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之光》会飞的雪人

15、第 15 章

　　第十五章“你们……”似乎是发现了气氛的怪异，多芬拉丝挑了挑眉毛，吐了下舌头，“我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当然！”
　　艾西亚尔飞快的回答，而瑟兰迪尔只是偏头笑了笑。
　　“那么，我就先去楼下的大厅等你们了。”
　　说罢，她的身影就消失在门口，接着传来了一阵欢快的脚步声。
　　“我们也下去吧。”
　　低着头说了一声，艾西亚尔提着裙子率先走出房门。
　　楼梯蜿蜒漫长，傍晚时分的地下城堡灯光幽暗，显得模糊不清。小心翼翼，艾西亚尔慢慢走在台阶上，直到腰间突然出现的热量惊的她一颤。
　　瑟兰迪尔的长发飘在她的脸上，松木的香味顺着他的发梢绕着她的嗅觉，刚刚的要发出的尖叫戛然而止。
　　“呵……”
　　似乎是听见她的声音，瑟兰迪尔发出了轻轻的一笑，“除了我还能有谁？”
　　“可是……瑟兰……”
　　修长有力的手紧紧扣着她的腰肢，她和他的距离只有一点点，可是他的身上的热量却不断通过手掌和呼吸将仅有的距离也抹去。
　　感觉到了她轻微的挣扎，他笑了笑，“这里有些黑，我扶着你好走些。”
　　他的身材修长，吐气如兰就在她的耳边，就像是刚刚，他在她耳边近乎是呢喃的声音，“很漂亮……”
　　不知道怎么的，她突然觉得一阵心悸，接着，轻轻的颤栗几乎是从耳朵的地方蔓延到全身，让她呼吸也变得紧张起来。
　　幽暗的台阶上只有两个人脚步的声音，可是艾西亚尔却觉得那声音咚咚，像是将她所有的神经都震碎一样。
　　不远处，终于传来了竖琴的声音和精灵美丽欢乐的歌声，艾西亚尔微微扬起头，只见瑟兰迪尔面色温和，声音也带了几分轻松，“一定是多芬拉丝在唱歌。”说罢，低头看了看艾西亚尔，“诺多精灵能歌善舞，多芬是公主，更是如此。你听这竖琴的节奏，大概是埃尔德隆留给她的瑞文戴尔乐师在演奏。”
　　“多芬拉丝公主……非常厉害……”
　　她的声音低低，如同蚊鸣，可是瑟兰迪尔却还是准确的捕捉到，发出轻轻低笑，“多诺精灵都非常出色，多芬身为公主外表柔弱美丽，内心强大坚韧，确实非常不错。”
　　非常……不错……吗？
　　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了她的心上，艾西亚尔突然感到憋闷和烦躁，推了推他放在她腰间的手。
　　“怎么？”
　　挑起眉毛，他看着她，却见她情绪十分低落，将他的手放在一边，“已经到了，这样让多芬拉丝公主看见也不太好。”
　　说完，也不等他，蹬蹬蹬的跑下楼梯，进入一片光亮中。

　　密林王国对于尊贵的客人十分热情。
　　新鲜的水果，精美的事物，醇香的美酒，让多芬拉丝十分开心。
　　几杯酒后，有些微醺的多芬拉丝就自己滑入了舞池，在乐师的伴奏下欢快起舞。
　　长桌上只剩瑟兰迪尔和艾西亚尔。
　　轻轻抿了一口酒，瑟兰迪尔看着面前的艾西。
　　她的情绪似乎并不好，低头吃着东西也不发声。
　　“艾西，尝尝这个。”指了指面前的薄饼，瑟兰迪尔难得的愉悦温和，“新鲜蓝莓打成果酱浇盖在上面，你一定喜欢。”
　　“谢谢陛下。”
　　似乎有些心事，她只是微微抬起头，牵了牵嘴角。
　　拿起一边的帕子，擦擦嘴，瑟兰迪尔的问道，“你，心情不好。”
　　“不，不是……”似乎是考虑该怎么说，艾西亚尔顿了顿才出声，“我在想格雷斯去哪里了？”
　　还抓着帕子的手骤然收紧，他抬起头，目光如炬，射向她，“你很关心他？”
　　“是啊，上午一起来的，晚上也应该一起回去……”
　　“他先走了。”
　　“什么？”终于抬起眼睛，艾西亚尔的声音也变得着急起来，“他怎么可以先走呢，明明说好一起的嘛……”话语在遇见瑟兰迪尔目光的刹那，戛然而止。
　　他变成了身为王者的高冷尊贵，哪怕是他和她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她也能感觉到他正在俯视着自己的目光含着一抹冷意。如同冬日的河水，慢慢上冻，在他绿色的瞳孔前结上一层厚厚的冰，冻得她几乎打了寒战。
　　那一个刻，她似乎感觉到世间的一切生死也掌握在他的面前。
　　几乎是下意识的，恐惧和巨大的压力就在他面前，她猛的站起身来，低下头，“陛下，我……”
　　“他回去了。”转回眼，他漫声说道，之后将酒慢慢送入口中，看着多芬拉丝的舞姿，“多芬拉丝公主是我们的贵客，她非常喜欢你，希望我能留你住一晚。”
　　“是……”
　　“你坐下吧。”瞥见她坐下，瑟兰迪尔放下酒杯，“我们是朋友，不必如此拘束。你陪多芬拉丝说说话，我以朋友的身份请求你，也以君王的身份命令你。”
　　“是，陛下。”

