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好好爱你》晴天迷路

4、十二月的爱丁堡

　　我一直叫白杨警察叔叔。自白杨进警校成为预备警员时，我就那么叫他。他把我紧紧抱在怀里，起初我恍惚间感觉到我们从没有分开过，哪怕只是一瞬间。我是他的，他还是我的。

　　我把没沥干的鼻涕眼泪借着他身上的温度逐一烘干，身体里的酒精挥发的淋漓尽致。意志彻底瓦解，神情涣散，目光却异常迥异。周遭变得模糊，甚至不知道苏阳他们是何时离开的。

　　我只知道，十二月里的北京，夜风打在脸上生疼。

　　然而，十二月的爱丁堡稀稀疏疏的下着小雨，这天早上的许怿伟怎么也找不到那条深蓝色领带。他几乎翻遍了公寓里的每一个角落，依旧毫无头绪。“砰”一声，甩手关上了衣橱浮动门，干脆响亮的声音回荡在整间卧室。

　　办公桌上照旧放着一杯咖啡，散发的香气弥漫。可他仍旧没有动过，Emily轻微皱眉，把孤零零的咖啡端走。他不动声色的站在落地窗前，左手轻触右手腕上那枚精致的衬衣袖扣。眼睛里难以察觉的浮躁，愈演愈烈。那条领带分明是上次喝多了之后落在了古朵的公寓，他明知却固执的找个不停。不是绵延的细雨让自己心神不宁，是那个女孩儿回北京去了。她甚至被派往北京的CR亚洲总部，就此远离爱丁堡。

　　调令是他亲自签字，就在她离开后的第二天。三年来，他料到会有这一天，或早或晚。

　　古朵是一只鸟，来去仅凭一双翅膀。翻山越岭，漂洋过海，飞累了，便短暂栖息。四季交替，却也抵不住身心疲惫，终有一天会倦鸟归巢。与其费尽心力的把她禁锢在身边，不如亲手将她放归那个埋藏过去的地方。

　　许怿伟收起情绪，坐回办公桌前，逐一确认手里的文件。在CR的这些年里，他付出了异于常人的心血，几乎倾尽了全部青春。然而当他离开这里时，又是如此平静。确认最后一封电子邮件发送后，关上电脑，起身离开。

　　去往加拿大的航班，准时起飞。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注视着窗外，渐行渐远的爱丁堡就此消失在视线中。

　　记得上次到香港出差时，身旁还坐着古朵。此时的她，远在北京又是怎样？在接到调令时，又是怎样？古朵于他，就像吸毒，时间越久越是上瘾。他于古朵呢？

　　一连串的疑问，让一年里的最后一天变得模糊。太多的不确定，吞噬着内心。许怿伟的世界里第一次有了不安，一种难以自持的忐忑。而这种不安与忐忑，早在第一次见到古朵时就埋下了伏笔。

　　那天，酒吧包厢里，她坐在一群留学生中显得稚气未脱。脸上浅显客气的笑容，却刻意拉远了与大多数陌生面孔的距离。昏暗暧昧的灯光下，脖颈上的铂金项链若隐若现。她不参加任何话题的讨论，只是在专心的吃着当天那个寿星的生日蛋糕。看不出情绪的脸上，隐藏着一层防备。一种恐惊天上人的戒心，让许怿伟过目难忘。直到林语嫣拉着她，跟自己介绍时，他才看清楚眼前这个小姑娘，皙白的面庞，墨黑的双眼闪烁着微微的不安。硬生生挤出来的笑容，暴露着她涉世未深的惶恐。她的惶恐让人心生怜悯，没有来由的想要让人去深究。

　　后来才知道，她那时刚到爱丁堡不久。许怿伟边开车边回忆古朵的样子，想着想着，便找了个路口调转车头径直向她的学校驶去。

　　那一次，古朵刚结束了下午的课准备和语嫣回公寓，看到他来接语嫣就找了个借口转身离开。他目送她走远，直到消失。

　　自那以后，他又陪语嫣参加了几次留学生的聚会，但古朵都没有来。直到语嫣生日那天，她出现了。古朵一脸的倦容，暗藏着不合年龄的伤痛。她话不多，不停的给自己灌酒，很快被另一个台湾的男学生盯上，迫在眉睫时，许怿伟挺身而出。

　　生日会凌晨才散场，他把喝的不省人事的语嫣送回家后，便把同样醉的一塌糊涂的古朵带回自己的家。睡梦中的古朵还在流泪，肝肠寸断。

　　他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不停的抽烟，着了魔一般。一根接一根，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一夜未睡，思绪凌乱。

　　男人天生的占有欲蠢蠢欲动，电光火石间。赤裸裸的，差枪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