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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萧萧黄叶闭疏窗。 沉思往事立残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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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王元僖尹开封,又为判官。王薨,有发其阴事者,坐裨赞无状,遣御史武元颖、内侍王继恩就鞫于府。端方决事,徐起候之,二使曰:“有诏推君。”端神色自若,顾从者曰:“取帽来。”二使曰:“何遽至此?”端曰:“天子有制问,即罪人矣,安可在堂上对制使?”即下堂,随问而答。左迁卫尉少卿。
--------《二十四史-宋史-吕端传》
【许王赵元僖作为开封尹,又任判官。他死后,有人告发他不好的事情,因裨赞无礼而获罪,派遣御史元颖、太监王继恩在府问审。吕端正在处理事情,慢慢的站起来,两位大人说:“皇帝下诏询问你。”吕端神色自若,回头对随从说:“拿帽子来。”两位大人说:“不用这样。”吕端说:“天子有话要拷问我,就是罪人了,怎么可以在堂上和两位对质?”于是走下堂来,回答他们的问话。被贬为卫尉少卿】
我走进园子,赵管家进了屋里通禀,不一会儿就有个小丫头将我迎了进去。屋中间站了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子,赵立则立在一旁。与王妃李氏未施脂粉不同,这女子虽身着孝服,但却浓妆艳抹,我不禁嫌恶的看了一眼。
落了座,我还未询问,她便先说开了,“先生,可不是我啊,我哪里有这种胆子。再说我对王爷敬爱还来不及,怎么会害他呢,先生明察啊。”
我听这话的意思,陈氏已经知道许王之死是他杀。我扫了一眼赵立,他讪讪的低下头。
“我会仔细调查的,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许王殿下昨日饮酒之后去了哪里,你可知晓。”
陈氏想了一会:“哎呦,我想起来了,是赵管家带王爷到书房休息的。要说平时啊,王爷肯定是要宿在张氏那里的,可张氏小产之后一直对人不冷不热的,也没人愿意见她。说起这来历不明的张氏,我倒觉得她的嫌疑很大。”
听到这句,我忙说:“有何嫌疑?”
“前日宴饮时候本是王妃先斟酒,但不小心洒了出来了,张氏那个女人便占了王妃的位置,把王爷给灌醉了。张氏啊,专宠很久了,愈加骄横,都不和院里的人来往。我听说啊,她怀孕的时候还捶打过王爷的贴身丫头。赵管家,这件事你也是知道的。”
站在一旁的赵立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听到这句立刻满脸堆笑:“我倒是听说过,不过这妇人怀孕难免有气不顺的时候,不足为奇,不足为奇。”
陈氏讨了个没趣,便静了下来。
“你说她来历不明,此话怎讲?”
“哼,我本是瓦市上的卖艺女子,那天晚上王爷对我一见钟情,就接我入了府。那个张氏仗着自己和我长得很像,又有些诗书之类的狐媚手段,把王爷给抢了去。我的身世大家都知道,可那个张氏出身不明,这府里的人都说她是狐狸精所化。。。。。。
我听她越说越离谱,也没什么好问的,便告辞了。
无论李氏和陈氏似乎都提到了张氏的来历,而且她在府中专宠已久,不知道是何等人物,我不禁产生了好奇,看来她才是此案的关键。
“先生在想什么。”赵立突然打断了我的思考。我抬起头来对他笑了笑,发现他孝服下的里衣有着歪七扭八的针脚。我笑着调侃他道:“赵管家的里衣真是‘精致’啊。”
他低头一看,说道:“我一个大男人向来讨厌针线,浑家也不会女红,于是一件好好的衣服就成这样了。”
说着,便到了张氏的园子。
“先生,这张氏的脾气有些古怪,恐怕要先生多担待了。”说完,便进去通禀了。
