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默记》Mr默

10、第 10 章 陈小默的日

　　陈小默的日子陷入了无穷无尽的重复，向来不甘安静的他也终于发现除了学习再无其他事可做，于是，一月份的陈小默才稍稍有了一些读书的念头，只是毫无头绪的翻了几页之后，刚涌现出来的斗志便瞬间土崩瓦解。
　　“这学期就这样吧，已经来不及了，明年再好好学了。”陈小默暗暗下了一番决心，暼了一眼窗外，向阳一中校门旁边的几棵大白杨已经肥壮到两个同学也合抱不下来的地步了，只是张牙舞爪的树枝丝毫没有被校园书香所熏陶的迹象。
　　“小默，来，放寒假前的最后一盘棋。”阿呆拿出一张纸一支笔，义正言辞的说道。
　　陈小默兴趣缺缺的迎战。
　　“啊呀，我怎么又输了！怎么可能？不行，再来一盘，最后一盘…”阿呆不甘心，又重新拿出一张纸。
　　“不玩了不玩了，你老毛病又患了。”陈小默直接拒绝。每学期期末考试前的一个月，整个班级都笼罩在一片焦虑之中，唯独阿呆一人陷入恐慌，阿呆本名林木，不知道是命中缺木还是木太多，亦或是阿呆爷爷当年并没有考虑的很清楚，就给阿呆起了一个听起来很像一个大学专业的名字，不过名字虽然别致了一点，但也附带了一个优点，那就是好记，基本上听过林木这个名字的人有很大一部分都能联想到木头，再结合一下阿呆的长相，阿呆这个外号就基本上和林木这个名字对等起来了。阿呆是九班公认的学习最刻苦的人，没有之一，相比较于阿呆没日没夜的玩命学习，阿呆的学习成绩就显得有些底气不足，倒不是阿呆真的笨到了一个无可救药的地步，没有期末考试的时候，阿呆的成绩维持在跟苏橙橙差不多的水平，但每次期末考前一个的月，阿呆总是准时的陷入恐慌，这一点，徐大明也很是头疼，严厉训斥了阿呆两次之后也没看见成效，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这是心理疾病，得治，在徐大明想方设法试图提升阿呆考前战斗力的时候，阿呆的智商也随着恐慌而变得捉襟见肘起来，在出手试探了两把之后，陈小默断然拒绝了阿呆在这一段时间提出的下棋请求。
　　"什么老毛病啊？陈小默，我们来一盘怎么样？"苏橙橙笑嘻嘻的说道。
　　陈小默一抬头，对上了一双弯弯的大眼睛。
　　"……苏橙橙？"陈小默一愣，"你怎么放学了还没回去？"
　　"你不也没走？"苏橙橙撇撇嘴，自顾自的坐了下来。
　　"我们来一盘，怎么样？"苏橙橙再次提议，也不管陈小默同不同意，先在棋盘上添上一笔。
　　杨飞和阿呆各自做了一个猥琐的鬼脸之后识趣的离开了。临走前杨飞还不忘把室的门给关上，陈小默瞪了杨飞一眼，却刚好被苏橙橙看到。"杨飞他……"陈小默张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苏橙橙微红的脸，又忍住了。
　　教室里一瞬间安静下来，苏橙橙认真的盯着棋盘，专注的表情倒是很像在解一道难题，细细的阳光穿过苏橙橙睫毛的间隙，似乎睫毛下的那一双眼睛对阳光有着天然的吸引力，眉目流转，清澈而有神。"难怪她可以成绩这么好，就连下棋都可以这么专注，这样的女生，对待爱情会怎样……"陈小默不敢再往下想了，苏橙橙只是和他下一盘棋而已，他就有种走火入魔的感觉了，再往下想他丝毫不会怀疑是自己大脑出了问题。
　　陈小默摇了摇头，努力把精力集中到棋盘上。
　　"咚咚咚"，窗外一只手很有节奏的敲打着玻璃，陈小默一惊，这样的节奏似乎是徐大明惯用的，可是现在已经放学了，他还躲在窗子边观察什么？陈小默的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然后就看到了杨飞趴在窗外，手上挑着一串车钥匙，冲着陈小默得意的吹着口哨。
　　陈小默愤愤夺过钥匙，又目送杨飞走了很远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你刚刚这么紧张干什么？"苏橙橙好奇的盯着陈小默。
