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生命的一道极光》苏念知

4、万恶的人性 潘多拉的魔

　　潘多拉的魔盒把贪婪、嫉妒、欲望等等这一切肮脏的人性归还给了人类，却唯独关押了希望，它在酝酿着一场足以摧毁这个世界的灾难，只要在黎明到来之前把这万恶的源头撒向人间，那么人世间便不再这般美好，那些被黑暗因子袭击的人们开始互相猜忌，互相伤害，慢慢的这也就成为了他们的本性，而这个世界也开始让人觉得可怕。
　　接到张艾的电话已经是两个星期以后了，她约我在以前我们住的小区外的咖啡厅见面，季如歌本来想陪我一起去，被我拒绝了，我不能每件事情都依赖她，不然我怕我以后真的离不开她了，虽然我从来都没有想过离开。
　　咖啡厅里面的装饰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都没有变，我已经记不起我到底有多久没来了，我还是坐在了以前常坐的那个位置，一切仿佛都跟过去一样，只是不同的是对面坐着的人不是苏明言而是张艾。
　　“你要喝点什么吗？”张艾问我，神情淡然的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这应该是我们这两年来第一次见面吧，想想时间过的还真是快，眨眼我跟季如歌在一起已经两年了。
　　“一杯卡布奇诺吧。”我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比起喝什么其实我更好奇接下来她想跟我说些什么。
　　然后张艾就把服务员叫了过来，要了一杯卡布奇诺和一杯摩卡，等到咖啡上来，她也没再和我说过一句话。
　　倒是我先沉不住气了，我说：“你找我来不会就是为了喝咖啡吧，我想你应该不至于这么闲。”
　　“呵呵，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张艾就这么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只是她的这种眼神让我很不舒服。
　　我微微的蹙了蹙眉，让自己镇定下来，顺手把垂落在眼前的头发撩到了耳后，然后不紧不慢的说道：“是么，可能因为我们看到的都只是表面而已。”
　　“我也是听叶蓝她们说才知道你跟季如歌在一起了，我很替你们开心，其实从很早之前开始我就觉得季如歌对你很特别，那会儿没往这方面想，你们现在过得怎么样？”虽然张艾还是这么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但是这次我却能够从她的眼神里看出她的真诚。
　　“嗯，很好，你呢？”我有些无聊的搅拌着杯中的咖啡，看它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漩涡，席卷着我的内心。
　　张艾有些自嘲道：“我还是老样子，家和公司两点一线，哪有你那么幸福。”
　　“其实有些事情过去那么久了，我早就放下了，我希望你也能早点走出来，虽然我知道我们不可能回到像过去那样，但是我还是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这些话我在心里酝酿了很久，我想找个合适的时机说出来，尽量避免大家的尴尬，但是我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恰当的时机，索性就这么说了出来。
　　看着我一本正经的样子，张艾‘噗嗤’笑了出来，“刚刚看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以前那些事情我早就放下了啊，我之前给你发过一封邮件你看了吗？我在里面已经说得清楚了，但是你一直都不回我，我就以为你还是不肯原谅我，直到之前季如歌联系我我才知道你已经不怪我了，上次我之所以没有去赴约，实在是因为公司的事情太忙了，抽不开身，我今天把你约出来算是正式跟你道歉，对不起，其实现在想想那会儿我真的是太年轻，才会轻易地犯下这种错误，如果时间可以倒退，呵呵，当我没说，人生哪能重来呢。”张艾低下头抿了一口摩卡，恰到好处的遮住了眼中一闪而过的憎恶，微苦的感觉刺激着味蕾，却掩盖不了内心的苦涩。
　　我听得一头雾水，“你给我发过邮件？不好意思啊，我都好久没有打开邮箱了。”
