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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9-欢愉时光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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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听夏在中午的时候,便回到了甘竹岛上面。
她放下了行李洗过澡换过了衣服,满身的风尘仆仆散去,只穿着白色的短袖T恤,黑色修身的七分裤,头发梳成马尾扎了起来,整个人清清爽爽的。
虽然她几日前博士毕业了,但仍然清纯如同是学生。
晏观樵放缓了急促密集的脚步,看着她露在白色短袖外面的手臂,在空中划出弧度然后慢慢地落下。因为骨架很小的缘故,她的外表看上去总是娇弱的惹人怜爱,但是他却知道自己的这位表妹,从来都不是温室里面的娇花。
“怎么不等我回来再换?”
他哑声地向她开口。
琐碎的杂事比如更换灯管之类的,不是应该等家中的男人来干吗?
天知道他们分开了这么久,重新见面的时候他竟然问了个如此傻气的问题,他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根,重新再说些应景的说话。
“我反正也是闲着嘛。”
林听夏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她轻声地开口道:“表哥,我们许久不见了。”
“是的。”
晏观樵的心头震颤着。
在她的父母出车祸去世的时候,他不管不顾地赶到B市,只是为了能够最大程度地给她带去安慰,他对她的感情也再没有办法隐藏住。
但是她却拒绝了他,此后他们便分开了。
他甚至觉得她会躲避着他,不会再跟他有任何的联络。
在他认定了她新交了男朋友,在他不得不对这段感情死了心的时候,她却突然之间回来了。她踮着脚尖站在桌柜上面,俯下身来看着他,笑语盈盈地对他说,表哥,我们许久不见了。
如同电流冲刷过全身,他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是不是她也期待着这样的见面?是不是她也像他那样承受着苦楚?
一时间他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只是目不转睛地盯视着她。
以目光描蓦着她细致的五官面容,恨不能把她揉进自己热血的胸口。那股把她爱惨了的滋味在心头翻涌,这刻他把什么都忘记在脑后。原来最深的思念,并不是在两个人分开的时候,而是当她站在他的面前,他才发现自己是如此、如此迫切的想念着她。
“表哥——”
林听夏俏皮地开口。
“我要下来了,你接着我吧。”
他不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看过来,以致于她得意地轻抿起唇角。
跟个硬石头脾气的男人没什么好计较的,既然他开不了口就让她采取主动吧。
“不要乱动!”
晏观樵连忙开口阻止。
他原本是想要让她,换个稳妥的方法落地。
但是林听夏的动作却是极快,他的话音刚落她便已经跳了下来。他只能够是手明眼快地张开双臂,把她柔软温暖的身体牢牢地锁紧在自己的怀中。
自从她长大以后,他便没有这样抱过她。不抱希望便不会失望,他也不用再每夜辗转反侧,尝尽孤枕难眠的滋味。但是她在猝不及防之下对他投怀送抱,却是再度把他的心情扰乱了。他闻到了她身上所用的幽莲沐浴乳的香气,清盈悦爽的味道钻进了他的口鼻。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红唇上面,几乎就俯头饥渴地深吻了下去。
“表哥,放手吧。”
林听夏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从高处跳落下来的时候,她直直地撞入了他的怀中。
她的表哥的身材真心锻炼得不错,鼓胀的胸肌,结实的腰身,不知道脱掉衣服后会是怎样的情景?她是有些流口水了,不过还是记得要矜持。
要化身成狼把表哥扑倒不是难事,但是她的心头却带着不甘的情绪。
