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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家破人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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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亮的栗色眸子装着满满的困惑复带着些许冷漠,飞默然的瞧着剑拔弩张的两人。当惊梦终于觉悟到事情的前因后果时,嘴里面已经可以塞下鸡蛋了。果真是报应不爽天要亡我啊……
“算了算了——”破晓作大度状拍拍马头,很满意现场的气氛。转而对少女道,“……嗯,飞,是吧。目前你的处境还很不安全,你就和那位哈……暂时一起吧 ,就让他送你回去。”
不等当事人插话,用肘轻轻撞他又道:“喂——好事做到底吧,大侠——”
惊梦已经迅速恢复到先前那副懒懒散散的光景,以手枕头靠在桃树上,徐徐道:“呃,救人你也有份,除非你我同去,不然阿——还是杏花楼的桂饼好哇——”
少女依旧不发一言,空空的盯着脚边的泥地。三月的风还裹带着上一季的寒意,吹过她单薄的布衣,她,在发抖。
破晓一时无可奈何,又不能将个大活人扔着不管,一头是归家心切,正在心急如焚,他还来火上浇油。此时人虽上马又不能立时动身,即便不明就里,任谁都看得出来她自满怀心事。
脑海里亲人的脸时时闪现,这事儿不能再耽搁了,至少需找人打听打听。
瞧她神色似有不妥,惊梦也开始有些不安起来。却见她踟蹰半晌,像是下定决定,向两人道:“我有急事要回云中,先走一步,日后你们再慢慢寻来,咱么再说送飞回家的事吧。”旋即回马就走。一会儿,只听身后喊道:“喂——名字——”
“云中宋府——宋——破——晓——”
她立马回眸向着来时桃花深深处。
一抹紫色已完全消失于眼底,惊梦才猛然醒悟过来,脸色大变,立刻将飞抱上马,忧心忡忡飞也似的追去。
“徒儿一定要去宋家走走看,或许……”
四个月前他第一次只身离开极北雪域前往先代皓天上人的府邸,彼时已经满名天下的书香门第——云中宋府。那个家族的血脉里继承了通天领命的神奇,不论王朝变更,历代皆有杰出的星相师产生,尤其是他们那被紫薇帝国的开国君王封为皓天上人的先祖,在世间传说里早已被神化了。
然而,等他到达的时候宋府已经给一场大火烧得唯余残垣断壁了。他惊愕的站在围观的人群里,一面留意点点蛛丝马迹。正巧旁边有一双男女骑马经过,两人都带着斗笠用黑纱掩住了容貌。他原本是随意看了一下,却发现面对这般景观二人俱是目不斜视,匆匆离去。而他正是跟着两人一夜奔到浮光城的,可惜,最后还是被甩掉了。
宋家,她是宋家人!她怎么会是宋家人!能让这样的家族一夜之间灰飞烟灭的背后,又会隐藏着何等的势力。好在白马脚程快一会就能追上她。
飞,紧紧拽着衣袖,眼中浮起一许淡淡金光。
“喂,大好时光不如先去周遭玩一圈如何。”他故意不急不慢的挡在宋破晓前面。叫她直恨得牙痒,无奈骑术同马都比不上人家,结果到这会儿还没走出多远。前面岔路上有家歇脚小店,她拿定主意,就趁此机会甩掉这个麻烦人物。
“忘了说,惊梦,破晓惊梦的惊梦,我名字……”
“喂,小姐……刚才那提议不错吧。”
却听破晓从容说道:“早上走得匆忙没有进食,我们就到前面大个尖吧,飞也需要休息休息。”
“我没意见。看在小姐这么有钱的份上,这顿就你请吧。”惊梦拉了飞选了个舒服的位置主人般点起菜来。破晓眉头抖了抖眉头,说去厨房看看干不干净,实是为了找后门去的,走前将包袱留在桌上以免人家起疑,里面的钱财早上都被她分开放在身上了。
“那个……破晓姐姐……”飞在背后小声问转身欲溜的宋破晓。
僵了一霎,她立马微笑回身复惊讶道:“你……我看这里满不错的……菜都上来了?”
惊梦笑嘻嘻的瞧着强颜欢笑的破晓。
“这厨房也忒大了点,不是我叫飞去看看,只怕菜凉了人还没影呢。”边说边斟满酒。
破晓郁闷的连饮数杯,发现一旁的飞始终紧张的看着自己。正在奇怪,头突然眩晕起来……
惊梦长舒一口气,缓上一时是一时,先把她带离此地再说。
“还好刚才没露馅”他对飞笑道,“我们就带上她先送你回皇荒雨林去。”
破晓突然朝尚在座上的飞探出手臂,妙手轻翻,已将一包粉末捏于指尖。惊梦万万没料到方才已让飞在她嗅如‘因粉’,而她也喝下‘果酒’,这种名叫‘因果’迷药效果堪堪能与宋家的云萝香相比,只需如上使之,倘若分开使用则只能迷人一时。
“飞,你——”
“对,对不起,但……破晓姐姐是好人,我……”她低头不敢看两人。
这和好不好人的压根扯不上关系呀……惊梦懊恼兼无语……
破晓已经快炸了。“说,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惊梦一改往常的戏谑,严肃的看着她不知道如何开口。
“我刚从云中城来,你家……。”
犹如醍醐灌顶,她急着扯住惊梦衣服:“你都知道什么了——”
一旁的飞无所适从的保持沉默。
皱眉,“你家已经毁于大火,各中关键你该比我知道的多……原本打算在理出头绪以前先尽力瞒着你的……”
什么毁于大火……毁于大火……
仿佛能感到火的灼热,破晓整个人都木了。
惊梦柔声劝着:“我和你一同会去……不要着急,先去确定宋先生他们平安再说吧。”
虽然这几日心里已有了准备,猝然听闻事实她到底是挺不过去。见她神情恍惚自己心里也不好过,索性把她搂在怀中。飞,默默地注视着一切。
昔日的庭院雕花成了眼前一处处焦炭乱石,走在宋府的残迹上,她也渐渐清醒。潜藏的怒火和着悲通一点点侵蚀她的血脉。
离珠——都是为了离珠——
,锦绣十五年,紫薇星暗淡无光。
“……十五年,十五年……宋家气数将近矣。”小时候祖父的话还在耳边,没想到竟是一语成谶。
料峭春风中,十九少女暗暗拽紧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