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们不懂爱》未到夕阳

23、叶生像一生（二）

　　“这就是命，谁叫我遇见他时，他早已有了妻女，有些时候就是这样，晚一步就错过了一生……”罗敷无夫，使君却已有妇。
　　“我看得出小越很在乎你，我不知道你们之前是怎样的，但他现在已经结了婚，有了妻子和家庭，将来还会有自己的孩子……”
　　“奶奶，我们不是，也不会。”我挺直身子立马回道。
　　“我不是在指责你，我是在心疼你，一个女人的青春是很短暂的，这条路会很辛苦，除了要遭受世俗的白眼，还会有很多来自亲朋的不解和谩骂，最关键的还是你心里的那道坎儿，我怕你会折在这上头……”奶奶握了握我的手，眼神焦急而关切。
　　“奶奶，我跟叶珺越真的只是朋友，我有喜欢的人。”我紧了紧握住奶奶的手，目光坚定地朝她点了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奶奶轻拍着我的手，嘴里不停地重复着。然后她撑起身子慢慢地站了起来，我连忙起身扶住她的胳膊，她朝我摆了摆手笑了笑，拍了拍我的手向门口走去。我立在那儿好长时间，奶奶的脚步声也在这老房子里回荡了好久，我转身看着窗外泻进的一地月光，寂寥而落寞，就像这幢老房子，也像这屋里的人。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动身出发回A城，临走时奶奶上前抱了抱我，附在我的耳边小声说了两句，没等我开口她就推着我赶紧上车，我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朝他们用力地挥了挥手。直到走出好远，他们连带身后的老房都变成了视野里的一个模糊小点，我才从后视镜移开了眼。
　　她说，孩子，要快乐。没有叮咛嘱托，不是建议指导，但我却莫名红了眼，因为我懂得她话里的深意。
　　是爱把她牢牢地拴在了这个小镇，她就像那屋后的槐树，扎根于此，再也离不了脚下的土壤。
　　我们去不了全世界，不是因为脚下到不了，而是心上有了一个离不开的人，让我们甘愿停在原地，任世间繁花似锦，我只为你繁华落尽，全世界的风景都抵不上你的一颦一笑。这样的爱，我给得起又负担得起吗？
　　我让许州把我送到了‘一生’，下车时许州把电话留给我，说我有任何情况一定及时联络他，我朝他微笑着点了点头。我突然消失了一星期，总觉得需要跟大家解释一下。我一推开门，陈姐刚好迎面走过来，低着头翻看手里的文件，我喊了她一声，她立马抬头看向我，愣了好半晌才上前抓住我的胳膊，文件散落了一地。
　　“纪简音，有你这么做事的吗？找个人随随便便传句话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我还以为你被卖到非洲了呢？你这个小孩子怎么总让人提心吊胆的。”陈姐两手拍打着我的手臂，眼里闪着泪光，我想她大概吓坏了。
　　“还说呢，本来是想去见识一下社会的阴暗，没想到被我老爸的熟人撞个正着，一个电话就杀了过来，差点没把我打个半死，回家闭门思过去了。对不起啊，我爸把我手机没收了，没办法跟你们联系。”我双手抱住陈姐的胳膊，使劲地摇了摇赔笑着。
　　“都是我的错，本以为是历练你，结果却差点害了你，幸好你没事，要不我这辈子都得良心不安。”陈姐上前抱住我，附在我耳畔说道。
　　“现在不是没事吗？你就不要自责了，要不我就更不好意思了。”我双手环上陈姐的腰笑着说道。
　　“简音，你没事吧？”江阳走了过来，语气稍显急促，陈姐听到声音放开了我，拉着我的手站在身旁。
　　“不好意思，让你们大家担心了。”
　　“没关系，你没事就好。”江阳上下打量了我一圈，确定我确实无碍才松了口气，又恢复了一贯的淡定儒雅。
　　“袁莱呢？她怎么不在？”我朝后面张望了一圈才收回视线，看着他们开口问道。
　　“有个大客户指定要袁莱负责，她现在去见客户了。”陈姐看着我回道，江阳看了我一眼说有事要忙就出了门，陈姐拖着我的手往里面走去，边走边趴在我耳朵上说，袁莱的大客户就是上次去云南的暴发户，不过这次是给父母筹备结婚四十周年纪念。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下午我早早就离了店，薛再和邓妮妮还不知道我回来的事，估计回去又是一段公案。
　　我推开宿舍门，邓妮妮从床上探出头来，看见是我，只说了一句回来了，就又倒了下去继续玩手机，我刚才模拟了千百种应付她连珠炮式发问的场景，唯独没有想到竟然会如此平静，这倒让我一下子接受无能，蔫蔫地坐在床上，哀怨地瞪着她。
　　“干嘛啊，回家逍遥一趟，一回来就给我下马威，我得罪你了？”邓妮妮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眼瞟着我。
　　“薛再呢？”我转而问她。
　　“我们薛大姑娘那可是324的最佳劳模，你什么时候见她待在宿舍虚度光阴了？”
　　“蹉跎青春那是咱俩的专利标签，我是破罐破摔，你是不思进取，白瞎一副好皮囊，偏生爱躲在宿舍，活该单身。”邓妮妮又接着说道。
　　“别老把我和你绑定销售，制约我发展行情。”
　　“得，你什么时候也学学人家袁莱，身边追求的男人一抓一大把，我等着你。”邓妮妮躺回床上继续盯手机，我不服气地瞪了她一眼，可惜她压根没看我。
　　晚上她们回来时我已经钻进了被窝，薛再说了声回来了就去了卫生间，袁莱看到我直接扑了过来，手上还不老实地挠我，我连连求饶她才放过我，眉飞色舞地跟我诉说着那个暴发户老板的趣闻，要不是邓妮妮的一声怒吼，我估计她会拉着我嬉笑到天明。
　　叶生的电话就像定时闹钟，一到9点就准时响了起来，还好我早有准备，把手机铃声调成了振动。其实他并没有说要给我打电话，但我就是顺手将手机拿在了手上。
　　“在学校吗？”叶生轻声问道。
　　“嗯。”我小声回道。
　　“下周末我们去看电影吧。”
　　“你们部队这么闲啊？”我不答反问。
　　“再忙也得让人喘口气，守着我们这一群大龄适婚男青年，领导们也发愁，恨不得自产自销，把女兵女护士统统介绍给我们，我这也算是为部队争光，为领导分忧，自力更生，争取早日完成任务。”叶生笑着回道，他话没说完，那头就传来一片唏嘘声。
　　“嗯，那我也祝你早日找到幸福。”
　　“那我就放心了，只要你肯出手，我的幸福就指日可待了。”叶生后来又说了些日常琐事，无非是部队生活，其实我对那些并不陌生，毕竟纪先生也曾是一名出色的军人，那个家庭与部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