　　说是陪多芬拉丝，其实也不过是这位可爱的公主在晚上睡觉前爬上她的床，要和她说说话。
　　“girl’s time.”
　　多芬拉丝对着面前的雅尔西夫人笑了笑，关上门，跑到多芬拉丝床上。
　　“艾西艾西，你有喜欢的人吗？”
　　一脸偷笑，她把脸埋进杯子里，露出两个眼睛，咪咪看着艾西。
　　“我？我……当然没有了……怎么会有呢？”
　　“艾西，我跟你说哦，我有喜欢的人喽！”多芬拉丝在床上滚了滚，“他是最美的精灵了！”
　　是啊，他是最美的精灵。艾西亚尔心里低低念叨，当然，象征着巨大灵气的长发时刻都散发着光华，日光下微微仰起的头时刻都显得异常美丽。
　　点点头，见多芬拉丝似乎更加兴奋的样子，“哦，艾西，你从来没有见过他用双刀的样子，真是太厉害了！”
　　是啊，他真的太厉害了，双刀出鞘时，双眼坚定，站在森林的边缘，嘴角含着冷笑，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艾西，你知道吗？他跳舞的样子真的非常优雅，我特别喜欢他把手放在我腰上的感觉！哦，天啊！”
　　手放在腰上吗……幽暗的长廊里，他的手就在她的腰间，随着走路的动作，慢慢散发着热量，她知道他就在身边，可是却看不清的他的脸，他吐气如兰，气息温热，就在她的耳边荡漾。
　　“艾西，我真的好喜欢他……”
　　是的，艾西亚尔抬眼看向多芬拉丝，突然觉得困顿和悲哀，我也真的好喜欢他。
　　“可是……”多芬拉丝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他失踪了……”
　　“啊？”
　　“你不知道吗？”多芬拉丝抬起头，惊讶的看着她，“我的未婚夫，失踪了。”
　　“啊？哦……非常抱歉……”
　　“那么，艾西，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有些惊讶她的问题，一抹红色却爬上了脸，连声音都变得结巴起来，“啊……怎么会有？”
　　“瑟兰迪尔？”
　　“啊！怎么可能！他那么……”
　　“不是他？”多芬拉丝偷偷一笑，“那，是不是那天求婚的那个，叫，格雷斯？”
　　“他……”
　　想到了格雷斯，艾西突然欲言又止起来。他很反常，在她和他相处的几百年岁月里从来都没有过。
　　几乎在所有人眼里，她和格雷斯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小时候，他教她拿起弓箭，父母双亡后，他第一个走到她身边紧紧抱住她，后来漫长的岁月里，他们一起长大，成为勇敢的林间战士……
　　他从来没有丢下过她，除了今天。
　　“你喜欢他吗？格雷斯？”
　　多芬拉丝的声音还在耳边，她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更加喜欢瑟兰，她喜欢林间的空地，她和瑟兰一次次约好在那里，一起打猎，一起散步，一起玩各式各样的游戏，直到上次争吵。她喜欢瑟兰，可是……她就是一个乡野丫头，和天地同辉的君王相比，她什么也不是……或许，她应该和格雷斯一样，参加去刚铎的护卫队……
　　“我，应该挺喜欢他的……”
　　情绪并不高涨，她的声音也变得涩涩。
　　“啊……我还以为你更喜欢瑟兰呢……”
　　多芬拉丝似乎有点失望，不过很快也变得开心起来，“我父王和姐夫都说瑟兰应该是成为我丈夫的最好人选了，可是，我才不喜欢他呢。他冷冰冰的，不爱理人，和他说什么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呐，你说是不是，哎，也不知道我们是怎么和他成为朋友的。”
　　“嗯……陛下，是有些不太好接触。”
　　“哗啦！”
　　门外突然传来玻璃碎掉的响声，两个人的对话也戛然而止。从床上跳起来，两人拉开门。
　　门外，瑟兰迪尔站在不远处，脚下有一个碎掉的杯子，红酒洒在他白色的衣摆上，显得尤其突兀。
　　一边的侍女已经蹲下来帮他擦拭，“陛下，请您千万小心，不要再扎到手了！这杯子怎么就突然炸了呢！”
　　听见她的话，艾西亚尔才看见他的手指上被突然炸开的杯子划了一个口子，血正顺着伤口流下来。
　　“瑟兰……”
　　轻轻出声，她心里一阵难受，想要上前帮他查看，却在接触到他眼神的时候停住脚步。
　　他站在阴影处冷冷看着自己，像是古井一样，没有任何表情，可是里面正在溢出滔天的寒气，将她整个人冻在原地，绿色的瞳孔讳莫如深，只剩下一片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