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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命劫 天意难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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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意难承,恩义思重。起初,还以为自己姑姑如此急忙的唤自己进宫,是出了什么岔子,却没想到是为了婚嫁的事,十六岁的自己,确实该到了婚嫁之时。她以前懵懂的时候,还尚且想过,自己未来的夫君,会是怎样的一个人。但是时至今日,她绝不会简单地认为家人对待自己的婚姻可以如此简单。到时候,官场利益,人情长路,让她该用怎样的眼光看自己这段婚姻,是利益、还是说的更浅薄点,利用?她从来都是不想的这样的,而且事关他,她是绝不想的啊。
余昭质乘着姑姑派送的凤轿,轿子走在皇宫大道上,一磕一磕。
今日一谈,虽是懵懂,甚至一头雾水。但是自己心下浅浅明了,家人想把这根线牵在自己婚姻的脉络上,这,真是,感情与恩情的两难全。
倘若选择他,怎么对得起自己父母对自己十六载如一日的栽培?如果,不选他,又怎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余昭质想想,还是扔掉这些琐杂的事,摇摇头,掀开车帘,才留意起这皇宫里的繁华一线,竟是如此规模之大,遗留之丰。四周满满琥珀玛瑙,间隙之间又是难得的名人佳画。哪一样都不是他们太尉家可以比之的。刚还感叹之余,车外突然砰嗤一声,使得在轿内的她身形晃动好几下才稳下来。
本欲打算掀帘询问,轿外就在此刻传来各种嘈杂声,形形色色。只听一人,尖细的声音,话里话外满是担忧的说:“哎哟,我的太子爷,我的老祖宗,你可没摔到哪吧?”
车内,余昭质心里一紧,太子...?早有耳闻,当今的太子,虽然只有六岁,但绝非善辈,小小年纪就会刁难身边的宫人了,比如,让那些宫人吃...蜈蚣。说到这太子,本来是前任皇后的独子,但在他四岁的时候,皇后就被丞相推翻了,好像用的是勾搭将军的罪名,只知道死状凄惨,至此以后,太子的性格就尤为怪异,最看不得女人,尤其妩媚的女人。余昭质心下大呼糟了,怎么偏偏碰上这人,立刻掀帘提裙,下了轿,双膝跪地,低着头开口道:“昭质不知前方是太子爷,轿子撞了太子,还请太子恕罪。”
听到此话,果然,前方人并不好言好语,一声哼后又是几番讽刺,说:“让本太子饶了你,撞伤了本太子,本太子要你的脑袋。”
一语入耳,余昭质心慌了起来,如今眼前的人是太子,因为自幼丧母,所以得到皇上更多的关注和关怀,现在自己却撞上了他...生命尚且担忧,一条人命在皇宫可是不值钱的,从柳妃的事就可以看出来了。本欲慌乱之际,迟迟不知道怎么开口求情,却在此刻,那端却迎来一个人,步伐轻盈,脚步有序,只听他开口:“太子少年威风,伊谨佩服。”
余昭质身体狠狠一震,怎么...偏偏是他?
怎么偏偏在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场面、这样不堪的时候遇到他?
只觉得周围的风声突然飒飒响,再无其他清醒可言,眼泪的朦胧,被她狠狠地咬唇忍住,迟迟不肯抬头,只是朦朦胧胧听到他们的谈话,太子是这样说的:“伊大人怎么在皇宫?”说完又横了余昭质一眼继续说:“她是伊大人的朋友吗?”
听到此,余昭质让自己清醒了许多,反正已经这么丢脸了,再怎样丢下去,也不过如此了。想到此余昭质反而鼓起勇气偷偷的抬头,迎面而来的是一个六七岁模样的小孩,满脸稚嫩,皮肤就如孩童的婴儿一般白嫩,更显几分奶气,故作大人模样的时候,要多几分童趣。又往那边瞥去,才看见了,那人。云景绣缎,山水流云,仿佛乘坐远处天际的白云而来的--出尘,泥与水的相相染枝也不沾分毫的--不染。那高山云雾抵不过他举手之间,那气吞山河也难以描绘他的一丝风雅。
他,还是丝毫没变。
只是自己的处境竟会是如此尴尬的处在二人之间。
那边,伊谨没有回答太子的问题,反而眸光闪现出一丝疼惜说向别处:“云斯不应该这样,也不会这样。”
这边,太子的脸上,合了又合,锁了又锁,几番踌躇,更多的犹豫,一刹那,杂七杂八的情绪,仿佛被什么东西撕破在他脸上碎了一般。这一切的动作最后化为一句:“谨哥哥。”
谨哥哥...