张氏的园子里也种着许多栀子树,但叶子已经掉光了,徒留几分萧索之意。
走进房中,张氏背对着我,呆呆的望着窗外。与陈氏不同,张氏的房间里有许多字画瓷器。她缓缓的转过头,木然的看了我一眼。我吓了一跳,这张氏与陈氏长得一摸一样。她披头簪白花,淡淡的画着长峨眉。
“先生请坐,刚才赵管家告诉我了,您是来调查王爷的事情的。”我有些愣住了。她与陈氏面容虽像,但表情气度却完全不一样,陈氏行为粗鄙,但张氏有一种清冷的气质。
“先生应该是惊诧于我与陈氏的相像。我刚入府时,也与先生一样。只不过后来玉意告诉我,王爷少年时在街上遇见一女子,从此念念不忘,还在园中种上了许多栀子树。我想我与陈氏大抵是王爷来怀念她的吧。”
他这样没头没脑的一说,弄的我不知道该怎样接话,抬头看她,她正盯着墙上的字。左右各一幅,写的均是李商隐的《无题》,字体却不同,一幅气势十足、大开大合,明显出自男子之手,落款写着元僖,另一幅则字体娟秀,落款写着白蟾。想来是她和王爷在闲暇时的涂鸦之作,如今只能睹物思人。看来她也深爱着许王。
“许王殿下写的一手好字啊,真是可惜。”
张氏立刻收回了目光:“王爷生前极爱李义山的《无题》。”
我不禁又想起了妻,她此时应该在缝补着什么,与王府这一众女子相比,我和她实在是太过幸福了。这次若破了案,领了赏钱,我一定得给她买个好点的簪子。
“你是哪里人士啊。”
张氏似是警觉地看了我一眼:“本地人。”
“那你的父母家人呢,现在何处?”
“民女自幼父母双亡,并不记得他们。”
这个张氏明显在搪塞我,我又继续问:“你父母双亡,那你又是如何长大的。”
“是四里巷的张婆婆,她丈夫早亡,把我当成了螟蛉女儿。”
我心里暗暗记下,以作日后调查。“哦,那想必十分不易。我听说前日是你的生辰,许王还特地为你庆祝,你还在一旁斟酒。”
“是。”
“那我便实话实说了,许王是死于中毒,而饭菜美酒中均无毒物,你当晚离许王最近,最有可能下毒的人就是你。”
张氏仿佛有些生气了,直盯着我说:“宴会本就人多手杂,陈氏也坐在王爷身旁,玉意就站在王爷身后,仆从中也有许多人经过王爷身旁。照你的话说是不是人人都该被怀疑。”
张氏的话一下让我噎住了,我只能岔开话题,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笔洗。“这笔洗釉色格外鲜艳,器形也别致。”
“我记得有人说过,瓷器用大蒜汁调金描画,然后用窑烧制,永不复脱。”接着她又顿了一顿,像是陷入了长久的回忆,“先生,应该是成家了吧,你可是深爱着你的妻子。”
她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我与妻青梅竹马,二人虽然清贫,但也过得不错。”
“你多么幸福啊,至少陪伴你的是真心相与之人。王爷也有真心相与之人,不过不是这宅子里的人,而是那个女子。我们这些府中女眷,每个都可悲极了。”说完就嘤嘤的哭了起来。
我说了句节哀便走了,关于许王殿下的心爱之人,应该是有着与陈氏和张氏一样的面容吧。
到了四里巷,我随便找了一户人家,敲了敲门。
“谁啊。”宅子里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官府。”身边的差人答道。
门开了,从里面出来了一个粗犷的汉子。
“公差为何事来。”
这种五大三粗的人最好套话。我问:“我们是来找张婆婆的,请问是哪一户。”
汉子用手一指:“就是那家,最里面的那家。”
我顺着一看,门庭破败不堪,像是很久没人来往了。
“你觉得张婆婆为人如何,可听过她收养过一个女人。”
汉子笑了一下,似是嘲讽的说道:“张婆子那么爱财,一毛不拔怎么可能会干养孩子那种亏钱的事情,而且我们这条巷子我熟悉得很,从来没听见张婆子有女儿。不过她倒是说过自己有个干女儿在当王妃,就是没人信。”
别过了汉子,我便走到张婆婆门口敲了敲门,门开了,一个形容枯槁、蓬头垢面的老婆子,眼带精光看着我们:“谁啊。”
我着实吓了一跳:“我们是官府的人,来问一些事情。”
张婆子往身后一退,开了门,说道:“进来吧。”
