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九章 不要和皇室扯上关系 ...

  •   这样的冷战还要持续多久?耳边不再有青弟清脆的“三姐”长,“三姐”短,甚至都很少见到他的人影。

      因为是新晋的宫女,又遇上冬梅这个克刻的顶头boss,早到晚归成了顺理成章,任劳任怨就是工作守则。蒙蒙亮的天出门,披星戴月地回家,已属司空见怪。恐怕在外企遇上忙季也就是这样的程度了,可见将女人当男人使的事是古今大同小异,而我还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啊。

      出门前想对青弟说上几句话,可每每看到他用被子蒙起头,却又不忍扰了他的美梦。虽然我俩这样闹着别扭,可娘亲和二姐却似并未察觉有何异样,仍旧像往常一样得待我。尽管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可是深深的内疚常常压得我透不过气来。

      这样可不是我顾子陵的风格,生活在没有电脑、电视的汉朝已经够郁闷了,再如此自寻烦恼又何苦。人的心都是肉长的,是不是真心实意就交给时间来证明。

      太阳每天都照常升起,哪怕被乌云遮住了脸,也只是暂时的阴霾。紫荆每日都会绽放,那次意外的打击在它的身上没有留下丝毫的印记。如果人的心也可以这样,是不是永远都不会痛苦难过了呢?

      雨后的阳光格外清澈明媚,抽空溜回家,想将紫荆搬到室外晒晒太阳,却见已经有些时间难见一面的青弟蹲着身子在侍弄紫荆。

      “青弟,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我蹲在他的身边,看他小心翼翼地浇着水。

      沉默,转身到花盆的另一边。

      “这实在是很难解释清楚,如果我说我的出现延续了你三姐的生命,你相信吗?”我盯着他的眼睛,希望能看透他的内心,可是那双坚毅的双眸没有一丝动容,固执地紧紧盯着地下的花朵,不给我丝毫暗示。

      “你还太小,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我能理解,但是不要不理我可以吗?知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你是第一个维护我的人。尽管那时你把我当作子夫,可对我来说,那是发自心底的关切。”

      “我清楚记得你为我做的每一件事,哪怕你是因为另一个人,而我却依然感动。我一直都希望有一个亲哥哥,现在我却因为青弟你而感到满足。”

      我絮絮叨叨地开始抒发内心的感慨,连自己都感到吃惊,短短的几个月竟然可以让我对一个人产生这样复杂的依赖感。

      “你不用去大殿了吗?”青弟蓦得冒出一句话,打断了我仍大有继续滔滔不绝发展下去的趋势。

      “哦”一拍脑袋,差点忘了我这是偷偷溜出来的,真是感情阀门一开就刹不住车,“我说的不明白不要紧,等我回家继续解释,你多听几遍自然就会理解了。”

      我起身向大殿跑去,眼角的余光好似瞄见某人满头黑线地提着花洒发呆,“不要再浇水了,根要烂了。”估计接下去要遭殃的恐怕是他的耳根了。

      **************************************

      最近的公主府不太寻常,公主常常整夜呆在宫中,而府中拜访驸马的人送走一批又来一批。看他们乘坐的车舆和穿戴,应该都是朝中品级不低的要员,历史上的景帝12年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呢?

      书到用时方恨少,现在真后悔当时没有把什么《汉书》、《史记》通通给读遍。

      “死丫头,又在发什么呆,我要出府替公主置办去宗庙的服饰,你跟我一起去。”冬梅冷不丁打断我纠结的思绪。

      “是。”我顺从得低头跟她出门上车。

      ****************************

      终于又可以出门了,来到汉朝,我总共只踏出过公主府不满5次。前几次都是和青弟在后门外的小山坡上活动,说到逛街这还是我第一遭。不对正确的说法是,做为跟包上街。

      好奇得掀起车舆的帘角向外张望,大街上人群熙熙攘攘,道边的集市卖着各式的商品,酒肆和驿站的旗帜用竹竿斜挑出檐,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看来文景之治,休养生息的确是与民安乐。