余昭质面对突然地转变,更加摸不到头脑,甚至分不清哪边是东,哪边是西了。偏偏就在此刻,那边一宫人跑来宣告,说:“太子爷,伊大人,不好了,皇后中毒了,皇上下旨请二位过去,还说,如果,太尉之女,余昭质在这,一并同去。”
余昭质跪在地上,只觉得这一切,怎么了?皇后怎么中毒了?又与她何干?皇上又怎么知道她进了宫?从姑姑急忙召自己进宫,再到自己的轿子撞到太子,皇后中毒,熙熙攘攘发生的一切还没等她有时间缓过神来,就一直莫名其妙的发生着,这,到底怎么了?
余昭质知道自己不能够再被动的让事情发生了,皱皱眉,连忙提裙而起,那边伊谨一步两步,轻松走到她身边,袖下的手上前微微握住她颤抖的手,在那一刻,一刹那间,她手足无措的看着他,内心的恐慌仿佛得到安稳,得以平息,那隐隐的躁动,也缓缓散去。余昭质片刻晃神,就像在做梦一样,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他的温暖也让她变得恐慌而又安定。
一炷香的功夫,余昭质都不清楚自己怎么被带来了皇后的嘉华殿,全屋子因为那床上人儿微薄的呼吸而异常紧张,生怕自己的小命因这呼吸的缥缈一不小心就没了,对于这个皇后,余昭质早有耳闻,亡国前,可谓集万身宠爱于一身。其兄长虽贵为一国之皇,却是一生戎马,破敌无数,半壁江山。当初华夏国,本被六国视为劲敌,国破时却落得草草终结,以前,她听父亲谈起华夏国,略微感慨,称华夏帝是真正的英雄,但终究是英雄末路。
此刻,余昭质不由蹙眉,知道时态严重,哪怕不为这位亡国公主,也为之前所听到的传闻而恐吓。最后得出结论,这个皇后惹不得。如果那些听到的传闻算不了什么,那么最近所发生的,就足以证明她的结论,因为皇上为了这样一位女子,杀了人...
可以说只要她不高兴,人的性命彷如手中玩物。现在柳贵妃一家不就是败在她手里吗,只是在一同品茶的时候不留神打破了茶盅,碎片割破了咱们皇后娘娘的手指,就惹得皇后大怒,皇后大怒,皇上自然也大怒。顿时,命宫人将其杖毙,是...杖毙。如此残忍,血肉的模糊,那些肉只怕都黏哒哒的在贵妃娘娘身上。当时她听到,惊吓之余不足感叹,皇上同柳贵妃四年夫妻情分,就抵不过一次饶命的机会吗?
更至,这个女人,当初还伴他身侧,一同征敌,拿下六国,建树无数。可谓见证了一个男人的落败到兴盛。如此具有重大意义的一个女人怎么可能下场如此凄惨。
果然,如她所想范洛大怒,拍桌而言:‘‘是谁做的,传令下去,彻查此事,给我查!查!一定要给我查的水落石出!‘‘
余昭质惊于,皇上为了这个女人,都忘了自我了,几番在她们面前称我,如果以前听到的不算,那么现在见到,才着实相信,皇后真是人生...赢家。
空气中余昭质伊谨二人对视了一眼。
此刻,退也不是,进也不是,甚是尴尬。
嘉华殿内的宫人手提宫灯个个神色惶恐待在一边,深怕一不小心小命难保,殿里顿时堆满了人群,屋内空气稀薄,尤显紧张,范珞大步跨到凤床边,看着床上人儿憔悴的模样,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不禁流露阵阵心疼的目光。
只见他大吼:“这是谁弄得?”
声音就像爆发了的老虎。
身后宫人立刻瘫软扑倒在地,阵阵颤抖,为首的宫人颤颤巍巍,开口:“回皇上,今日就只有丞相小女涣唼来过,娘娘说她要和涣唼小姐说说话,可是,这涣唼小姐,还没离开多久,娘娘就,晕了。”
唯唯若若。
范珞眼光一深,想了想,又重重的开口:“传丞相之女。”
余昭质看到此刻场景,立在一旁,要说不紧张是假的,一直以来不希望自己牵扯到皇宫之事,因为皇宫变化莫测,如今也算得到证实,皇宫不是那么好待的。顺着范洛的方向,看见了一副病怏怏躺在床上的皇后,再无一丝国母风范。感叹,当年见她,她是那么的风光,蒙受恩宠,大街小巷都是她的传闻,可曾想,今日再见她,却只能躺在床上。
宫人收到旨意忙忙离去,微微冷静,范珞手敲门檐,目光深邃。
时间一分一分的难过。
屋内太医也颤颤巍巍的连手都在抖,两只手指杂皇后手腕上游动,一刻,仿佛被什么触动,面上一片死白,扑倒求命:“皇上饶命,皇后的性命暂时稳住了,但是…”
又是几番哆嗦,那布满皱纹的脸上竟然沾上丝丝泪珠,可谓真正的老泪众横。
范珞不悦,急躁开口:“恐怕什么?”
