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菊》清新敏儿

5、心念之香 翌日 女

　　翌日
　　女皇正在甘露殿接待天竺来的使者，使者双膝跪地，表情惶恐，口里颤抖着陈述着：“陛下，臣等昨日清点贡物，发现一个小仆人偷走了一件重要的贡品，如今已经追回，昨日未敢上报，望陛下赎罪。”
　　女皇眼中无色，但那眉尖却微微皱起。群臣一直都很奇怪女皇为何从来不肯对天竺的使者有过一次好脸色。
　　女皇盯着天竺来的使者，心里带着无比的厌恶与怨恨。
　　当年，天竺就进贡了一种“长生不死药”，给了一个人，那人本来就因病只剩下残息，那种丹药却把他最后的残息都带走了。
　　女皇心中蓦地一阵收缩，像被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抓了一把，疼，却无血。
　　“既是事出有因，朕自不会怪你们。”女皇淡言，听不出一丝人应有的感情。
　　“谢陛下，陛下圣明，请陛下准许臣把珍宝示众。”那天竺使者磕头说道。
　　“准”。女皇轻言。
　　随着天竺的使者叫人托着一个案板缓缓进来的脚步声，女皇似乎感到自己心中卷起的汹涌。陛下啊，为什么身居高位，不喜欢的还要去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天竺使者向女皇施了一礼，转身打开盒子，拿出一个琉璃瓶，放在托板上，瓶中装着闪闪的粉末，甚是耀眼。殿中的群臣皆感惊奇。
　　天竺使者转身走回刚才站着的地方，双膝跪下，把琉璃瓶举过头顶，复道：“这是鄙国生产的一种奇香，但臣临行前国君却为告知为何香，臣等愚鲁，无法识别，不知天朝可有识香之人与之识别。”
　　“使者可是认我武周无人？”女皇冷笑道。
　　“臣不敢。”使者道，语气似有些不镇定。
　　“来人，去召太平公主。”女皇不慌不忙。
　　群臣听之，皆点头赞许，这太平公主擅香可谓人尽皆知，远近闻名。
　　不多一会儿，太平公主随着侍卫进来，先叩头行了一礼：“令月拜见母后。”得了旨意后站起。
　　“令月，今日天竺的使者进贡一香，你与母后看看这是何香。”女皇盯着女儿。
　　太平公主临命，接过使者手里的琉璃瓶，打开瓶盖，嗅着粉末的味道，太平公主眉头一挑，似乎很是惊喜，又不敢置信，又倒了些许粉末出来，眉头霎时一皱，表现为不解，太平公主命人拿过水，滴了一滴在倒出的粉末上，闭上美目，过一会睁开，微微点了点头。
　　太平公主似乎胸有成竹，回身对母亲躬身道:“令月已经认出这是何香。”
　　“那说出来给天竺的各位使者听听。”女皇略带自豪。
　　“此香古书上有过记载，名曰‘心念之香’。”
　　天竺使者甚为震惊，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何为‘心念之香’。”女皇瞟了一眼使者，问道。
　　“心念之香为一种奇香，据说为香仙所调，闻到此香能让人做一夜奇梦，在梦里能记起自己心灵最深处的人及事，等一觉醒来便可回到此生最思念的那个年龄时的模样，有返老还童的功效，而且从此只要白天遇到相似的人和事，夜晚都能重温，但此香传说已经失传，香味有一种酸楚甜蜜的幸福味道，滴上水散发出的一丝味道能让人产生幻觉。”令月说的又急又快，很是激动。
　　“天朝果然是人才济济，臣佩服。”天竺使者对着太平公主施了一礼，脸带佩服。
　　天竺使者仰视着女皇：“女皇陛下，此香是大唐贞观年间开始研制，原本是打算进贡给天可汗太宗陛下，没想到未曾来得及，就此献给陛下。”天竺使者用本国礼节拜见。
　　太平公主带着调皮看向母亲，但见她听得“贞观”、“天可汗太宗陛下。”竟是浑身一震，眼神空洞，紧接着掠过柔情，稍纵即逝。又像是丢了魂一般出神。太平公主心头巨震，似乎猛然明白了什么。
　　“贵国献此无价珍宝，朕甚为感动，朕愿赏赐贵国丝绸千匹，略表心意。”女皇正襟危坐。
　　“谢陛下。”
　　“此香真若如此神奇？”女皇似乎仍有些将信将疑。
　　“陛下一试便知。”
　　女皇一愣，心下泛起一丝凄苦，脑子里划过一个人的身影。模糊又清晰。
　　“陛下也可找一个人与你同试。”使者见女皇似是有些犹豫。
　　“不用，朕自己来，来人，准备就寝，退潮。”女皇果断答道。
　　使者更是敬佩女皇，再次跪拜，与众人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