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铜剑秋水光》桃弓雀

3、年幼未可知，摆渡择河流

　　第三章年幼未可知，摆渡择河流
　　“哊嗬嗬嗬嗬！——”
　　深冬的平野上，一列车队艰难的移动，人都裹着毡毛皮衣，车夫都要扬起长长的皮鞭，发出高亢的声音，好让拉车的马，驮货的牛走的更快一些。
　　“孟疆来使！开—城—门——”，帝都城墙上发出沉闷的机括声和通传的呐喊，一直传出很远，直到帝山上。
　　“孟疆人来的可早。” 小观将茶端给步相。
　　“小公主可是生而知之 。” 步相接过茶，这茶碗素白，仅于碟边贴了一只掐丝金线蝶，极简的高贵。他提起碗盖撇去浮沫：“公主早慧，如今微臣方懂何为唯可小观。”
　　“老师莫再提那事，那四字已是让小观成了西朝百姓口中的无用公主。”
　　“可主上并不这么想，恐怕主上早已看出个中道理，早早将桐木宫送与公主，连微臣都瞒过了。”
　　“可别这么说，老师。”小观笑的无奈，“小观可不是生而知之，字还是随胡夫子学的，现在还写的差劲，不过是看书早些而已。”
　　“胡夫子？！”步相显然不满，他该是第一个老师才是，这么个聪明的学生竟让那个老头儿抢了去。
　　“老师别气，小观并没有认胡夫子为师，不过是学些写字的窍门。“
　　步相脸色稍霁，看着杯中茶叶翻腾了几下，再说道：“公主所求，一世安宁。”
　　小观知步相所问，答道：“世态纷纭，碌碌无为，如何安宁？”
　　步相沉默不语。
　　小观摆摆袍子，用手指着窗外，“两位哥哥，一有治国大才，必能使西国上下齐心。一有镇国安邦之能，拜师天辰楼，率百万之师，令外敌不敢来犯。且皆不及弱冠，乃当世不世出的奇才。姐姐，凤阳公主，虽傲慢却也不是无能之辈，才华横溢，师从木阆山，亦不及十六。”
　　步相点点头，“不错。”
　　“然依小观之见，过刚易折，不折也震。锋锐过盛，西朝大兴却也行的艰难。且东有耀日，国力强盛。北有风雪城，虽小却无人能破。南有绿璃海，虽兵力尚弱，却极善阴毒之法，防不胜防。而西河有天辰楼，再得一不世出的子渊。难保不被群起而攻之。老师以为如何。”
　　小观声音不高，但承转之间透出隐隐威严，步相不禁动容。
　　“小公主说的不错，这也是微臣一直担心的事，恐怕这次国典就会初现端倪。”
　　“而且并非所有朝中人都能如老师一般。”小观眨眨眼，“小观也观察了老师许久，相信老师极忠于西河，才与老师说这些话。”小观扭头转身面向窗外，顿时提高了声音，“母后死的很早，我都还没睁眼，她就去了。幸得父皇，两位哥哥还有姐姐的爱护。小观住在桐木宫，虽人少，也并不凄凉。小观是西朝公主，所以想请老师助佑！母后去了，这庇佑西河的桐木宫，小观却愿接下。”
　　步相思想有些恍惚，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些与他弟弟妹妹促膝而谈的时光，不知觉间泪已满眶。
　　步相沉思两久，茶水溅在衣襟上确混然不觉。小观也不语，站在窗边等待步相做出决定。步相乃朝中重臣，是忠于父皇的人，刚才步相虽表现激烈，却连茶碗都没放下，溅出的水也有故意的嫌疑，这也难怪，她才四岁而已，小观愁闷的叹口气，四岁对个古人来说还是太难接受了呢。
　　“且容臣再想想。”
　　“老师尽管想去。”小观微微一笑，“老师有大才，世人皆称温润如玉，可撼川山”
　　小观又拿起摆放好的作业，“这个还请老师批改，今天的课恐怕要放到下次了。”
　　步相接过来，也不多言，仅道一声辞便提了伞大步出了桐木殿。
　　小观目送步相出了桐木宫，轻声说道：“罢了，再等些日子。”
　　不一会儿小娥从屏后转出，
　　“书房可锁好了？”
　　“锁好了，小公主。”嬉笑的说着，小娥竟化作了一尾白蛇，鳞片光洁如璧。小蛇缠上小观的小臂，说道“小公主是如何知道那书在哪儿的？小娥什么都看不出来。”
　　“其实画技本身都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坊间人所作虽是依想象，却更合常理。”
　　“帝宫用度虽奢却不浪费，小溪用杉木，急流建石墩，断不会出现画中这样的场景。那桥边海棠乃是那种矮个儿不长高的品种，又是在天气尚寒的夏芒节开，哪里会有那样繁盛的花朵。况且这画放了一百多年都还如此鲜活，隐隐可见灵气缠绕其间。那书定是在繁花最盛，急流最缓的方位，具体在哪，可就不是我们操心的事了。”
　　“那书名。。？’
　　“嗯，其实就写在画背面。‘
　　“啊？！那岂不是要…这是宝物吧…！”
　　“怕什么，不过是拆开看一下，不是装回去了嘛！”
　　“哦…”
　　小观低头看看小娥，它是她在两岁时从山崖边捡回来的，救醒之后，突然说话，也是吓了小观一跳。
　　“小公主看我做什么？”小娥奇怪道，“不过就这么让步相走了好吗？小公主也是想帮西河嘛！步相为什么不答应！”
　　小观摇摇头，说起来小娥才当是第一个老师，两年间，竟也叫她学会了灵力，这种不科学的事…
　　不过……她终于也知道不是所有妖怪都像小说里写的那样那么聪明，“毕竟我才四岁。”小观还是回答她，“他会答应的，不过是时间问题，老师终究是忠于西河。”
　　小娥还是歪着脑袋，旁边飘了一行字，没听懂……
　　小观无奈叹了口气，也不再说了。
　　她取出一枝笔来，向面前凌空而画，片刻间大殿内竟已是日升月换，一片海棠花地沐浴星海。
　　“孟疆人呢!”小观狡黠一笑，“且笑，且歌，且向虎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