太医们面面相觑,相继跪下,一字一句死寂的回答:“恐怕难有子嗣。”
这话一出,宫殿顿时透着死亡的气息,人人自危。就在此刻,偏偏殿外传来极尖的声音:“丞相之女到。”
伴随着太监的声音,浣唼一步一步的走进嘉华殿。余昭质不由望向殿门口,就看见当初那一颜美得天下动容的丞相女儿就出现在那,那么完美,优秀的出现在她们面前,以无限柔情织尽的媚骨。
时隔这么久,她的容貌仿佛并未衰退,更好像达到极致。
只看见她一步一步进来,缓缓曲膝:“见过皇上。”
还没等她说完,皇上本就在火头上,现在看见怀疑对象,更像是牵动了火源,暴躁了起来:‘‘好大胆的丞相之女,竟敢伤害朕的皇后。‘‘
浣唼一副懵懂模样,立马扑倒求命,哭的像个泪人儿:‘‘皇上饶命,浣唼不知情,白日里浣唼是真的只是和皇后聊聊家常而已啊皇上。’’
余昭质心底无限感慨,这两个人当初在寿宴上何等的风光,如今二人,一个性命未卜,一个后路担忧。
不由望着皇上的背影,如此疲惫。想当年,吟风弄月,不忘山高水长,学富五车,不忘高山景行,日与月的依偎交错,附和上升,才赢得了江山,醉了千秋。
如今,一切都断了。
想到此,余昭质不由看了看另一边的伊谨,只见他一副神色自然,却细小的蹙了一下眉心,如果不细心发觉,绝不会发现的。
又听他说:“不如,让伊谨看看吧,伊谨虽医术不精,但是从小还是见过数多种毒源,或许可以试试。”
余昭质一惊,看着他,丝丝担忧,这宫殿的所有人都巴不得这件事与自己无半分联系,怎么偏偏他想往自己身上揽,想到这,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地上的丞相女浣唼。
是,为了她吗?
这边,只见皇上同意了,他上前几步为皇后治病,脸上没有流露任何的表情。
周围的空气,丝丝异动,深怕他的下一句话会打破所有人的那份希望,心里惴惴不安,都注视他的一举一动。
半盏茶功夫,他起身而立,仿若胸有成竹的说道:“伊谨听闻,在南方有种草药叫挽命草,皇后的毒还不太深,皇上可以试试派人采来给皇后服用。”
一语落定,周围的气氛突然缓和起来,少了死寂,多了轻缓。皇上眉心舒展,一语一句显得格外落寞,说:“还是你...”说到这有几分停顿,脸上又有了一丝苦意的笑:“不说了不说了,都退下吧,朕乏了。”
余昭质看着皇上的欲言又止,心下缓缓揣测,皇上同伊大人关系绝非一般,更或者说,皇上很信任伊谨。从刚才二人的短暂交谈,有一种皇上好像不管任何事都不会怪罪于他一样的视觉效果。
退出嘉华殿,从那地狱脱险出来,余昭质心下缓过一点,出来的时候,她不由看了一眼浣唼,哆哆嗦嗦的模样毫无丞相家族的模样。
等等,丞相?
柳贵妃的侄女?
今日一直在莫名发生一些事情,让她毫无头绪去想,去发觉这个问题,现在想想,浣唼是丞相家的独女,柳贵妃的侄女,前一阵柳贵妃还刚因惹怒了皇后之事被杖毙,如今,她的家族又有一个人抱着毒死皇后的罪名。这一切,时间,人物,都好像看上去完全符合,皇后因为一件小事揪着不放,她的侄女大是想不通,想报此仇又下毒于皇后,一切...看上去那么顺理成章。但是细细想,丞相真的有那么蠢吗?如果是自己的话,都绝不会在丧失自己妹妹的基础上还填一个女儿,即便是从亲情上,还是利用关系上,都应该保存实力,断断不会下如此险棋。
如果单单从皇后与丞相的事情上,皇上偏袒,幕后主使大有可能是皇上自己,那一切一切联系起来,这件事也可能是皇上自己,那么刚才皇上是自己在演戏?那伊谨了?
为什么要这么复杂了?为什么什么事情一旦扯上政权就再无自我可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