院子里也乱糟糟的,看来这个老婆子根本就不打扫。
“张婆婆,你可有个女儿叫张白蟾。”
那婆子狐疑的看了我一眼,说道:“我是有这么个女儿,怎么了。”
“她父母是何人,你可知晓。”
“我不知道。”
“那你是怎么收养她的。”
“我捡来的。”说完就朝屋里走去了。
看来这老婆子不打算说实话了,我准备吓她一下。“张婆婆,你不说也可以,不过我告诉你,那个张示犯了杀人重罪。你若不说,我们也会治你罪。”
婆子吓得身如筛糠,立马跪下了。“大人,我说,我说,那个女人真是个扫把星,我当初我真不应该因为钱答应这些肮脏事,这才三年就有两堆人找我的麻烦。”
“什么,还有人找过你。”
“是啊,大人,大约一年以前就有两拨人到我家询问,他们给了我钱,我便告诉了他们。张氏是被一群人用轿子送到我家的,当时她身上还穿着囚服呢。领头的人给了我些银两,让我装作她的母亲。大人,我害怕有一天会出事,就留着当初的囚服。”
囚服,这是能证明她身世的唯一线索了,“快拿出来给我看一下。”
张婆子慌忙进了屋子,不一会拿出一件十分破旧的衣服,看上面的字应该是开封牢里的。这件事愈发扑朔迷离,开封府是我不能碰的地方,而且之前来的那两拨人是谁。这一切线索缠绕着我,理不出头绪。还是暂且回去禀报大人吧。
回到许王府的偏厅,武大人正在和王继恩说着什么,我叫下人通禀了一声,便进去把一天的收获对他们说了。他们听后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我低着头不敢看。这些只是问话,应该没有什么关键的东西。
“武大人,只好明日待我请了旨意,就与你到开封府会一会吕端了,”尖利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平静。
太监的声音果然凄厉难听,以前只是听说过,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武大人挥了挥手,我便退了出来。走出门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许王被害与之前的案子完全不同,牵涉面太广,而且参与其中的都是一些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我这样一个蝇头小民卷入这个案子不知是福是祸。
回府时天色已晚,妻在床上绣着什么,见我回来了,就笑着把饭菜端了过来。
“今日怎样了?”
我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急忙坐下来。
“这个案子真是平生未遇,你知道我明日去见谁吗?吕端吕大人。”
我一边吃饭一边与妻子话家常。就寝时,我仍兴致勃勃“你知道许王府有多气派吗?那真是皇家的气度。”不知何时妻陷入了沉默,我也便睡去。
醒来便看见妻红着眼睛看着我。
“相公,你是否有了相好之人了?”
听得我一头雾水,她怎么会胡思乱想又莫名其妙的说出这种话。
“怎么会?你今日是怎么了?昨日还好好的。”
妻拿出一张纸条递给我。
“昨日,你脱衣服之后,就甩出了这张纸条。上面写着:子时池塘见。你如果不是在外面有了相好,身上怎么会有这条子。”
我低头一看,这条子皱皱巴巴,上面的字也歪歪扭扭,像是孩童的初次习作。应该是昨日什么人塞给我的,安慰了妻几句,便收拾妥当跟着大人到开封府了。
我跟着两位大人走进开封府的时候,吕端正端坐在堂上,我抬起头仔细看了他一眼:表情严肃,衣服整齐简仆,胡子也修的一丝不苟,看样子就是个刚正不阿的人。
说明了来意,吕端就从堂上走了下来,还让别人取来了帽子。
王继恩客气道:“吕大人何必如此,这只是小事一桩。”
吕端叹了一口气:“两位大人有所不知,这案子我一直耿耿于怀,这个张氏应该和许王上任伊始办的案子有关。”
我心里暗暗惊喜,看来找对方向了,张氏的身份应是此案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