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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甜蜜和离去 爱情的春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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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大叔每天回来时会带一些小小的零食,乡巴佬卤蛋、炸串或者冰棍给辰辰,每到这时辰辰会开心的像个孩子,为大叔递过拖鞋,接过零食,边吃边靠在玻璃门上向在里面换衣服的大叔问一些琐碎的话题,偶尔也会跟进去帮忙收拾换下来的衣物,放到卫生间里帮忙泡起来。
那是阿斌永没有的待遇,彼时阿斌的注意力全部都在丹姐身上,两人热恋,又刚开始同居,恨不得一下班就黏在一起,对辰辰反而不会太在意。
有时大叔会在饭桌上跟阿斌感叹,觉得自己在替阿斌和丹姐养孩子,还是个睡姿极其恶劣的孩子。据说叔说他几乎每晚都会辰辰缠在自己身上的胳膊和大腿压醒,却因床太小不得挣脱。实在没办法了,便只能改成侧身睡,以减少胸腹被压迫的感觉。就这样,辰辰有时还能从他身上翻到地上去。所以大叔晚上只好努力压着辰辰睡,把辰辰身体和四肢牢牢固定在自己和床板之间,每晚睡得都跟打仗似的,很是费力气。
每当大叔这样抱怨的时候辰辰就脸红不已,我也觉得很尴尬,觉得如果不是自己霸占着大叔的床和房间,其实大叔不必如此受罪。而阿斌和丹姐却每次都觉得大叔憋屈的样子很可乐,辰辰脸红红的也很开爱,于是每次都是一唱一和的一通挤兑,话题往往便揭过去了。
五
日子其乐融融的过了由半个月,辰辰的中考成绩出来了。
成绩单被学校寄到了老家,由辰辰的父亲签收,又转给了辰辰的伯父,也就是阿斌的父亲。
阿斌的父亲等分数线出来后才给阿斌打了电话,在电话里告诉辰辰他没考上片区内的高中的消息,也转达了辰辰的父亲不打算为他支付复读费和住宿费的事实。辰辰接完电话便一直发呆,整个人看不出悲喜。阿斌和丹姐则有些慌乱,辰辰毕竟只有15岁,是除了读书做什么都不够的年纪,如果不读书,那以后怎么在社会上走下去?
于是,在第二天的下午,踌躇一天的丹姐,跟阿斌要了辰辰父亲的电话。
谁都不知道丹姐在电话里怎么跟辰辰的父亲沟通的,只知道辰辰的父亲始终不答应继续供辰辰上学,毕竟九年义务教育已经读完了,谁也没办法强迫辰辰的父亲什么。不过辰辰的父亲把辰辰母亲的电话给了丹姐,但是毫无意外的,辰辰的母亲也拒绝支付这项费用,毕竟对辰辰承担抚养义务的,是辰辰的父亲,而非作为母亲的她。
丹姐犹豫许久,终究没有再给辰辰的父亲打电话。毕竟如果丹姐想跟阿斌结婚,辰辰的父亲便是她的叔叔,无论对或错,丹姐那时的身份都不好再说什么。于是丹姐躁郁了,拉着我在她和阿斌的叨叨半天,等阿斌一回来便马上将阿斌拉到房里一通抱怨,我便借机退出来回自己房间了。
后来不知阿斌说了什么,丹姐的音量猛然加大,于是大部分事实,便那么毫无预警的,闯入了独自买菜归来的辰辰的耳朵里。
我常常想,有些真相,如果不揭开,也许就没那么伤人。但是一旦赤裸裸的摆到眼前了,对当事人的打击便是难以言喻的。
那天辰辰无措的在客厅听了一会,便自己回到了隔间,蹲到地上把头埋在臂弯里不言不语。我站在隔间的门口,看着辰辰支起的蝴蝶骨和背脊,突然感到任何语言都很苍白,竟不知如何开口安慰。
六
大叔回来时依旧带了零食,打开门看到昏暗的客厅愣了一会,也许是奇怪没有看到拿着拖鞋的辰辰,于是拍开灯还没换鞋就转头往隔间的方向搜寻。四目相对,大叔怔楞的看了我一会,随后便注意到了丹姐房间时大时小的争吵。
彼时丹姐正在威逼阿斌给辰辰的父亲打电话,为辰辰争取复读的权益。
大叔大概很快猜出了事情的始末,独自换完拖鞋的走进隔间,看了蹲在地上的辰辰一会,便弯腰揉揉辰辰的头,低声问辰辰是在哭么,辰辰便闷闷的嗯了一声。
大叔无奈的叹口气,转身放下包,走到辰辰身后去,沉默了一会,便踢踢辰辰的屁股,示意蹲了许久的辰辰坐在他的脚上。辰辰扭过头看他,鼻子和眼睛已经红的不像话,脸上乱乱的满是泪痕,反映过大叔的意思后,便一声不吭的回过头坐下,捂着脸坐在大叔脚上继续哭的无声无息。
那时候看着灯影里的两个人突然觉得好难过,一个从小没有父亲,一个的父亲不肯继续做个父亲,两个人此时肯定都很难过。
心里瞬间变得压抑而寥落。
那天晚上五个人第一次一起出去吃饭,阿斌和大叔一人要了一瓶啤酒,彼此喝的都很沉默。
阿斌最终没有敢跟辰辰的父亲打电话,而是给自己的父亲打了一个,阿斌的父亲并不同意阿斌让辰辰留在B市,认为一时的接济没什么,但是长久的收养是没必要的,嘱咐阿斌把辰辰送回去,由他带着辰辰去跟辰辰的父亲谈。
阿斌不知道怎么跟辰辰说,便跟大叔商量了一下,大叔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毕竟大家起步阶段,谁都无力多负担一个人的生活,何况辰辰无论如何,还是需要去念书的。于是吃饭完后大叔没有回家,而是带着辰辰去了附近的公园散步,两个人聊到很晚才回来,然后第二天辰辰便独自坐车回了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