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多米诺连锁 ...
-
“请问要喝水，还是果汁？”
“水就可以了，谢谢。”
夕惠把水杯摆放在樱的面前，然后捧着乘有橙汁的玻璃杯在对面坐下。樱看起来比她小两三岁，而她也是在两年前成为魔法少女的。那么，这个少女又会如何选择？
QB跳到这张木制小圆桌上，趴下身，像猫一般把自己蜷缩成一个白球，看来是打定主意旁听了。
夕惠看了他一眼，没有心情管他。她小口地抿着橙子汁，坏心眼地等待面前的后辈先开口。
“那个，夕惠小姐是最近搬进来的吗？我看周围的家具都很新的样子……”
“是这样没错，但你不是过来和我扯闲聊天的吧？不妨有话直说，我不会介意的。”
她粗鲁地打断樱的话，不是看不出黑发少女是想要先和她拉近关系，才随便找出来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可自己没有多余的时间，也没有义务和她玩过家家的文字游戏。
“好，那我就直说了。”
这么爽快的态度倒让夕惠不由得惊讶，她一直以为樱怕她，之前在魔女结界里都是另一个女孩子和她搭话的。樱给她的第一印象是胆小的，只会依靠身边的那个女孩子，狡猾地躲藏起来，不把自己暴露于危险之中。
现在，她之前的猜测被推翻了。不是所有人在面对她的冷嘲热讽之后，还能像这样保持镇定。况且她看过去的时候，黑发少女的眼神毫不躲闪，这是懦弱卑劣之人做不到的。
事情好像有点意思了。
右手摊平往前一推，夕惠做出“请”的手势，示意樱继续说下去。
然而，五分钟过后，夕惠刚在心里升起的，对黑发少女的些许好感消失不见，反之，她的态度降到了冰点。天知道自己废了多大的努力，才压制住差点就要喷涌而出的怒火。
“也就是说，为了达到目的，你的朋友需要收集悲伤之种，而你希望我能帮助她？”
刻意把“你”和“我”两字加上重音，夕惠发誓，眼前的少女确实不是懦弱卑劣之人，而是一个逻辑思维能力低下的白痴。不好意思，两者她都一样讨厌。
“上野樱小姐，我想你还搞不清楚情况。悲伤之种之于魔法少女，就相当于食物之于人类。资源充足的条件下，人与人之间分享食物并不是件稀罕事，那么假设在饥荒年代，你觉得还会有人无聊得发善心把食物拿出来送人？”
草、树叶、树皮、植物的根部，吃光所有可能或不可能的“食物”后，本能的欲望便会轻易击溃道德底线，管他是什么东西，反正吃进胃袋就对了，于是出现的将是蚕食同类，这种炼狱般的光景。
“如果真有，那种人要么是仿若耶稣再世的大圣人，要么是脑袋里塞棉花的智障。我自认大脑清醒，也不是什么慈善家，与你的朋友更是仅仅有过一面之缘。我找不到无偿帮助她的理由。”
“可、可是，小真优的愿望仅仅是回去家人的身边，我不能把详情告诉你，但这是真的！可她靠自己是做不到的，我想如果经验丰富的夕惠小姐愿意帮忙，就有可能成功。我知道这个要求很任性，但是……求求你，帮帮她吧。”
夕惠可以看到少女的那双黑色瞳孔泛起一层水光，她说着，深深地低下头，脑门离桌面仅有几厘米的差距，保持这个姿势不动了。如同为自身辩护的罪人，上一秒还不知廉耻地大声呼喊，下一秒便弯下腰骨，抛弃尊严，祈求审判者的怜悯。
她做了所有能做到的，如今只能无力等待着最后的判决。
较为年长的夕惠本来就比樱高出小半个头，现在，她能轻易俯视黑发少女，这不禁让她产生一种错觉，眼前之人是那么脆弱而又无知，宛如初生的婴孩，成人只需要一只手掌，就可以掐碎她的脖颈。看，人的生命就是这么廉价，其生成是一场偶然，其消逝也必然是一场偶然。
之前的愤怒化为最好的养料，心中沉眠的魔鬼睁开眼睛，露出残忍地狞笑。
同样地狞笑浮现在银发少女的脸上。
“不，其实你不明白。你没能完全理解【成为魔法少女】有多么残酷，当然，这不能怪你，作为一个普通人是很难理解这些的。”
夕惠嘴角微微勾起，语调缓慢，似乎变得耐心了许多，听起来似乎真的只是一个好心善良的前辈，为烦恼的后辈解答问题。
“如何简单易懂地说明这些，请你明白呢……对了，上野樱小姐在之前发现我是新搬来这个地方了吧。”
