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们不懂爱》未到夕阳

21、一往情深深几许（十四）

　　“它脑袋也没写是你的狗啊？你说是你的狗，那它叫什么名字？”中间的男孩回头看了小狗一眼，将信将疑地问我。
　　“皮蛋粥！”我脱口而出。其实我觉得这个名字是写实的，那条待在臭水沟的小狗，身上正沾着青黑的污渍。
　　“那姐姐你把你的狗抱走吧。”小男孩看了看小狗，回头朝我不怀好意地笑。我看着他，脸上不作表情。难道现在的小孩都这么不可爱吗？看着一脸稚嫩，其实一肚子坏水。我绕过他们，跪在沟沿伸下手托起小狗放在了地上，我看着手里脏兮兮的污水，皱了下眉头，抬头看见那几个小孩竟然站得远远的捂着鼻子，中间的那个小男孩还朝我坏笑着，我看了看手计上心来，微笑着向他走过去。
　　“小弟弟，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差点就找不到皮蛋粥了，真是太感谢你了。”我一把握住他的手，他不停地挣扎试图甩掉我的手，我越发握得紧紧的，脸上的笑一直没停过。
　　“好了，姐姐要回家了，你们也都散了吧，要是再让我发现你们欺负小动物，我就对你们不客气。”我朝他们瞪了瞪眼，转身抱起地上的小狗朝车走去。我的衣服已经脏得不成样子，浑身沾着排水沟的污泥，散发着阵阵恶臭，我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狗，它也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我，可怜的眼神里透露出对未知命运的胆怯。奶奶看着脏兮兮、臭烘烘的我跟小狗，点了点我的鼻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环游世界回来了？”我刚一进门许州就凑了过来，没走到我跟前就捏起鼻子怪异地看着我，我故意往他身前一站，他立马往后退，伸出一只胳膊挡在我们之间。
　　“你抱了个什么东西这么臭？”
　　“它叫皮蛋粥，是我怕救的。”我把皮蛋粥向他眼前凑了凑。
　　“你可真能给叶珺越找麻烦，他那人有洁癖，最受不了这些。”许州捏着鼻子向后退了两大步。
　　“那我就在院子给它搭个窝。”我把皮蛋粥放在盆里端到浴室，许州站在门口看着我。
　　“你就不担心叶珺越给你丢出去？”
　　“如果他不愿意收养皮蛋粥，那我就带它回我家，反正也是我救的，叶珺越本来就没义务照顾它。”我接了点温水给皮蛋粥清洗。
　　“你心倒还真宽。”许州笑着撇了撇嘴，我没有再说话，认真地给皮蛋粥清洗。
　　“我得收拾下我自个了，皮蛋粥就先跟怪蜀黍待一下下。”我拿毛巾给皮蛋粥擦了擦递到许州怀里，许州嗷嗷嗷直叫唤，拼命地把头往外抻。
　　我边上楼边闻了闻身上的味儿，回到房间就立马脱了扔进盆里，好在奶奶给我准备了几身换洗，我胡乱拿了一身冲进了浴室。我粗略洗了洗，去掉身上的臭味，套上衣服就下了楼，头发甚至还在滴着水。走到楼梯中间，我就看见了叶珺越正坐在对面，眼睛盯在许州手上的皮蛋粥上，好在许州把皮蛋粥吹得毛发蓬松，看上去可爱了不少。
　　“我想在院里给皮蛋粥搭个窝，就这几天，你要是不同意收留它，我走的时候就带走。”我走过去从许州手里抱过皮蛋粥坐在一边。
　　“这院子这么大，养条狗还是绰绰有余的，把它留在这里吧，就当给奶奶解闷。”叶珺越看了看我怀里的皮蛋粥，淡淡地回了句。
　　“谢谢你啊，不过你放心，我有空就会过来照顾它。”我朝叶珺越猛点着头。
　　“叶珺越，做人可得有底线。”许州把两只胳膊伸开搭在靠背上，翘起二郎腿。我看了他一眼抱起皮蛋粥去了院子，一直疯玩到午饭才进屋。
　　午饭奶奶做得很丰盛，不过是家常小菜却个个美味，许州恨不得吃一口夸三句，乐得奶奶嘴一直没合拢过。我终于见识了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一山还比一山高，许州哄人的本事简直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我跟他比就是大巫见小巫的井底之蛙。
　　叶珺越没吃完午饭就被电话催走了，他这样的人就像天上的雄鹰，一时也离不开那片浩瀚的蓝天。我真替他身边的女人担心，如果他只是一匹脱缰野马，哪怕是匹汗血宝马，也总会留恋在他钟爱的大草原，可现在呢？天有多高，距离就有多远。仰望，是陆上的她们唯一能给的爱。
　　我飞不上蓝天，潜不下海底，仰望不了三万里高空的展翅，我一直知道，前所未有的明白。
　　晚饭后，我坐在院里的长椅，看着夕阳最后的残辉映透了半边天。许州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我仍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看他。
　　“我觉得你是个真诚坦率的人。”许州沉吟半晌，微侧着头看我。
　　“你眼光不错，看人蛮准。”许州笑出声来。
　　“所以，我打算收起冗长的开场白，直奔主题。”我没说话，静静地等着他开口。
　　“你怎么看你跟珺越之间的关系？”许州问了他第一次见面就想问的问题。
　　他说过，人的本能是自我保护。而我的本能竟然是去保护一个普通朋友，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世上最烂的谎言。
　　“你怎么看呢？”我回头对上他的眼，眼波平静。
　　“你对他很重要，比女朋友还重要，比我们想象中更重要。”许州神情严肃地看着我回道。
　　“叶珺越是这世上第一个舍命保护我的人，这一点，我的父亲也不曾做过。”纪先生只是在我12岁生日那天送过我一份毕生难忘的大礼，他说我已经是个大人了，不需要活在大人虚构的世界里。他说，他们离婚了，早在半年前。我如纪先生所愿，从始至终没掉过一滴眼泪，笑得灿烂美好。我没告诉纪先生的是，我也一早知道。我从来不是活在他们描绘的假象里，我是睡在自己一遍遍不停说服的童话里。我没有问出口的是，为什么你们把我从缥缈虚幻的美梦中摇醒，却要活在我努力制造的明媚笑容里，一睡不醒。
　　“我希望他好，而他对我更好。我想哪怕有朝一日我们反目成仇，抑或变成路人，只要叶珺越有危险，我还是会挺身而出，毫不犹豫。”友情也好，爱情也罢，我左心脏的屋子很小，只能容纳几个人，那条通往的单向路很窄，进去了就出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