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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临时换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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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虽然有近距离接触,但毕竟是晚上,看不太清,现在大白天,黎默默发现钟以源的睫毛很长,令人发指的长,越看越垂涎,她要是这么天生丽质该多好。
钟以源用纸巾擦手,擦拭完抬眸,正对上黎默默贪婪的目光。
钟以源咳了一声,道:“你还饿?”
这目光分明是要吃了他。
黎默默连忙摆摆手,向后一退,若有所思:“到底用的是哪个牌子的睫毛膏,兰蔻吗,还是雅诗兰黛......”
正思索着,忽然听到一段铃声响起,是钟以源的手机。他接起电话,语句简洁地应了几句便挂断了。
“我先走了。”他说。
“您忙。”黎默默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正要再次欣赏钟以源的背影。
没想到他走了几步却又折回来:“针灸师父预约了吗?”
糟了,昨晚被阡阡那么一闹,她忘记把名片丢哪儿了。若是在衣服口袋里,那么到现在可能已经被洗衣机蹂躏得不成样子了。
钟以源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我已经让赵铭帮你预约了,后天下午一点,你没有日程吧?”
“没有没有,”黎默默摇头,“可是......”
她不知道地点在哪儿啊!
钟以源望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笑了:“你觉得我会让你自己走路过去?”
“啊?”
“我会去接你。”
黎默默开始坐立不安了:“钟总,我不要你接我。”
钟以源的心弦被这疑似撒娇的口吻拨了一下:“哦?那你要谁来接你?”
黎默默蹙眉,自己怎么像个被哄骗的三岁孩子。
“反正......反正我自己会想办法过去的。”
“好吧,我把地址发到你手机上。”
咦,这么干脆?
“我的手机号是——”
“我知道。”
钟以源话音才落,黎默默的手机短信提示音便“叮”的一声响起。
“钟总你是佛祖在世吗?还是你会读心?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的?”
“不要迷信。”钟以源笑了笑,转身潇洒地走了。
钟以源离开了之后,黎默默觉得自己的心理负担减轻了很多,第二阶段的拍摄进行得也更加顺利,到了晚上六点,拍摄便完全结束,剩下的就是修片和剪辑的工作了。黎默默急急忙忙卸了妆换了衣服,然后一瘸一拐走到马路边上打车。话剧《青蛇》的公演八点开始,她赶到Phantom剧院大门口时,正好七点半。
还好,没迟到。
她下了车,正要往里走,手机却响了起来。是与她一起演话剧的同事宋薇。话剧《青蛇》分作古代和现代两个部分,外形古典气质柔弱的宋薇演的是古代小青,而黎默默演的是现代小青。编剧和导演是同一个人,叫何强,因为少年脱发,大家都叫他光头强。
“默默,你今晚不要过来了,”电话那头的宋薇气愤道,“光头强听说你脚伤,临时把你的角色给徐宛了!”
默默一愣。昨晚睡觉前她确实在微信群里和何强提及了脚伤的事情,但也声明了不会影响表演,因为她的戏份几乎都是坐着或卧着的。何强当时嘱咐她好好养伤,并未提及换角的事情。
宋薇继续道:“暗地里和徐宛勾勾搭搭,还以为我们不知道呢。徐宛还装清高,说什么富家小姐演话剧是玩票而已。我替尼斯拉夫斯基谢谢她了!就凭她那苟延残喘的台词功底,今晚喜剧不成悲剧才怪!我跟你说啊默默,我——咦,默默,你不会已经过来了吧?”
黎默默自嘲一笑:“没有,我腿脚这么不便,还在路上呢。”
“那就好啊!我跟你说,赶紧掉头回家,免得看到光头强和徐宛油腻的样子,简直能把隔夜饭吐出来。反正也是最后一场了。你放心,我再三和光头强声明过,你的酬劳一分都不会砍。要是砍了一分,我就砍掉他剩下的所有头发。”
黎默默吸了吸鼻子。
“默默你干啥呢,你不会在哭吧?”
“我可能感冒了,鼻塞而已。这样也好,那我掉头回家休息,”说完,又对着空气道,“司机大哥,麻烦在前面路口调个头。”
“那我就放心了。默默乖,薇姐我有空了就去找你玩。”
“拜拜薇姐,祝公演圆满成功。”
“没有你,圆满个奶奶。”宋薇骂了句脏话,便挂断电话了。
黎默默握着手机站在剧院门口,夜风甚是寒冷。七点五十分了,观众们也陆陆续续进场,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个素颜的女子,正是剧院海报上的女主角之一。他们更无法想象,黎默默为表演好这个话剧,付出了多少努力。但,谁没努力过呢。这个世界最不欠缺的就是努力,努力的人多如牛毛,天赋和运气才是千金难求。
黎默默只好又叫了一辆车回家。回家的路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司机大哥也颇有少女心,放的是苏打绿的《小情歌》,当唱到“你知道就算大雨让这座城市颠倒,我会给你怀抱,受不了看见你背影来到,写下我度秒如年难捱的离骚”,黎默默心头一酸,眼眶居然湿润了。走上演员的这条路,她从未觉得苦,哪怕四处碰壁,遭人白眼。那时候,她还能见到蔺炎大神,还能死乞白赖地向他诉苦。虽然蔺炎对她没有男女之情,可是,仅仅是那份兄长般的体贴,就能让她充满力量,继续前行。
司机大哥瞥一眼后视镜。
“小姑娘,和男朋友吵架啦?”
“啊?没有啊。”
“那怎么不接电话呢?”
黎默默低头一看,手机正在震动,她方才太入迷,加上音乐声太大,没有注意到。
是陌生的号码。
黎默默有些犹疑:“喂,您好。”
“你在哪里?”
这么开门见山、毫不见外。
“请问您是......”
电话那头有些嘈杂:“钟以源。”
黎默默不由地坐直了身体:“钟总,你好,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轻笑:“你邀请我去看话剧,自己却临阵脱逃,这有些说不过去吧?”
居然忘了这茬儿了!
“你在Phantom剧院?”默默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十九分。
“我现在出来了。”
“钟总,实在对不起啊,导演临时找了人替补,让我回家休息——”
“是因为脚伤么?”
黎默默卡壳了:“不.......不是。”
那边沉默半晌:“不是就好。”
“钟总,其实呢,你不需要太愧疚——”
“我没有愧疚。”
“.......”
“雨越下越大了。”他忽然叹息,低沉磁性的嗓音输递而来,仿佛亦在耳际留下温热的气息。
“是啊。”她轻声附和。
“把我手中的玫瑰都淋萎了。”
什么意思?
他去她的话剧,还为她买了玫瑰?
黎默默的心突突猛跳起来。
不,不可以胡思乱想。
送花只是钟总作为一个绅士的礼仪而已。
“默默。”
听见他叫她的名字,黎默默原本快平缓下来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触电的感觉。
她忽然记起《青蛇》中许仙有一句充满中二气息的台词:你是妖,那就让我生生世世为你疯魔。
如果钟总来念这句话,会是什么感觉呢?
“钟总,你可以叫我‘小黎’的。”
“丛禹他们都叫你‘小黎’。”
“所以........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声音变得渺远,“黎小姐,下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