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菊》清新敏儿

4、无从下笔 太平赶到画

　　太平赶到画馆，招来画师。画师见到公主先施了一礼。
　　公主一路飞奔，此时顾不得喘气，向画师问道：“画师，本公主今天来是问你件事。”
　　“公主请问，臣知无不言。”画师恭敬地施了一礼。
　　太平公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件事情不要外传，本公主问你，母后有没有在画馆里让你们画过画。”
　　“启禀公主，陛下从来没有让我们画过画，也没有让我们为别人画过画，不过......”
　　“不过什么？”太平公主生来就是急性子，连忙问道。
　　“不过倒是来过我们画馆，说是要自己画一幅画，而且不许我们看着。”画师回忆道。
　　“那那幅画现在在哪儿。”太平公主心里暗暗惊喜了一下。
　　“就在画馆里，因为是陛下画的，我们也不敢乱扔，锁在那边的柜子里了。”画师指着画馆里的一个梨木柜子。
　　“拿来给本公主瞧瞧。”太平公主吩咐。
　　“陛下有没有允许？”画师似乎有些犹豫。
　　“没事，你拿给本公主看看母后的画，母后不会知道的，而且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太平公主十分坚决。
　　画师看了看女皇最喜欢的公主，颇有些踌躇地答道：“臣遵命。”转身去开柜子。从柜子拿出一张精心捆绑的画纸，回来双手奉给公主。
　　太平公主小心翼翼地取下画上的金线，在案几上打开画卷，打开的那一瞬间，太平公主竟是吃了一惊。
　　这一张画纸材质柔软，纸张干净如雪，但纸上却到处干干净净，只有靠近中间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墨点，还有一处微微皱起，应该是被水浸湿过，其余的仍是干净如雪。
　　太平公主记忆中其实有一幅画，画的好像是母亲骑在马上，手里还拿着什么。她是真的记不得了，她小时候很顽皮，喜欢摆弄母亲的心爱之物，有一次无意中打开了这幅画，还没等她把画看完，母亲就出现了，那次母亲发了很大一通火，不但处罚她去抄写皇祖母的《女则》一百遍，还杖责了当时殿内所有的宫人，这是记忆中母亲对自己最严厉的一次。从此她再也没敢去翻弄母亲的东西。
　　但这幅画上却没有任何东西，那唯一的墨点根本看不出什么。但那被水浸湿的地方，却让她想起今晚母亲的泪水，这也是她自父皇死后见到的唯一一次，她的母亲，一向是坚强的，从来不会学那些小女儿哭哭啼啼。
　　她似乎想象到母亲作这幅画时原本想要先画什么，但却无从下笔，只能把笔一直伫立在纸上，留下这个墨点，然后，泪湿纸面。
　　“母后原本想画的，应该就是那个让她痛苦了这么久的人吧。”太平公主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自言自语。
　　“公主说什么，臣没听见。”画师问道。
　　“你们当时收这幅画时，这幅画就是这样么？”
　　“臣没敢看，陛下当时离开时，画就已经卷起来了的，臣只是把画收起来而已。”
　　太平公主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想，若不是那个男人，母亲怎会流泪，若不是那个男人，母亲怎会......无从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