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默记》Mr默

3、第 3 章 陈小默丢车

　　陈小默丢车的第二天早上，杨飞的自行车后座上就多了一位乘客，看杨飞的表情也可以推测出来后面坐的是陈小默。
　　“喂，我拜托你不要一脸的悲愤好不好？分工不是很明确吗，说好了一三五你骑车带我，二四六我骑车带你的，这表情跟我欠了你奶茶似的。”陈小默嚷嚷道。
　　不说倒好，陈小默一说话，杨飞立马像个被点燃了的火药桶，“就没碰到过像你这么无耻的人，你他妈的还好意思说分工明确？丫的你周六有课吗？还有奶茶，上周你输给我的奶茶后来被谁拿走了！我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是你偷喝的！”杨飞的气息随着情感的波动变的不稳定起来，随之而变化的是车身夸张的摆动，陈小默索性选择了闭嘴，相对于和杨飞毫无风度的争吵，他更看重个人的生命安全，杨飞的车技怎么样他并不关心，他担心的是自己会不会从后座上被甩下去。
　　不知道是杨飞的水平有限还是路面的质量问题，两人摇摇晃晃的骑了一段路，虽不能说是惊心动魄，但是离安全行驶的标准却依然有很大的距离。行人和车友纷纷主动避让，两人的速度竟然出奇的快，陈小默和杨飞都很享受这种礼遇。
　　“嘿嘿，今天的重点来了！”陈小默突然往杨飞身上拍了一巴掌。杨飞吃痛，正要破口大骂一番然后抛下陈小默绝尘而去，然后就看见了前方公交站台下的彭可，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陈小默也在一瞬间目睹了杨飞面部表情高速转换的过程。“hi，彭可，早啊！”杨飞笑开了花，每一个面部组织都散发着暖暖笑意，骑车的动作也稳健了许多，就是陈小默也不得不承认，此刻的杨飞的确有点人模狗样的味道。
　　公交站台下，彭可正捧着一杯奶茶边喝边暖手，虽然十一月的向阳市天气已经渐渐转凉了，却跟冷一点也粘不上边，陈小默一直为彭可捧着一杯奶茶暖手这件事费解。“你这种眼光太屌丝了，不会欣赏，你见过哪个女神不是萌萌的？你不感觉彭可这样喝奶茶特别有气质么？”这是杨飞给出的解释。陈小默按照杨飞的思路仔细观察了一下，还真是，彭可无论是脸蛋还是身材都没的挑，再配上这样一个娇怜的动作，是个禽兽看了都会心动，陈小默暗自庆幸自己喜欢的人是苏莹莹。
　　“嗨！早啊！”彭可甜甜的回应，“对了，杨飞你家不是住在三口街那边吗？怎么会从这里走啊？”
　　“那个小默不是自行车丢了嘛，他坐不惯公交，我家离这边也不远，顺路带他一下。”
　　“咯咯，你们俩关系可真好啊，真让人羡慕，我公交到了，先走了哈！”彭可作出一个可爱的挥手姿势，跳上了公交。
　　公交带起一波灰尘，慢吞吞的离去，留下在灰尘中凌乱的两人。杨飞含情脉脉的目送着公交远去，眼神就像陈小默家的阿发看隔壁家的大黄。
　　陈小默拍了一下还在发呆的杨飞：“你再不走，今天就要迟到了。”
　　两人骑着一辆自行车，竟然也是压着七点二十的最后一刻进校门，“张叔，早啊！”陈小默习惯性的和门卫大爷打招呼，门卫大爷笑着点头。
　　杨飞打量了陈小默许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不服不行啊，老张还真吃这一套，我要好好考虑一下以后喊他张大哥会不会效果更好。”
　　深秋总是和落叶分不开关系，也不知是什么缘故，学校似乎对桦树、枫树这些叶子多而且容易落的树有着特别的情感，所以每年秋天，扫一层又一层的落叶是保洁大妈们的工作核心，向阳中学自然也不例外。陈小默就特别喜欢深秋的校园，当然并非是为了感受一下书本上各种悲凉的秋殇气息，陈小默有的时候上课被罚站，站在九班的阳台上，看楼下大妈边扫地边聊天的忙碌着，就感觉特别满足，甚至很想一个人在学校树林旁边的小石凳上坐上半天，什么都不做，就干坐着，可是陈小默没有尝试过这样做，毕竟在一个有好几千人的学校里，一个人坐在一个石凳上半天一动不动，这是一件很诡异的事。
　　“没事大清早的发什么愣啊，你看那不是陈帅吗？”杨飞指着前面几个游荡的人中尤其显眼的一个。
　　陈帅是陈小默高一时候的同班同学，两人同姓，又同样不爱上课，再加上当时的班主任管的松，所以两人干脆早自习直接不上，在校内到处游荡，这样的学生通常被老师定义为游民。既然是游民，总有一点和教室里的居民不一样的地方，陈小默是生来就长的痞里痞气的那种，这样的相貌，就是扔在书堆里也是挖掘不出来任何书生气质的，高一的陈小默对于自己游民的身份一直是不排斥的，至少他在气质上跟这个称呼还是很匹配的。陈帅在气质方面更是有自己独到的见解，陈帅老爸给了他一个无比响亮的名字，却没能给他一张足以驾驭这个名字的脸，脸既然无法改变，陈帅就只能在发型上多下功夫了，在陈小默的印象中，陈帅的发型基本上每隔两周就要换一下，但中心思想永远是杀马特，令人特别敬佩的是，无论陈帅的发型怎么更换，总是可以前不过眉毛，侧不过耳朵，与校规一点也不冲突。高一文理分科之后，陈小默来到了高二九班，学理，而陈帅铁了心的学文，不为其他的，就是因为文科班妹子更多。
