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国》赢瞳

6、学校

　　令陆雨晴意外的是，阿沼入学的事情进行得非常的顺利。
　　陆雨晴就读过的红旗小学，就是现在大胖正在念的学校，现任校长竟然是陆晴念书时候的班主任！想当初，陆雨晴可是张校长的得意弟子，她在这种三流学校，能一路考上区重点初中，市重点高中，最后还考上国家重点大学，绝对是为学校争了光，给老师添了彩。
　　陆雨晴对这个老师也很有感情，念大学以前，有空的时候还常回去看老师，念大学之后过年过节还给老师寄过明信片，所以说，在张校长的心里，陆晴始终是她心爱的学生。
　　张校长教书育人几十年，自认还是有些识人的眼力的，陆雨晴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打小骨子里有股清高和倔强，一直都是品学兼优，这样的孩子怎会轻易被浮华迷了眼，所以对于外界对她种种不堪的传闻，张校长心里是半信半疑的。
　　而现在，坐在办公桌前的陆雨晴清瘦苍白，脸颊上有几许憔悴，虽然陷入了困境，可是依然脊梁挺直，目光清正，神情安宁还如当年自己课堂上的那个聪敏女孩。
　　张校长心里暗叹，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可言说的遭遇，让她从云端跌落泥沼，从一颗珍珠被磨砺成沙粒。
　　张校长虽也恨其不争，但更多的是哀其不幸，话没说几句，她的眼圈竟然慢慢地红了。
　　因着两人的师生之情，陆晴只是说明了来意，张校长就大包大揽地答应了下来，不但年龄的问题不在话下，连阿沼以后的学籍她都承包了。
　　陆雨晴心里暗暗感动，同时也长吁了口气。
　　阿沼上学那天，天气晴朗，风和日丽。
　　陆雨晴不放心地一再嘱咐她各种注意事项，比如对老师要有礼貌，对同学要友好，上课要注意听讲，不许在底下搞小动作，课间不要乱跑，放学的时候等着她去接她......巴拉巴拉，为了今天能准时接阿沼放学，陆雨晴特意和同事换了班。
　　对于陆雨晴的絮叨，阿沼神游物外，因为她正在为另一件事激动。
　　原来她的名字是不是陆沼，而是陆昭！
　　妈妈说，朗朗乾坤，昭昭日月！
　　妈妈说，昭是明亮，光明的意思！
　　什么阿沼啊，都是外婆给念成的别字，结果大家就都跟着念错了，难怪自己觉得奇怪，沼泽街是多么肮脏的地方，妈妈对自己那么好，怎么会给自己起那么难听的名字。
　　陆昭，阿昭，多好听啊，多顺耳啊，听着都干干净净的，就像身上的这身蓝白相间的新校服。
　　阿沼的小脸笑得像一朵向阳花似的，满满都是阳光。
　　出了家门，沿着沼泽街向上走大约十几分钟，就是红旗小学了。
　　虽然路程并不远，但对阿沼来说仍然是个宝贵的体验，她牵着妈妈的手，迎着晨风，觉得小小的胸膛里溢满了幸福。
　　五
　　阿沼被安排进了红旗小学的一年五班，对于这个年龄幼小，半路上学的插班生，很多人都是怀着好奇的。
　　以至于这一天每个来上课的老师，都很默契地提问了阿沼，虽然阿沼多少有点紧张，但还是能大声地回答问题，因为她的表现良好，打消了来自老师们的疑虑。
　　至于学生们的态度就很一致，入学都几个月了，早都结成了自己的小团体，对于后来的小不点，他们只是好奇地看几眼，并不投入太多的关注。下课的时候，该上厕所的上厕所，该游戏的游戏，根本没人搭理阿沼。
　　而阿沼这个插班生，是五班的第五十一个学生，作为单数，她很不幸地坐在了第一排的单桌，身边并没有同桌。这个位置原本是空的，用于老师不听话的学生单独放在眼皮底下盯着。
　　如今，阿沼就孤零零地坐在这里，下课了，她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她没有和别人交往的经验，甚至不知道该怎样和同学搭话，看着别人热热闹闹的聊天或打闹，她发现，她梦想中的上学，和眼前的现实差距太大了。
　　不是上了学就能交上朋友，不是在一个班级就会一起游戏，不是知道了名字就算是认识。
　　她也想和身后几个叽叽喳喳正热闹的女生说话，因为老师的课堂提问，她已经知道那几个女生的名字，可是她害怕像沼泽街一样，只要她一想要接近别人，就会被无情地推开。
　　而且，她想去厕所，都怪自己早晨喝了一碗粥，现在小腹里满满的，老师现在不在班级，她该问谁呢？阿沼的小脸都憋红了。
　　“阿沼，原来你分到五班了，害得我好找。”
　　大胖的粗嗓门，此刻对于阿沼来说，无异于天籁。
　　阿沼欢欢喜喜地站起来，：“大胖，我也想去找你的，就是不知道怎么找。”
　　大胖看看阿沼肥肥大大的校服，觉得好笑，但考虑阿沼的自尊心，把笑忍回去了：“我在三班，就和你隔着一个班，你顺着走廊往下走，很好找的，一会我带你认认路。”
　　阿沼正憋得难受，没心情和大胖闲聊，可又觉得说出口太丢脸，招了招手，让大胖低下头，附在他的耳边小声说：“我想去厕所，我快憋不住了。”
　　大胖一贯粗线条，“哦”了一声，“我带你去。”
　　走廊里的学生不少，有些认识大胖的，都对他身后拽着他衣角的小女孩表示好奇，“大胖，你把哪个幼儿园的小朋友给拐来了？”
　　大胖笑眯眯，有几分得意：“说什么呢，这是我妹妹，可爱吧？”
　　对于妹妹这个称呼，阿沼心里很高兴，抿着嘴偷笑。
　　顺利解决了如厕的问题，阿沼一身轻松，等在厕所外边的大胖，身边站在几个几个笑嘻嘻的小男生，一个个对阿沼自我介绍：“我叫李明洋，和大胖一个班，你是大胖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了，来，叫声哥哥听听。”
　　“我叫高远，听说你数学不错，以后一起写作业呀。"
　　.......
　　有路过的学生指指点点了。
　　大胖黑线，把不明所以还在傻笑的阿沼拽到身后，：“喂喂，你们干什么，一个个都像狼外婆似的，别吓着我妹妹。”
　　“嘻嘻嘻....”
　　高远像看宝贝似的看着阿沼，听说大胖的作业都是这个小女生的功劳，这样的好机会可要抓牢，连忙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棒棒糖：“小妹妹，送给你。”
　　阿沼不敢接，歪头看大胖，大胖没客气，：“拿着吧，没事的。”
　　阿沼甜甜地笑：“谢谢。”
　　嗯，学校果然是个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