紧逃之夭夭，可一看，居然是路久，真是前有狼后有虎啊，今天是什么日子，一个个商量好的来跟她过不去吗？

　　路久也不进来，狐疑的站在门口，很敏感的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异样，他动了动唇后，终究什么也没问，兴致缺缺的看向路遥，“阿姨让我来接你。”

　　路遥苦恼的皱眉。

　　知她不喜欢回路家，路久耐下性子解释，“后天是奶奶的80大寿。”

　　路遥恍然大悟，圆润的滚回去收拾东西，前几年母亲让她回去，她都借口逃了，这次是80整寿，她再不现身，怕是真有些说不过去。

　　片刻后，路遥拎着行李下楼，只见客厅一片寂静，据说曾经一见如故再见恨晚的两个人，此时却远远的分坐沙发两头，严肃的没有半点交流，路遥心里一沉，涌起了一丝淡淡的罪恶感。

　　看见她，俩人同时迎了上来，还同时向她伸出了手，路遥瞅瞅这又瞧瞧那，跳楼的心都有了，诡异的静默后，她尴尬的晃晃手里的箱子，“这个不重，一点都不重，我自己来就好。”

　　说完，她快速的从两人中间穿梭而过，陈诚一直把她送到楼下，上车前，路遥犹豫片刻，想不到心血来潮第一次给人做媒，就搞砸了，她正想道歉，陈诚却抢先握住了她的手，“刚才，我的话说重了。”

　　路遥就坡下驴，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是我欠考虑。”

　　两人相视一笑，恩仇尽抿，陈诚体贴的帮她关上车门，“我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