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狼]踟蹰之女》终不似

6、Chapter.6 继

　　继超级听力后被发现的是超级视力、超级嗅觉、超级力气和超级愈合力，我简直就是弱化版的彼得.帕克，不同的是他的能力来自于蜘蛛，而我则是被一个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的怪物咬伤的，庆幸自己还能吃正常食物，也没对人类血肉有不同寻常的渴望后，我在家昏昏沉沉的睡了两天，每次醒来仍会在梦境还是现实两者之间徘徊一阵。

　　沙瑞克的话对我妈的影响比我以为的还要深，这两天她总是在餐桌上偷偷摸摸的观察我，努力找出我正在High的证据，我被她的举动烦透了，就特意出去溜一圈，回来后果然发现她趁机在我的房间翻找一遍，下午她送来水果沙拉时微笑中暗藏的愧疚让我忍不住转过脸不去看她，我当然爱我的母亲，但同时也恨她，我不知道全世界的青少年是否都和我一样有同样的问题。

　　我曾看过的一本书上写着，伤你最深的往往并不是你的敌人，深刻的伤口总是来自与我们亲密的人，因为敌人的伤害会被我们视为理所当然，我们有心理准备，会告诫自己下次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而亲近的人带来的伤害无论多么轻微，也会让人有种天塌地陷的绝望，因为真正疼痛的并不是伤口，是被背叛的感觉，所以我们能原谅对自己犯下大错的敌人，却无法再次对亲密的背叛者露出没有伤痕的笑容。

　　现在我真的对这段话赞同的不得了。

　　我曾经认为有一个灾难似得青春期就是上天对我最惨重的惩罚，但我错了，它显然不知道底线这个单词怎么拼写。

　　在准备回到校园生活的前一天早上，天刚刚蒙蒙亮我就被汽车鸣笛声从深沉的睡眠中惊醒，我家所在的住宅区和交通干线有足够遥远的距离，以前我可从没因为这个原因睡不着过，这都是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超级听力的错，最近糟糕的状况让我既没心思为这些超能力得意洋洋，也没时间去熟练它们。

　　即便我不是低血糖病人，被惊醒后又怎么都睡不着也是件挺痛苦的事，我的手指烦躁的在床单上滑动，然后就听见布料裂开的声音，我瞬间弹坐起来看向不同寻常的地方，发现自己的手指上不知什么时候长出尖锐的指甲，不是美甲店特意贴上去的假指甲，而野兽实用性坚硬的能抓破猎物血管的那种。

　　我感觉到眼睛也有点不对劲就跑去卫生间，这两天照镜子的次数比得上之前一整个月的，我的脸没什么变化，但是我的眼睛，从棕色变成淡金色，圣诞小灯泡似得发着光，就像仍留在我梦里的那对赤红色眼珠，我绝望的看着镜子里的一切，被自己变成怪物，实验室会抓住我解剖这两个念头钉住动都不能动，也许是上帝显灵，半秒亦或半分钟后，异类的特征渐渐消退，现在我又成了人群中毫不显眼的普通个体。

　　这简直就是个滑稽的恶作剧，除了我根本都笑不出来。

　　我瘫倒在床上，自欺欺人的说服自己也许就这一次，只要不再用莫名其妙的超级能力，这些异状就不会显现出来，我的生活就能回到什么都没发生之前，琐碎的让我抱怨憎恨但在一切都在安全范围内。

　　我看着窗外天空的色调从青灰过渡到金红，初生阳光照耀万物，新的一天照常开始，不因任何人作任何改变。我能听见母亲起床的声音，她换下睡衣，在衣柜里翻找今天要穿的衣服，去卫生间洗漱，噌噌作响的用牙线然后漱口，从卧室里出来，软底拖鞋在地板上走动时几近无声，莉莉的房间最近所以她先去那里，悄悄打开门，轻柔的嗓音低声唤醒我的小妹妹，小恶魔恼怒的反抗但还是被她拉起来穿好衣服，抱着睡意朦胧的莉莉诱哄的说今天有枫糖松饼，走到我门前时敲门叫我的名字，“潘西，下来吃饭。”

　　我没让她等太久就回答她，然后听她下楼，脚步在厨房里停驻，水龙头打开，厨具碰撞，食物被处理，各种声音重叠混合像一首乐曲，在人生的前十六年，我在这首歌中无知无觉的长大，没想过有一天我能清楚的听见它，也没想过可能会这么早就离开它。

　　餐座上朱丽叶小心翼翼的问我还要不要请假，我垂着眼睛告诉她还要一个星期，她忧虑的看着我我却不能告诉她真相，因为没人会相信，也因为对着她我说不出自己变成怪物的事实，我安慰她，“我就是有些事要想清楚，一切都很好。”她说好吧然后劝我多吃些橙子，我能看见牵强笑容后的不相信，但现在我无能为力。

　　母亲送莉莉上学后，我就拿着背包往康复中心走，这几天时刻关注电视广播上的新闻但一切风平浪静，根本没有什么凶杀或失踪的消息，我必须再去看看一切开始的地方——皮特的病房，虽然那里也不会剩下什么证据，但这是我唯一能找到线索的地方。

　　也许是因为心虚这次我绕开护士站没去登记，狭窄房间里我的老朋友仍无任何改变的对着窗户安坐，我像个无头苍蝇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从地板和墙壁上发现不少似是而非的痕迹，但我不是神探夏洛克，没有根据这些找到那头怪物的本事，下一步该怎么做我脑子里一点计划都没有，难道我这辈子只能每日胆战心惊的用谎言遮掩自己的秘密，等着再也瞒不下去那天真相大白然后被人送进实验室里。

　　我一点都不想要那样的生活。

　　想到渺无光亮的未来，我绝望的祈求所有的神祇和恶魔收回这一切，对着墙壁拳打脚踢也无法赶走不安让我真正平静下来，我走到皮特面前蹲下，含着热泪对这个就像被时间独自流放的可怜人倾诉，“皮特，我变成怪物了，这该死的怎么会发生。”

　　我做梦也想不到面前的这个植物人竟能回答我，在这么多年给他念书向他抱怨后，皮特.霍尔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潘西，这不正是你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