      车夫扬鞭催马,吆喝声迭起,人们纷纷向两边躲闪着我们的马车,特权阶级的气焰果真是不可一世。

      “小毛,”一声凄厉的尖叫激起人群阵阵惊呼,路边一个身背箩筐的女人一下瘫软在地。

      马嘶声起,我和冬梅不由自主地向前跌去,帘子飘起,却见一个身影迅疾地捞起被马车惊呆的小孩,从我们车前横掠而过。

      车夫不迭地咒骂那个吓得直哭的孩子和农妇,急忙回身挑起车帘,给冬梅赔着不是。

      向外望去,那个横空出现的男子将怀中的孩子交到已经脸色煞白的母亲手中,鄙夷地斜睨了我们一眼,转身离去。

      是他,真的是他,那个凛然的背影,那副剑眉,我怎会忘记。当日银杏树下一面之缘后,却再未见面,那日尴尬的场景倒时常在我梦中出现。今日不期的相遇,又是这种让人难堪的场面。

      “快走,不要误了公主的大事。”冬梅冷冷瞅了一眼车外议论纷纷的人群,重新在车中端坐。

      “对不起啊,孩子没事吧。”我撩起窗帘,探出脑袋,想对我们造成的混乱做点什么,却被冬梅拉了回来。

      “做事要分清主次,要怪就怪她自己没有看好孩子。”冬梅打了下我支起帘子的手,“放下帘子,宫女怎可如此没有规矩,随意探头车外!”

      帘子落下的一刹那,那个背影突然回头,随着车内刹那变暗的光线,我的心抽搐了一下,生命竟然如此轻贱,比不上一件华服锦袍,而那个人他是否认出了我,是否也像我一样时时会回忆起那日的光景呢?

      马车在一座匾额高悬的店堂前停了下来,那是一家专营各色锦缎织物的店家,店主殷勤得在车前拢袖鞠躬,将我们迎进店中。

      汉朝织物的色彩缤纷、种类丰富实在出乎我的意料。有平纹丝织的绢、纱,素色提花的绮和罗,彩色提花的经锦,起绒提花的绒圈锦。颜色有绛紫、烟色、金黄色、酱色、香色、红青色、驼色、深棕色、棕色、藕色、褐色、深红、绛色、朱红色、墨绿、白色等。有的卷轴布匹上更有金银粉印花。远不是我之前看到过的那些粗布麻衣那么单调和朴素。

      “公主要的深红云锦已经预备下了,在后堂,小人这就领冬姑娘去取。”店主打了个请的手势。

      冬梅回首吩咐我在堂中等候,就随店主进入后堂。

      贪婪地环视柜上琳琅满目的织物,一匹绛紫色的绢纱吸引我的视线,那纯色的纱上,绣着深红的花样,灵动娇艳,手感轻盈如蝉翼,如果制成外裙配上浅紫色的衬裙一定很夺目。

      “拿走你的臭手,这匹布本宫要了。”一个傲慢的声音,霸道地命令我,同时手背被马鞭狠狠地抽了一下,一道鲜红的印记立马浮现。

      一个穿着束袖短褂,收口长裤的十来岁女子,瞪着一双目中无人的杏眼,用马鞭指向那匹绛紫色绢纱。

      粉黛峨眉,杏眼小嘴,小巧的鼻子和玲珑的身形,如果不是咄咄逼人的气势,她也可算是个古典美女。

      “你凭什么打人!况且这布是我先看中的。”虽然知道没有钱买,可就是看不惯这种被宠坏的小妞到处撒野。

      “哼,凭什么?可笑!本宫打人还需要解释吗?”她趾高气昂得冷笑出声。

      “当然不用,因为你根本无从解释自己的无理取闹。”她嚣张的气焰挑起我的斗志,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牛脾气又犯了。“像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不就仗着家里有钱有势,为非作歹吗。”揉着红肿的手背,不客气地回敬。

      “你竟敢如此和本宫说话,想死吗?”她没有料到我会这样顶撞,涨红了脸,又要扬起手中的鞭子。

      “有胆你就再抽抽看,小不点一个就知道使用暴力,当我好欺负啊!”我伸手去夺她手中的鞭子。夺过敌人的鞭子,此时真正理解了这句话的现实意义。

      “住手,死丫头,竟敢对阿娇公主无礼,还不快跪下。”冬梅的呵斥声,惊得我一哆嗦。

      阿娇!她竟然就是那个大名鼎鼎金屋藏娇的女主角,怪不得娇纵蛮横,不可一世。长公主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中怕化了。为了她的婚事,可以毁掉一个王子的太子位,一个后妃的皇后梦。这样的一个陈阿娇,她又怎会不骄傲。

