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三]似是而非》朝颜暮骨

12、【四】 长安的阵

　　长安的阵痛来的很突然，却又是意料之中，在她同我讲完她的往事前尘之后，她白着脸淡定的对我说，“十一，你出去，把我师兄叫进来。”

　　“欸？”

　　“我羊水破了。”

　　之后的事情仿佛便同我无关了一般，我茫茫然的站在床边握着长安骨瘦如柴的手，看着她因为疼痛而皱着眉毛的脸。

　　我觉得我可能是最后一次看到她了。

　　然后我就被秦放扔了出去，他嫌弃我碍事。

　　“自己到处逛逛去，别在这碍手碍脚的，乖。”

　　我顶着发蒙的脑袋在院子里乱逛，满脑子回响的都是长安我出门前对我说的话，她说十一，我怕是没脸再回花谷了，我死以后，把我的尸体烧了，然后把骨灰扬到长安去，我叫长安，出生在长安，一辈子都想去长安，却是到死，都没能看一眼长安。

　　然后我就不小心转到了楚阐云的书房里。

　　那时候楚阐云应该在校场，书房里空荡荡的没有人，正对着门的是一张书桌，桌子左手边是书柜，右手边的墙上挂着一幅画。

　　画着楚阐云心口朱砂痣的那副。

　　我站在画下，仰头端详着画上的女子，我虽然书画造诣不高，却也能看得出这画一笔一笔是极为用心的，想来是楚阐云将满腹柔情皆付于此，画上女子眉眼同长安生的极像，邻水而立巧笑嫣然，旁边提着两个字，阿苍。

　　。。。。阿苍？

　　我瞪着画上那两个字，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让我自己都觉得荒诞的念头。

　　然后我听到身后一个男声响起，

　　“谁让你进来的？”

　　我转过头，是楚阐云。

　　在同沈初四处奔波的几年里我曾见过他一次，除去他眉间那抹燥色，他几乎没有变化。

　　而长安却变得让我几乎认不出来了。

　　“长安要生了。”我看着他，如是说。

　　他皱了皱眉毛，目光向内院方向偏了偏，却终究转过来继续瞪着我，重复道：“谁让你进来的。”他看了看墙上的画，又道，“出去。”

　　我顺着他的目光落到那副画上，那个念头又不可抑制的冒了出来。

　　“长安当年救过你。”我说。

　　楚阐云猛的转过头，“你说什么！？”

　　他语气里的震惊让我几乎笃定了我的念头，我盯着画上阿苍两个字，慢慢的说，“她救过你，在苍山洱海。”

　　然后我身边就没人了，我踏出门，看着楚阐云飞奔向内院的身影，突然不可抑制的难过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