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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梅花三弄 《漕帮演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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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嗖——!”一支支巨大的礼花从运河岸边升空,爆出满天花雨,把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漕帮总舵内,此时又张灯结彩,到处缠着红绸,到处点着红灯笼,一道道门上的双喜字看得人心里暖洋洋的。泰山剑派门徒柳长卿今日要在这里迎娶漕帮帮主之妹何凌霄。泰山派与漕帮结姻,对黑白两道都是大事,来贺的宾客源源不绝,杭州城的客栈一时为之爆满。何府是无论如何容不下的,只好把拜堂地点设在总舵,新房也相应安排在后院客房,选了花园临水最高爽的三间平屋,名唤“竹露堂”。室内一色清雅的花梨木家具,到处贴了剪花与双喜,只是墙上依然挂着柳长卿自己画的那幅何水莲的肖像。
贺云松早两天就到了。柳长卿的母亲早已音讯杳然,贺云松作为男方唯一的长辈出席。事实上,柳母改嫁后,也确是泰山剑派收留了柳长卿。
初到杭州那日,贺云松一见何水莲便和她打趣:“凌霄,那日你初上泰山,我几次问你有什么需要老夫效力的,你都说没有,谁知是问我要徒弟来了。”
何水莲一张俏脸顿时羞得绯红,低下头去。柳长卿道:“师父啊,你都说得人家不好意思了。”贺云松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进去与何庆曾叙话了。
送走宾客,柳长卿走进后院新房。只见何水莲端坐在床沿,头上兀自盖着红盖头,遂上前轻轻地揭了下来。何水莲抬眼冲他羞涩地一笑,又低下了头去。柳长卿见她头上珠翠环绕,脸上施了脂粉,越加显得明艳照人,端丽无俦,便如一块红绸托着的一颗珍珠一般,心中欢喜,也在床沿上坐下。
何水莲抬头看着他,嫣然一笑,道:“柳大哥,我想让你给我做一件事,好不好?”
柳长卿道:“好啊,什么事?”
何水莲道:“我想你再吹一遍那首《梅花三弄》给我听。”
柳长卿一笑,从袖中取出玉笛,却不即吹,看着何水莲道:“水莲,你说你那时在泰山梅林第一次听这首曲子,就听懂了其含义,不光听懂了曲中之意,还听出了我的心境……你真可称得上是我的知音了。”
何水莲笑颜如花,不无得意地道:“是啊,我多半是个天才。……柳大哥,我常常想,多亏遇见了你,要不我这个天才可就给埋没了,一辈子只知道和那些大字不识的村牛在一起。”说完又冲柳长卿一笑。却见柳长卿笑得甚是温和,似乎别有深意,不禁问道:“怎么了?”
柳长卿握了握她的一只小手,道:“水莲……本来我一直有一点不安,总觉得你是为了我才放弃帮主之位。今天听你这话,我放心了,原来你也更愿意……更愿意换一种活法。”
何水莲郑重地点了点头,道:“嗯,是啊,柳大哥,要不是遇见了你,我大概顶多象梁山泊里的母大虫顾大嫂、母夜叉孙二娘一样,带着一群粗豪汉子打家劫舍,实在无意得紧。”
柳长卿笑道:“那样的话,说不定会有后人写一部《漕帮演义》:第一好汉,母老虎何凌霄。”
何水莲听到这里杏眼圆睁,嗔道:“你坏!你坏!我象是母老虎么?”说着举起手来作势要捶他。
柳长卿边佯装躲闪边笑道:“你看,都扑过来了,还说不是母老虎?”
婚后,柳长卿即向贺云松辞别。学武本非他所喜,贺云松也就不勉强他。何水莲也不再过问漕帮事务,两人在孤山脚下,西泠桥畔开了一家小画坊,柳长卿自画自卖,也兼营他人之作及古董字画。何水莲从中打理。夫妻两闲来泛舟湖上,吟赏烟霞,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数百年后,这里斯文鼎盛,众多画家、墨客云集结社。是为西泠印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