　　"每次我上课睡觉或者走神的时候徐大明都是以这样的方式出现的，而且敲玻璃的节奏都一样。"陈小默心有余悸的说道。
　　苏橙橙愣了一笑，也被陈小默逗乐了，"谁让你天天不好好学习的，活该！"
　　"额，这一盘我好像输了…"陈小默有些无语。
　　"你呀，就是太自信，走的太快，要是这样走我就很危险了。"苏橙橙对着棋盘笔划着，不放弃任何一个说教的机会。
　　陈小默看着一脸认真的苏橙橙，笑着点头。
　　"陈小默，为什么要让着我？"苏橙橙突然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陈小默。
　　"嗯？问什么会这么问？"陈小默一惊。
　　"就像你圣诞节送给我礼物一样？"苏橙橙神色有些复杂。
　　陈小默心里仅存的一点侥幸也轰然消失，就像是被人赤裸裸的扒开了一个秘密的缺口，在此之前产生的所有的焦虑，喜悦和期望一股脑的涌来，但更多的是迷茫和不知所措。
　　"我们出去走走吧。"陈小默提议。
　　"好。"苏橙橙点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向阳一中的操场是在学校东南角的一处荒地上建立起来的，后来荒地的正中间修建成了操场，再傍着操场挖出一条所谓的护校沟之后，其余的地干脆全都种上了白桦树和松树，随着向阳一中的发展，泥巴地的操场换成了塑胶操场，终于连塑胶操场也重修了好几次之后，操场旁边的小树苗不负众望长成了挺拔的大树，挺拔的大树下理所当然的多了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通向树林深处，操场一带也渐渐成为了向阳一中风景最为优美的地方。
　　陈小默和苏橙橙并肩走着，两人都没有说话，陈小默在想着怎么开口，而苏橙橙似乎并没有开口说话的打算，只是不断的把脚下的石子踢进旁边的护校沟里，几只胖麻雀耐心的蹲在高高的老桦树的细枝上，大概正闭着眼打盹，因此任凭树下的行人走过也不惊慌。
　　陈小默望着头顶光秃秃的树枝，突然意识到了前边就是枫树林了，小路两旁的树一共分两种，一种是桦树，另一种是枫树，虽然都是紧挨在一块，但由于枫树栽种的位置更为偏僻一点，所以往往学校的小情侣们散步的时候都更喜欢往前走一点，穿过桦树林之后，撞见熟人和班主任的概率就小了很多，向阳一中的枫树林是情侣们散步的专属地是全校公开的秘密，因此一般情况下，除了学校里少的可怜的那几对情侣，松树林基本上是没人光顾的。桦树林已经快走到了尽头，再往前走就是松树林了，苏橙橙依旧保持着沉默，似乎接下来的路怎么走完全听从陈小默的安排。
　　"不如就在这边坐一会吧。"陈小默最终还是在桦树林的尽头打破了沉默，桦树林和枫树林交接的地方，有一排石椅。
　　"好。"苏橙橙回答，和陈小默下完棋后，苏橙橙的话变得出奇的少。
　　"等下。"陈小默拿出纸巾，来来回回的把石椅擦了好几遍之后，直到确认完全擦干净之后，才让苏橙橙坐下，这完全归功于陈妈平时对陈小默的训练。
　　两人坐在护校沟旁边，对面是几个体育特长生在踢足球，每一脚都发挥了百分之几百的力量，虽然隔了一条护校沟，但陈小默时时都有一种会被足球砸中的预感，陈小默看了一会，突然认真的说道:"礼物是我送的。"
　　苏橙橙盯着护校沟的水面，没有说话，这个答案她早就了然于心。
　　陈小默苦笑，当苏橙橙提起礼物时，他就设想到了各种结果，甚至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是一路走来看到苏橙橙的神情之后，他的内心就越发的失落起来，就像是一头斗志昂扬的小兽，正当要决斗的时候，却在一瞬间被抽光了所有的斗志。
　　未战先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