上辈子她可是等了他三十年啊,他却把什么说话都藏在心里面,始终不肯前来找她,害她到最后蹉跎成嫁不出去的老女人。她虽然是回来了,但是也不能够这么轻易就原谅他了,所以拿乔撒泼是必须的。
她的表哥刚刚收工回来,身上带着汗水灰尘的味道。
但是她却半点也没有嫌弃,好女不穿嫁时衣,好男不吃爷娘饭,她那个不靠谱的舅舅,给他留了个全是筛子的烂摊子,就连赡养外婆的责任,也落到了他的身上。
他独力地挑起了养家的责任,还要替表姐照顾年幼的孩子。
如此有担当的男人,她是喜爱都来不及。
所以她是越看自己的表哥越顺眼,深深地怀疑她只怕是矜持不了太久。
被林听夏直白的目光注看着,晏观樵却是手心都冒出汗了。如此芬芳,如此柔软的身体,只隔着两重衣物挨靠在他的胸口,他又不是柳下惠怎么可能会完全没有反应?他只觉得全身的热血,都往着下面的地方涌去,直到听到了她的提醒,才惊觉地松手放开了她。
“我的身上都是灰土,我上楼去换件衣服再下来。”
晏观樵狼狈地直奔楼上去了。
林听夏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几乎就要得意地笑出声来了。
等到晏观樵平复了情绪,换好衣服重新走下楼梯的时候,林听夏已经不在堂屋里面。他在厨房外面探头看去才发现,她与方秀娟正在做晚饭。灶膛的火光映衬着方秀娟布满皱纹的脸,晏木生倚靠在她的怀中,祖孙俩人坐在灶前负责烧火。
而林听夏系着围裙手执锅铲,分明是打算大显身手的样子。
“厨房里面油烟大,让我来吧。”
晏观樵弯身走了进去。
农家的大灶不比城里的厨房,他是怕她离开太久不习惯了。
“表哥,你歇着吧。”
林听夏笑语盈盈地看着他。
他开车拉货很累了,回到家里还要干活。
现在既然她已经回来了,诸如做饭换灯管之类的事情,就交给她负责好了。
她不肯把锅铲交出来,但是晏观樵哪里肯让她干脏累活儿?他的目光投向了方秀娟,让她开口去说服林听夏。方秀娟平日里面也心痛孙子,在外面干完活回到家里还要做饭种田,但是此刻却是偏向了外孙女,冲她招手让她听表哥的说话。
“细妹,让你表哥来吧。”
方秀娟向她开口道:“你坐火车辛苦了,刚回来就好好地歇着吧。”
林听夏拗不赢他们俩个人,唯有是把锅铲交了出去。
但是她并没有听从晏观樵的说话,离开厨房躲避油烟,而是挤到方秀娟的身边,跟她并排坐在矮凳上面烧火。
祖孙仨人亲近地挤坐在一起,晏木生好奇地看着林听夏。
“木头仔,这是表姑你快叫人啊。”
方秀娟循循善诱地教导太孙子。
“叫我姑姑吧。”
林听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叫表姑太生疏了,以后你有什么事情我罩你。”
在她的表哥去世之后,是这位表侄子前来报信。
想到三十年后他被他的舅舅,教导得刚正不阿的样子,她的心头便泛起来温暖的感觉。没有什么比孩子成材更让人高兴,她想在她的表哥临终的时候,看到这个外甥如此优秀,完全没有辜负他的心血,他肯定也是感到非常满足的。
能够有这样正直刚毅的舅舅,晏木生是幸运的。
而她能够有他这样忠诚、有担当的爱人,同样也是非常的幸运。
“你为什么要罩我?”
晏木生睁大了眼睛看着她。
“你不懂吗?”
林听夏挑了挑眉毛。
“如果你在幼儿园或者其它地方,被人欺负了就告诉我,我会替你把对方揍得满地找牙。”
“可是舅舅打拳就很厉害啊。”
小小年纪的晏木生,是自家舅舅的脑残粉。
“那你是不想要我这个姑姑啦?”
林听夏扁了扁嘴巴看着他。
“不是。”
晏木生为难地搓着嫩乎乎的手背,“可是幼儿园的老师说,听话的小朋友不打架。”
“别听你姑姑瞎扯。”
方秀娟笑着拍了拍林听夏。
小太孙被唬得不知所措,唯有是求助地看向了她。
而林听夏则是看着他板起小脸,身上满满地带着晏观樵的影子,认真地跟她争辩的样子,笑得腰身都快要直不起来。她一边笑着一边撒娇地,靠到了方秀娟的肩膀上。不明所以的晏木生羞涩地笑起来,她伸手把他抱到了自己的腿上,恶作剧地去搔他的痒痒。
童真的笑声在厨房里面响起来,就连方秀娟也被逗得笑出了声。
晏观樵翻炒着锅里面的菜肴,心情复杂地隔着徐徐升腾起来的白色热气,目光专注地看向了祖孙仨人。看到离家多年的外孙女回来探亲,老人是非常的高兴。只是这份高兴能够持续多久?林听夏总是要离开的,到时候只怕她又要伤心了。
而他的意乱情迷也能够持续多久?
把她抱在怀中的温暖,是如此短暂的欢愉。
即使他到了最后必须要清醒过来,他也希望这份快乐可以保留更久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