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沐夏华安

1、离开和等待

　　“在这儿等着，用不了多久。”卫清撂下话就离开了，承若只来得及瞅一眼青色的衣角，等反应过来连影子都没了。
　　承若站在原地，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正巧瞥见斜对面是一家包子铺。
　　“您来点儿啥？”包子铺伙计手上不停，麻溜给等在一旁的客人夹出屉冒着热气的雪白肉包，还不忘招呼着凑过来的承若。
　　“有素馅包子么？”
　　“有，角瓜鸡蛋，素三鲜，蘑菇青菜还有韭菜鸡蛋，您要哪种？其实我们这儿羊肉萝卜的包子卖得最好，要不您来点儿尝尝？”也难怪，承若到底也是个半大小子，又是正抽条往上窜的时候，照常理这个年纪的少年哪个不是三顿离不了肉，哦，除了少林寺的和尚小师傅们，伙计也就难免多嘴提了句。
　　“就蘑菇青菜吧。”
　　“好嘞，您要多少？”
　　“一屉。”打开屉笼带出的热气在带着寒气的清晨格外明显，雾蒙蒙的湿热扑面，承若也就感觉眼前蒸得发酸。
　　他捧着油纸包裹的八个包子，站在逐渐恢复热闹的街市，没了吃的心情。
　　————————十年前——————————
　　“阿若乖，在这儿等着，娘很快就回来，”身着黄衫的年轻妇人对懵懵懂懂的稚儿如此说道，俯下身子的时候耳垂上的翡翠坠子鲜嫩欲滴，一晃一晃很是好看。
　　小孩子瞧着娘亲耳上的不断晃动的坠子，绿油油的鲜亮。
　　“娘，我饿了，”唆着指头说。
　　妇人皱了皱眉，又耐起性子问，“那阿若想吃什么？”
　　“青菜豆腐。”
　　时辰尚早，不少店铺还未开门，妇人环顾四周，忽然瞅见不远处有家卖早食的铺面。
　　“娘给你买包子吃好不好？里面也有青菜。”
　　小孩子楞楞地想了想，拒绝又怕娘亲生气，再加听到也能吃到想要的东西，勉强点点头。
　　之后刚到大腿高的小娃娃捧着一个油纸袋站在街头，边等娘亲来寻边啃着跟自个儿脸差不多大的素馅包子。
　　包子没有他想得好吃，厚厚的皮，里面的青菜很涩口，还混杂着他讨厌的蘑菇。
　　但他还是一点一点吃着，因为怕娘亲回来斥责他挑食。
　　娘亲很少亲近他，总是很忙很忙，这次好不容易被娘亲带出来，他不想让她认为自己不乖。之前在路上他把娘亲喂的蘑菇吐了出来，结果挨了一巴掌，说他难伺候不乖巧。
　　他很乖，不想惹娘生气，也不想挨巴掌，于是他会努力吃好讨厌的蘑菇。
　　那娘亲会不会就高兴了？
　　会不会觉得他很乖，抱着他亲亲？
　　他见到过叔叔家的小孩，被婶婶抱在怀里亲亲，温柔得让他羡慕。
　　小娃娃努力吃着手上的包子，满怀期待地张望。
　　可惜他的娘亲始终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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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中断，承若捧着油纸袋，恍然间貌似回到了十年前。
　　于是，就像是十年前的结局，该回来的人没有出现。
　　哪怕包子已经凉透了，哪怕从太阳初升到日落山头，卫清始终没有回来。
　　他大概，不会回来了。承若扔掉了手上动都没动的包子，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