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记》蜀锦

2、飞鸟少女

　　广场中间的高台上立着一个大木笼子,一个皮肤雪白的少女蜷缩在笼子一角，一双透明的琥珀色眸子水光闪烁，惊惧的打量眼前围观者。惊梦被人流推到台子前，正巧能看到女孩消瘦的背影。破晓卡在人堆中间，见女孩手脚皆被，粗重的铁箍套住，白皙的手腕和脚踝上血迹斑斑有的已经结痂，还有新的血液流出。空气中浮着一种奇异的香氛，闻之心情也渐渐变得舒畅起来。前面已经有人发现，这是血的味道！囚笼中少女的血！这样特异的体质是飞鸟族无疑！
　　很满意众人的反应，全大叔一边点着旱烟，方慢悠悠的作介绍。
　　“她叫飞，大家刚都见证了，可是纯种的飞鸟一族。”
　　这个种族的人出生时便如鸟类般全身长满短浅的绒毛，以后的几年里又会慢慢退去，最后变得和常人一样。最奇特的是他们的血液带有异香，能让人神经放松心绪平和。于是百年前原先生活在中原地区的飞鸟族人开始遭到其他人族的攻击。他们有的被迫当街放血表演，有的被卖到医馆成了药人，只要花点金币就能得到一小杯血，而更多的则被买入富贵人家成了活体香料。幸存的族人逐渐向西方的雨林迁移，近年来已经很少能见到他们的踪迹了。
　　“一口价，伍万金。”
　　人群为之哗然。宋破晓也是一惊，身上的钱只能勉强凑够半数，不相信在场的还有人没事揣这么多钱出门。即使有心相救也是爱莫能助，看来少女还得多流些血了。

　　“人我买了。”惊梦懒懒的说到。
　　循声看去，白马上，少年的棕发和风而动，讥诮的看着老泉，等着档在前方的家伙让道。
　　疯子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破晓无限感慨。
　　刚上台，又有一家丁打扮的人叫道
　　“慢着慢着，我家老爷已经派人回府取钱了他随后便到，这人我们仇老爷要定了。”
　　仇家祖上出过三任首辅，后渐渐转而从商，不论官场江湖都是颇有门道，这个‘老爷’应该是仇家的三公子，这一带是出了名的游手好闲。破晓不经为那女子暗捏了一把汗。
　　不料，惊梦睬都不睬他，从怀里摸出一块核桃大小的紫色石头，老泉顿觉一股凉意袭来夹带着心神也为之一颤。
　　“紫英石！”他诧异的叫道。这可是历来练魔问道之人绝好的辅助品，而纯度如此高的也颇为少见。想不到对方居然如同仍废物一般就给了出来。
　　惊梦直径迈向囚笼，将一排木栏齐齐折断，忽视一众人等，抱起少女就走。
　　野蛮人。破晓再次暗叹……
　　“等一下——”老泉掂了掂微泛紫光的石头。
　　“给我钥匙。”
　　“紫英虽然值钱，但顶多不过四万金，除非少侠再拿出一万来，否则这人还得留下。”
　　一听有空可钻，那家丁马上符合道：“您知道我家老爷决不会亏待你，要是一高兴，五万六万的只有多的去了。”
　　老泉神色一正。“咱做这生意很多人可能觉得不够光彩，可盗亦有道，说好五万就绝不贪你半分。”
　　那人面上一臊连忙唯唯称是。复听老泉道：“既然少侠先开的口，只要你能再出万金人就归你。
　　惊梦挑眉道：“哦，我就这么个值钱的，你说咋办？”
　　老泉斜瞅着那匹健硕的狮子马，咽了口唾沫。“这马……”
　　惊梦眼眸中寒气大盛，硬生生避回了他适才的话锋。正值关键时刻，方才所说的仇家人已经取了金条来，沉甸甸的整一小箱子，果然怕是远不止那个数。
　　破晓再憋不住。衣裙翻飞，一眨眼，人已立于台上。含笑看着四人。
　　“我可以借钱给他。”

　　她穿了一件上身米白，向下过度至淡黄色的百褶纱裙，喇叭型袖口与裙摆上拿细银线秀做浮云，上身套了件紫色的镂空繁花样半袖吊穗短衫。乌黑长发上只一桃木簪子挽一花、松松斜插其间。细眉飞向鬓角，鼻子俊秀挺拔，丹凤样眸子神韵流转，肤色虽没那飞鸟族少女白皙却也细致得紧，加之方才飞身的风采，着实令围观者感叹几番。
　　无奈的看看拿着银票兼一脸诡笑的破晓。惊梦识趣的问道：“说吧，条件。”
　　赶来的‘仇老爷’在台下手舞足蹈的大呼：“我出七万七万，快把人留下，否则要你们好看——”
　　“稍候再说，还不快走——”说着，转手将银票仍向老泉，人却立刻朝马射去。一边，惊梦抱人也已飞上狮子马 。三人两骑快速冲开人群，却听身后冷箭破空之声，两人皆不回头翻手掷出物什，恰巧折毁双箭，而方才大出的居然都是碎银。一瞬间，心意没来由的凑到一处。破晓微微红脸，偏头瞧着惊梦。他一手搂着女孩，脸上笑意盈然。看得她一阵心跳一阵失落。
　　二人一口气奔至城郊的十里桃花林才停下，破晓的马已经粗气连连了。
　　寻了一地休憩，破晓拔下发簪只几下捣鼓便打开了铁锁。
　　“哦？女孩子还有这手绝活啊？”不理会他狭促的表情，破晓直径丢回一记白眼，却是看着血淋淋的伤口犯了愁。
　　“喂，那位，能不能过来出点力啊。”
　　等他刚走近些，破晓立马动手。
　　“斯——”惊梦的束腰长衫已经被惨烈的撕掉老长一截，然后她回过脸小心翼翼的裹起伤口来。某人的脸色瞬间暗沉……
　　她还很不会审时度势自顾说到：“唉，别忘了刚刚说的问题还没解决呢。”
　　脸色更沉。“说吧，想怎样——”
　　破晓砖头望着他，桃花纷落中笑得一脸灿烂，如花盛颜让树下少年呼吸一紧。只听清脆的声音随风飘过耳际。

　　“让我揣一脚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