“魔法少女这种物种，就像狗一样，每个都有自己的地盘，一般来说，同一个地区很少有超过一个以上的魔法少女存在哦。那么，here is the question，掌管另一个区域的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看你似乎猜到了，没错，”夕惠看着不知何时抬起头，面色发白的樱，“因为之前的魔法少女已经死了，在与魔女的战斗之中。”
“光是让捕获悲伤之种的频率跟上魔力消耗的速度，就已经让我们费尽全力了。如果你那位天真可爱的小真优真的抱有【尽可能收集更多悲伤之种】，这样愚蠢的想法，唯一的结局就是死亡哦。”
“那么，两个可能选项留给乐于助人的你。”
夕惠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想办法说服你的小真优改变想法，老老实实当一个普通的魔法少女，这样至少不会死得那么快。”
不会死得那么快，绝对不是不会死亡，当然，如果她不幸的没有死亡，等待她的便是那个比死亡还要恐怖的结局。
她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放弃你的朋友，现在的你没有办法帮助她，把她忘了，去好好享受高中生活。”
“……小真优很聪明，她早猜到了成为魔法少女所伴随的风险，即使如此，她还是这么选择了。这是她的希望啊！我怎么可以去说服她放弃希望？至于让我放弃小真优什么的，那就更不可能了！她、她是……”
樱站起来，猛烈地动作把身后的椅子带倒，撞在地板上，发出闷闷的“咚”声。她好像是被夕惠的话惹恼了，语速变得飞快，咬字不清，说到后面就连声音也随之变小，最后的几个字在仅仅只在喉咙中吞咽，估计就连她自己都听不清。
“好了，请先冷静下来，我的话还没说完呢。”夕惠动作慢悠悠地喝一口橙汁，继续道，“确实，现在的【上野樱】办不到，但不要忘了，你是有资质的，如果你能牺牲现在平静的人生，成为魔法少女的话……”
银发少女嘴角的笑容变得越加灿烂，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她不由感到一股发自内心的欢愉。
“……就可以帮助你的朋友了，不是吗？还可以实现一个愿望，那些仅存在于幻想中的，统统都可以变为现实，金钱、权力、甚至是情感，所有你求而不得的事物。”
如此鲜美的耳食，没有任何人能够拒绝。
来，把它咬下去，然后身为【人类】的上野樱就会被我亲手杀死，你将成为我的同类。
黑发少女沉默半响，最终开口：
“夕惠小姐，你说过的吧，魔法少女们光是让得到的悲伤之种跟得上魔力的消耗，就尽全力了。那我是不是可以以为，即使我成为魔法少女，这种情况也很难有所改变？”
夕惠愣住了，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没想到被她认为“逻辑能力低下”，年仅十四岁的樱，能找到她话中的漏洞。这和她先前的表现不符，更何况，考虑她在几秒之前还处于情绪波动极大的混乱状态，就算是聪明人在此情况下也做不到这一点。
“不过，你有一点没有说错。”
“是什么？”
不知不觉间，樱竟然取得了对话的主导地位。
“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相应的牺牲。那么为了帮助小真优，不对，是为了实现我真正的愿望，就让我把所有献上吧。”
夕惠听得一头雾水，“献上所有”？眼前的少女到底在想什么？
“QB，听好了。我的愿望是……”
#
“你疯了！这个愿望根本就没有意义，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
夕惠大声叫喊着，樱绝对是哪里不正常，要不怎么会许下这种简直是在开玩笑的愿望。
不过已经迟了，愿望一旦被说出口，就连QB也只能被动的去实现它。
橙红色的光芒逐渐强盛，明亮而温暖的光辉，就如同燃烧着的太阳一般，很快洒满了这个不算大的空间。
新的魔法少女在此诞生。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多米诺连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