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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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春，楼阁窗边把酒欢。
听罢一曲戏，平地里起一声琴音，铮铮如金革响，登时满座喝彩。
他回过头，眸光落处，但见那人笑意浅浅，如春光融融浅浅河溪流入心扉，刹那间他忽而明了何谓“我花开时百花杀”。
只一眼，便已倾覆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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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那人初见时，他刚以文采博得今上龙颜大悦，被封为探花，在茶楼间饮茶时喜不自禁，借琴奏了一曲，博得满座喝彩，一回头便看见了那人立在光下，眉梢间皆是疏朗笑意。
说不出的好看。
孰知一曲罢了，却是那人先行上来报了名。
“在下沈瑾瑜，不知可有幸知晓公子尊姓大名？”
“不敢当，沈公子唤吾清酌便可。”
他本不是如此随性的人，但那人谈吐不凡，又恰恰与他在许多地方都有着同样的认知，一时间，他们便交了心。
恰逢圣上下了一个奇怪的旨，要这金榜题名的探花郎寻来江南最美的芬芳，他正苦恼着一腔抱负无处施展，却遇着了这人，无故间多了同道中人。
一路上虽枯燥，但有妙友伴与左右，倒也多了许多乐趣。
“沈公子如此才华，却不参加科举，这是为何？”
那日茶喝多了，日头晒得人微醺，转眼看见那人倚着车窗微笑，他一疏忽间，无心之语便脱口而出了。
“……这自是有不得之言了。”
沈瑾瑜瞥见男子如玉般光润的耳垂红透了，不知怎地起了调戏之心，淡淡地回了一句，便垂了眼敛去嘴角的弧度。
十足一副落魄公子哥的模样。
马车外的侍卫个个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努力无视车内自家主子的恶劣趣味。
可怜那清酌并不知情，还道是自己勾起了他人的伤心事，一着急之下，说话也开始打结了。
“抱、抱歉，是在下、在下唐突了，还请公子莫要挂心嘶——”一直都只见那人笑意吟吟的模样，少有如此哀愁，清酌慌了神，含糊开口时便把舌尖给咬了。
“清酌？”一句话没听清，却独独听见了那人吃痛的声音，这下沈瑾瑜顾不得演戏了，上前便要查看伤口。
可这伤在嘴里，素来有君子之为的清酌又怎会做出失礼之举，只是红了脸挥手，示意自己无碍。
沈瑾瑜一生得志，从未有人忤逆过他的意愿，加上心急眼前之人的伤势，伸手便捏了人的下颚，强逼着他张开嘴。
但见那柔软无骨的舌尖上一点殷红，摇摇欲坠，隐于齿间银丝后，极为旖旎。
沈瑾瑜心中一阵悸动，猛地撒开手，似笑非笑地看着那匆忙后退的人，道：“你可真如个稚童般，慌起来还会咬了舌。”
“沈、沈公子怎能——”方才那举动已是太过轻浮，饶是清酌这等一向冷情的人也不由得恼怒了起来。
“如此唐突？”沈瑾瑜笑着接了话，“既然如此，我便说与方才你所问之事罢。”
不待人表态，他便侧过脸望向车窗外，漠然道：“吾之身世，于世人皆为禁忌，自是无得上京赶考。”
刹那间清酌心中绕过无数史记，冤假错案诸多纷乱，又因那语气清冷，未藏得一丝一毫的情绪，竟生生教他听得起了断肠之意，也不敢再追究方才的轻佻了。
只能费心想了一些安慰之语，结结巴巴地说与那人听。
“得友如此，沈某何求！”沈瑾瑜哈哈大笑，拍了拍探花郎的肩，“清酌小友若是有意，倒不如舍了那世俗规礼，唤在下一声姓名又如何？”
“如此……怕是不好罢。”
“沈某都胆敢直呼朝廷命官之名，清酌念一声布衣之名又待如何？”
此时车外春日正好，斜落在那靠窗而坐之人身上，染得那身暗色锦袍如蒙浅金，温润之际又不失奢华，搭着那惯来疏朗的笑，好不教人折心。
醺然之意悄然而起，他恍然而笑，略为羞赧地启唇道：“……瑾瑜。”
琅琅如玉石之声，融入那春光里，竟成了他们之间少有的记忆。至此之后，每每梦回，皆教他怅然若失，悔不当初。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