　　“嘿，陈帅，这是在干啥呢？”陈小默搭着陈帅的肩，顺带摸了一下陈帅硬邦邦的头发。
　　陈帅一把打掉陈小默的手，“别碰，刚做的发型，用发胶定上几天，都被你摸坏了。对了，这两个是我的新搭档，大毛和小五，都是篮球高手，有空杨飞我们几个去练练。”陈帅指着旁边的一胖一瘦的两人。
　　杨飞看了一眼大毛和小五，挑衅道：“直接说个时间吧，别整这些虚的，有空是什么时候，好久没虐人了，浑身痒的难受。”
　　陈帅瞪了一眼杨飞，这家伙的球技跟他的人品一样烂，他实在想不通陈小默从哪个旮旯里找了个这样的人做朋友。
　　“要不就晚上放学吧，反正也没啥要紧的事，练练也不错。”陈小默打量了一眼大毛和小五，两人在气质上与陈帅一样的出众。
　　“那行，就这样说了，放学了操场见，我还要去打扫卫生。”陈帅扬了扬手里的蛇皮口袋，这是向阳一中垃圾桶不足所衍生的产物，陈帅进入二十三班后，班里的那块自留地就承包给了他和大毛小五三人。有了这重身份后，三人早上在校园里游荡也多了些底气。至少看到班主任不会想着逃跑，陈帅一直觉得在早读时间看到班主任就躲是一件非常怂的事。
　　七点多钟，在向阳一中，还是早读的时间，新校规出台过后，这个点就成为了陈小默和杨飞讨论赌资奶茶如何分配的时间，尽管这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但两人往往能为此讨论上半个小时，得到奶茶的那个人还要经常防范另一个人，确切的说是杨飞赢了奶茶的时候还要防着陈小默，上周陈小默偷喝杨飞的奶茶就是一个血淋淋的教训。陈小默的自行车被偷，两人的奶茶赌约自然也就作罢，陈小默很后悔之前没能早起几分钟，白白给杨飞几杯免费的奶茶。不过一想想无缘无故多了一个免费司机，陈小默心里就平衡了很多。
　　“老班来了…”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声音并不算大，却成功的把信号传递到了每一个同学的耳朵里，和班里的其他同学一样，陈小默就特别喜欢这种鬼鬼祟祟的声音，虽然听起来既没有气场也没有磁性，但却总是让人心安。
　　教室里除了几个学霸淡然自若外，其余的无不手忙脚乱，这个时候，桌子上与课本毫无关联的东西一概要掩藏起来。眼疾手快的优势也就此显现了出来，毫无疑问，杨飞就属于此列，当杨飞已经把手里的《读者》飞快的放入抽屉里，并且顺手塞进去一张书签的时候，陈小默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毕竟陈小默也是当了杨飞两个多月同桌的人，思想觉悟还是很不错的，陈小默悄悄的拉过一本生物书，掩在杂志上面，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仅仅两三秒而已，课桌上的书本出版社都换成了统一的人民教育出版社，读书声也瞬间鼎沸起来，班主任徐大明照例背着手在教室巡视一圈。
　　“方颖你这是在干什么？”徐大明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熟练的从一个女生的英语书本下面拿出一本青春小说。“你这是害你自己你知不知道？”徐大明有些恼火，诸如杂志小说这类的书早就成为了班里的禁书，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无比乖巧的方颖也在早读课上看这些书。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班主任是每一个在校生惧怕的对象。
　　“我…”方颖脸涨的通红，有心想辩解一下，但想了一想，又确实无话可说。
　　“还有你们，别以为你们天天看这些书我都不知道，方颖只不过碰巧被我抓住了而已，以后再发现你们看这些书，期末评语上都会记上。”徐大明作为九班的班主任，本来就很有不怒自威的气势，何况现在已经怒了。
　　教室里安静的很让人压抑，没有人在这个时候敢说话，老班发飙过后全班集体沉默一段时间已经成为了高二九班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徐大明扫视了一下整个班级，确认没什么情况之后，才缓缓的踱出教室，一起带走的是方颖那本还没看完的青春小说。
　　“对了，张雪今天生病，已经向我请过假了。”徐大明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来说了一句，然后彻底的消失在窗外，教室里稀稀拉拉的读书声这才打破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