      可是现在风光无限的她,又怎能预料到悲惨的下半生呢?一首《长门赋》也未能打动那个当时许下相守誓言的帝王的心,孤苦终老一生。

      对她的同情战胜了厌恶,我垂手俯身行礼,“请恕奴婢无礼,有眼不识贵人,公主又岂会像那等斤斤计较,小鸡肚肠的泼妇一样争一时之短长,和我一个下人争匹布呢。”

      “你。。”她持鞭的手微微颤抖,“给我记住了。”转身出门挥鞭上马,又像想起了什么,回身一鞭抽在那匹绢纱上,“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薄纱撕裂,布屑纷飞,美丽的外表下却包藏着多么残忍的一颗心,望着破碎的布匹,我摇了摇头。

      “可惜啊,可惜,这么好的一匹布,就毁了,唉。”老板心疼地取下柜上的布匹。

      “那能不能给我一小片,只要一小片就可以了。”我灵机一动,可以废物利用啊,做不成衣服还能做些别的小物件吗。

      “要就拿去吧,反正我也是扔掉,我们这样的大店只卖成匹的。”

      “谢谢,太好了,真的谢谢。”

      “还不快上车!把布都搬上来。”冬梅已经坐在马车中。

      ********************************************

      公主俯门口戒备森严,持械的兵士在道中隔出一条真空地带。一乘车驾缓缓驶过,乌木制成的车体,四周悬着大红的帷幕,连驾车的马都是浑身乌黑发亮。车过处,道的两边跪满了黑压压的人群,谁的排场竟有这么大。

      想探头张望,冬梅却打帘下车,“赶紧下来行礼。”随着她在车边恭敬地跪拜,好奇心还是促使我忍不住抬头,一睹这造成凝重气氛的真容。

      车骑吱吱呀呀,马蹄声笃笃,红色的帷幕合着韵律前后飘荡,隐约中一个少年端坐其中,却似置身事外,周边的一切人事都不能打动他。

      “不要命了吗?死丫头还不低头。”冬梅转头呵斥我。

      “这是谁啊,好大的派头。”低头自语。

      “陵儿,你可回来了。”刚刚交妥布匹返身出来,二姐就慌慌张张地把我拉到一边。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是不是青弟怎样了?”我忙不迭地发问。看她的神情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你是不是招惹了宫中的人?”少儿小声询问。

      “不会啊?我都在府中,怎么可能和宫中的人有接触呢?”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回来之前,宫里的公公来找一个叫陵儿的小宫女,把所有十来岁的宫女都招集到前院,但似乎并没有找到要找的人。我猜他们要找的会不会是你。”

      “府中不会只有我一个叫陵儿的吧。”思前想后我的魅力也不可能大到连宫中都会有所耳闻才是啊。

      “府中叫陵儿的宫女倒是有几个,但都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二姐,那就对了呀,府中知道我叫陵儿的只有你们几个,别人怎么可能晓得,肯定不是找我的。”嘴上说着宽慰她的话,可心中却忐忑不安,不会是刚刚和那个陈阿娇起了冲突,她跑去向她母亲馆陶公主告状,所以遣人来拿我治罪?而且子夫的悲剧正是始于同皇室的纠结,要避免这一切的发生还是离皇宫越远越好为妙。
      “看今天这个架势,应该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二姐皱了皱秀眉,摇了摇头,“不知道他们要找的这个人犯了什么错,如此兴师动众。”

      “所以二姐,以后凡是有宫中的人问起,一定不要提到我。”我可不希望还没有弄清前因后果就被逮进宫去。

      “对了,最近青儿怎么都不太见到人影,马上就要九岁了,还如此调皮。”

      “青弟什么时候过生日啊?他到十岁也会入职为奴吗?”我也很想知道他跑去哪里了。

      “这你也忘了吗?下月初十,青儿就九岁了。娘答应过青儿的爹爹,青儿十岁后就将他送回父亲那里,毕竟呆在这儿就是为奴的命。”

      “可是青弟从小都在公主府长大的呀,他还是个孩子,要他面对完全陌生的环境,太残酷了!”

      “反正还有一年,到时候兴许还会有变化,也不可知,回去总好过我们这样日日操劳。”

      原想再累再辛苦,我们也不要分开,看来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太过简单了。如果回到他父亲那里可以改变命运,为何不试一试呢。

      &&&&&&&&&&&&&&&&&&&&&&&&&&&&&&&&&&&&&&&&

      《乱红》

      乱红飘处,愁满天。

      落花流水,何等闲。

      纷乱的世道,期盼可以依靠的臂膀。

      那个命定的他,可也正在寻找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不要和皇室扯上关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