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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为他人作嫁衣裳(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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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问题吗?”从我拉开帘子出来,苏陌就张大着嘴,一句话没说,绕着我转了好几个圈,看得我十分不自在,胡乱地向上扯了扯抹胸的裙子。
“你没问题,是我有麻烦了,我开始后悔找你做伴娘了,你这朵云彩得把我周身的光芒捂得多严实啊。董未然那厮还真是眼毒,一眼就知道我找你做伴娘简直是给自己一个痛快。”苏陌转到我身前无精打采地看着我。
“早上你站在店门口时,董未然一眼就看见了你,他说,我找你这剂猛药,根本是不给自己任何苟延残喘、慢性自杀的机会,直接一刀毙命,而且用的还是把遍寻九州、无出其右的好刀。”虽然以现在的形势,我应该安慰一下苏陌,但我看着她懊恼的表情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我们新郎倌的眼光不及董未然吗?”我一手托着下巴,装作深思的模样问道。
“怎么可能,越哥哥可是最最聪明顶有眼光的人,那董未然怎么能跟越哥哥相提并论呢。”苏陌立即反驳我,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像是在捍卫什么凛然不可侵犯的宝贝。
“既然这样,董未然说你是自取灭亡,但比董未然眼光好一万倍的岳哥哥直接判我死刑,弃我选你,岂不是在向所有人证明,你,苏陌是比纪简音美一万倍的,再说,如果我真有那么好,为什么到现在都没人许我一生呢?你自我贬低个什么劲儿,现在被剩下的可是我哎。”我把苏陌推到镜子前,拢了拢她微卷的头发,露出性感的脖颈和锁骨。
其实苏陌皮肤白皙,面容姣好,是个标准的美女,大概她是爱人至深,所以才失了应有的骄傲和自信。
“简音,如果,我是说如果,马上要跟你结婚的人,爱的却不是你,你会怎么做?”苏陌抬起头,注视着镜里的我问道。
“我大概不会跟他结婚吧…”童年不甚快乐的记忆让我养成患得患失的性格,对待感情尤其小心翼翼,不会特意强求,亦不会随意开始。不是爱情铺就的红毯,衬不起曳地婚纱的绝代风华,我不负人一弹指顷,更不会亏欠自己一生一代,把满身欢喜置于未知,把全心所爱寄予不爱,这场风险博弈,我从开始就不会下注。
“但是,一个优秀负责的男人,他做出的每一个决定必然经过深思熟虑,那他也一定做好了承担对方所有幸福欢愉的准备。”我本能地认为,苏陌的话并不像她说的那样,只是单纯地随便问问。就像我们总说的“一个朋友”,其实就是自己,强调两遍的如果,往往就是现实。
“新娘子不要想太多,有时候只要相信对方,你会发现一切都简单很多。”哲学家大都不幸,因为睁大双眼把一切都看透了,心理学家却基本长寿,因为学会闭上眼不去看破。有时候,不幸与你隔着一层窗户纸,谎言与你隔着一面毛玻璃,不去捅破,不去打碎,则是我们终身要学习控制的冲动和欲望。
深爱,是你愿意去相信他的誓言;快乐,是你把谎言变成了现实;幸福,是你把日子过成了节日。
你所见的很多美好,大都来自别人的苦心经营。所以,每一片繁花似锦,都藏着一个低头浇灌的背。
“可是我就是想嫁给他,做他的妻子,用我的一生去爱他珍惜他,我就是这么自私地无视他不爱我的事实,披着皇帝的新衣,怀着卖火柴小女孩的梦,哪怕化作泡沫也要坠在他的肩头破裂。”苏陌转身抓住我的双手,我能感觉到她十指在不断收紧,或许她是在给自己寻找坚定的力量。
“你一定会幸福的。”我反手握紧她的手,苏陌看着我肯定的眼神,紧紧地抱住了我。
爱是无所畏惧的,不够爱才会瞻前顾后,不爱才会胆战心惊。
上帝会眷顾为爱付出一切的每个人,不会让敢爱的灵魂一无所有。
晚上回去后我躺在床上,想了一会儿又坐起身来,拿过挂在床头的包,开始翻找我的手机。然后我发现了手机下的那张卡片,我奇怪地拿了起来。
董未然。上午见过的那个男人,不过,我包里怎么会有他的名片呢?
“啊!”我突然喊了出来,薛再和邓妮妮奇怪地向我看来,我无辜地吐了吐舌头,缩进被窝里。
难怪他走的时候撞得我差点没站稳,原来就是为了不着痕迹地放名片,我跟苏陌竟然完全没有发觉。看来苏陌说得没错,董未然确实是个需要小心对待的男人,我随手翻过了名片。
纪简音,幸会。简单大气的五个字落在上面,力透纸背。都说字如其人,或许董未然放荡不羁的外表下,有着另一个不为人知的世界。我练过字,所以知道要写出这样的字,需要付出多少时间和耐心。
我把名片随手夹在枕头下的书里,拿过手机拨了出去。
这次手机只响了两声,对面就接了起来。
“我刚想打给你,你就打过来了。”袁莱的声音带着欢乐,从那端传过来。
“心有灵犀,千里情牵。”我开玩笑地说道。
“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那暴发户有没有让你去摘天上的星星灿烂他的婚礼?”我玩味地打趣道,袁莱好似心情很好,一直笑着。
“这倒没有,再说我也没那本事啊…不过,难题还是有的,本来我在香格里拉给他们都准备得差不多了,结果人家新娘一句话,就让我的努力打了水漂,说是没有什么走到世界尽头的感觉,现在正四处寻找呢,连带我也走上了这条寻找世界尽头的不归路,现在搁丽江待着呢。”袁莱说着还捏着嗓子学那新娘的语气,十分好笑。
“你呢,最近忙什么呢?”袁莱问道。
“你走那天来了个大客户,下周就举行婚礼。”我拽了拽被子,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纪同学可以啊,怎么样,钱好赚吗?”袁莱一下子来了兴致,隔着电话,我都能想象她那副见钱眼开的小样。
“想什么呢,你?是江学长的表妹。”我回道。
“得,又是个只可远观不能痛宰的主儿,到嘴的小肥羊,闻了一鼻子腥,一口没轮上。”袁莱无奈地泄了气,一下子没了方才的精气神儿。
“袁莱,我跟你说件事儿,你可千万别生气……”我小心翼翼地说出口。
“你杀人放火了?”袁莱颇为正经地问道。
“念我点好行嘛,我是那人吗…”
“那就还好,你说吧。”
“我答应给她当伴娘了……”我深吸了口气,缓缓地说了出来。电话那端一下子安静下来,半晌没有动静。沉默犹如烈火,炙烤着我本就忐忑内疚的心。正当我要开口时,袁莱打破了这怪异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