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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原来我是真的死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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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茫然的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一瞧就是一轮日升和月落。
那天,我那样狼狈的离开以后,李劭阳并没有出来追我。
我想,这样也好。
假若那天他追着我出来了,我肯定控制不住我自己,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一股脑儿的全部都告诉他。我会死死地扯住他的衣袖,把眼泪鼻涕全擦在他昂贵的衬衫上。然后一遍遍的质问他:李劭阳,你知不知道,原来我已经死了呀!
他或许会当我是个疯子吧?也许只是当我一如既往的在他面前没心没肺的疯疯癫癫。
还好,他并没有来追我,没有给我这次说出口的机会。我又想,当他最终知道我的死是个事实的时候,他该如何去接受呢?又该如何处理我们两个人的未来?
哈,我差点忘了,我现在是一个死人。死人并没有未来。
所以,真的,这样也好。
与其两个人两败俱伤,或者三个人纠结不清,不如让他们各自圆满。
想着,突然有了点儿惆怅加点儿少许的落寞。哎,就这么突然间被剩了,哪个姑娘家心里会好受呀。
正泛着小情绪呢,一只冰凉的手指突然戳了戳我的脸蛋。我烦躁的推开,然后一把扯过被子蒙住头。
“喂,起来吃饭。”跟手指一样冰冰冷冷的声音响起。
“不吃!”
“你还想不想活?”
这个人!他明明知道我已经死了,却还拿这个来说事!
我突然涌起一股无名的怒火,猛地掀开被子,想冲着他大吼一声。刚睁开眼,却赫然见到一张与我贴的极近的妖孽无比的脸。
他高挺的鼻子贴到我的,我被他冰凉的温度一惊,那咆哮就被咽回了肚子。
“嗯哼,你先别激动。我刚刚漏了几个字。我是问,你还想不想假装的活着?”
我默默无语的看着他,这么近的距离,我能看到他眼眸深处一小搓冰蓝色的火焰,明灭不定。
七天前,那个噩梦般的七夕夜,当我浑浑噩噩爬了十四层的楼梯,正气喘如牛汗流浃背泪如雨下狼狈万分的站在自家门口时,我看到蹲在一角抽着烟的他。
他叫乔冬,是我后妈跟她的前夫生的,所以他曾经是我法律上的弟弟,在他妈妈跟我爸爸双双车祸去世之后,我们就自然而然默契十足的断绝了姐弟关系。据说乔冬的亲爹是个泰国人,在泰国还是个特别有名的人妖,所以他才长得如此妖孽。但是人妖跟他妈是怎么生出他的,这个我就不得而知了。乔冬原本跟着他妈姓,姓林,名丹。在某个运动界的林丹成名之前,他很庆幸自己的妈改嫁了,不过令他胸闷的是,这回他得叫乔丹了。这样的胸闷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因此他从来看不顺眼姓乔的我爸,顺带从来看不顺眼姓乔的我。后来林丹去公安局改名的那天恰好是个冬天,他就改叫了乔冬。
走廊的灯是感应的,声音响到一定分贝它就亮一会儿,然后再自己灭去。此时漆黑的走廊里,只有乔冬嘴里叼着的那支烟闪着一名一灭的光亮。烟雾呈现一种奇特的黑墨色,一会儿又化在黑暗里。没多久烟抽完了,我仍然不知道对这个莫名出现在面前的弟弟说些什么,就听到黑暗里他似乎若有若无的笑了一声。然后将烟头扔在地上,他起身,身上穿戴着的奇怪的金属饰品噼里啪啦响了一串,他将烟头重重踩了一脚,霎时间,走廊里的应急灯又亮了起来。他那张原本就妖孽的脸,此时更妖孽的天理难容。
我胡乱抹了把脸,侧过头不看他,只管自己掏钥匙。
“你来干什么?”
谁晓得他原本好好的站着,突然一把拉过我,把我抵在他跟墙壁之间。我想象着我汗湿的衣服正抵着发黄发霉的墙壁,说不定这上面还曾经爬过鼻涕虫之类的,就瞬间一阵恶心。想要推开他,他却一个蛮劲,整个胸膛贴着我的,一只膝盖顶在我的双腿之间,还用了一只爪子把我两只手牢牢锁在头顶。光想象,就晓得这姿势暧昧的狠。但是这个人当了我十来年的弟弟,他要是对我有非分之想早就有了,当年我貌美如花着他对我嫌弃的很,我就不信我现在人老珠黄还刚刚沦为一个弃妇,他就突然瞧上了我。
我正想着怎样用一个不让两人尴尬又能让我解困的举动去缓解现在的这个场景,他却越来越过分了,用另外一只闲着的爪子抓着我的下巴,他那张俊脸也越凑越近……
纵然我很喜男色,但是我也不是不挑剔的,眼下的这个场景我实在有点hold不住,但是乔冬却更用力的捏着我的下巴,恶狠狠的警告我“别动!”我被他那凶狠的神色吓了一跳,不过也放心了,他这凶狠的样子全然不是一个男人要对一个女人那啥时的表情,到十足十的像是在我脸上看到了鼓起的恶性肿瘤。
被他这么观察了老半天,他突然放开了我,还诡异莫测的说了句:“你果然也……只是怎么这么奇怪呢……”
我这人就是好奇心太重,尽管在眼下这种刚刚被一个迷恋了半辈子的人抛弃的情况下,我仍然压抑不住我的好奇心。好奇心应该也算人的本能之一,我想我的本能还是高于我的理性的,也就是说,我觉得我还是像动物比像人多一点。所以该死的,我就这么问了乔冬“什么?你说果然什么?什么奇怪了?”
俗话说,好奇心害死一只猫。而我,就是那只被害死的猫。
乔冬斜眼瞥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很邪魅的笑,他略显苍白的脸颊上,还有个可爱的小酒窝。
“你果然也死了。但是奇怪的是,你死的不纯粹。”
那个刹那,我脑中一片清明。
是啊,约莫在三周前,我就已经死了。因为一场沉船事故,死因是溺水。
但是,我现在还好端端的站在这里,有心跳,有体温,有呼吸。我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了三周,这三周,让我误以为我还活着。
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一个人,假若你已经死过,你会清楚的记得死亡的感受。那是一种抹不去的烙印。只是这二十来天,我活得太像一个真人,才让我暂时忘了我不过是个假死人罢了。
乔冬指指自己的眼睛,问我:“你看见了什么?”
是的,蓝色的火焰,活在瞳孔的最深处。自我死了以后,这个火焰也活在了我的眼睛里。
“只是,你的很奇怪,你的火苗太小了,不凑近仔细看根本看不见。”乔冬又皱了皱眉,“而且,更奇怪的是,你还有体温。”
是的,乔冬也死了。那天,他也在船上。
如今他好端端的活在我的屋子里,说明他同我一样,变成了一个假死人。只是他比我死的更真实些,他的体温连同嗅觉都没有了。
此时,他冰冷的鼻尖触及到我的,冷的我一颤,那样的体温,分明是个死人的。他认真的看着我,问我:“你还想不想假装活着?”
我笑了:“我自然是想的。活着还能做很多事情,死人能干嘛呢?整天躺着数星星吗?”
“那起来,吃饭。”
“吃饭干嘛,我们不需要吃饭。”真的,躺着看天花板的这七天,我滴水未进,这让我意识到,我是个可以不用吃饭的人了。这意味着,以后我的生活开销能省下很大的一部分。
乔冬皱眉:“不是说假装活着吗?”
我白了他一眼:“那也要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