　　“没关系，不管怎么样，今天我们算是真正的握手言和了，这些算是迟到的生日礼物，三年三件，一件不少。”张艾像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拎出三个袋子，我急忙接了过来紧紧抱在怀里，生怕她下一秒就会反悔似的，因为光从包装袋上我就可以看出来她这次是下了血本的，一个GIVENCHY和两个CHANNEL的手提纸袋，张艾就这点好，对朋友是绝对的大方，有这样的一个朋友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其实以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对么，我真的全都忘了。”我变脸比变天还快，当然这全都要归功于她懂得投其所好，这样我又可以省下一笔。
　　“哈哈，你没变这句话我刚刚说错了，你变了，变得更物质了。”张艾看着我一副市井小民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
　　“你也变了，变得更大方了，我现在发现你比以前更可爱了。”真好，我们现在又能像以前一样了，其实原谅一个人真的没有那么困难。只是，当时的我还不明白，友谊中一旦掺杂了杂质便再也不会变得纯澈，我们都丢失了最初单纯美好的自己。
　　喝完咖啡张艾邀我去她家坐坐，我没去，我把她送到了她家楼下，我知道如果我去的话，那么那个女人就会知道我回来了，我的安宁日子也会到头了吧，我借口还有事情就先走了。看着这个我从小成长的地方，我没有一丝的留恋，有的只是对这儿的厌恶，我觉得有些讽刺，明明我的家就在这里，可是我却回不去，或者说是我不想回去，不想回到那个牢笼，这里虽然是我的家，却不是属于我的地方。只是，当我快要走出小区的时候，整个人就像被闪电击中了一样，无法动弹，我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离我一丈远的女人，她同样也是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但是很快反应过来的我就像发了疯一样的跑了起来，经过她的时候我狠狠地推了她一把，我甚至想如果后面是悬崖的话多好，她就能被我推下深渊万劫不复，那么我以后就再也不用看见她，再也不会想起那些让我痛不欲生的过往。不知道的人肯定会以为我们是仇人，但是谁又能想到那个人其实是我的母亲呢。
　　我一直跑到很远才敢停下来，回头看了一下她没有追过来，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在怕些什么，或许是出于一种本能的恐惧，我害怕见到她，她对于我来说就是一个恶魔，我不想让她破坏我刚刚恢复平静的生活。当我回到家的时候季如歌还在公司，她的公司尚在起步阶段，所以这段时间她都很忙，我知道在这个时候我不应该打扰她，可是我现在就想见到她，对她的思念就像杂草一样在我内心疯长，虽然我早上才见过她。电话终于拨了出去，我说：“我想你了，可不可以回来陪我？”
　　季如歌就回了我几个字，但就是这短短几个字瞬间把我内心的不安抚平，她说：“好的，等我。”
　　这之后我便蹲在门边静静的等待着开门的声音，我想季如歌一回来便能看到我，不知道等了多久，我终于听到了钥匙转动的声音，我知道肯定是季如歌回来了，果然，“宝贝，你怎么蹲在门边，快起来，我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蟹黄汤包和猕猴桃。”我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刚好半小时，而从她的公司到家最少也得半个小时，我知道她担心我为了快点见到我又飙车了。
　　“亲爱的，对不起，我又任性了，好像只有你才能这样一直包容我，其实你完全没有必要赶回来的，我只是……”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傻瓜，如果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都不能陪在你的身边，那你说这样的我还值得你爱么？因为我爱你，所以在我心中我永远把你摆在第一位，其他的一切都没你重要，而且我最大的骄傲就是能够在你需要我的时候陪着你。”
　　“谢谢你，谢谢你一直在我的身边。”我又被她感动到了，她对我真的太好了，现在就连感动都变成了一种自然而然的习惯，她总是默默的做太多让我感动的事了。
　　季如歌伸手帮我抹去了脸上的泪，有些宠溺的揉了揉我的头发说道：“真是个小傻瓜，蟹黄包再不吃就冷了，快过来吃，趁热吃。”
　　“真的太好吃了，我已经好久没吃了，季如歌我爱死你了。”我嘴巴里包得满满的，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都不自觉。
　　季如歌看着我一脸的好笑，“你说你都多大了，还是吃没吃相的。”说着轻柔的把我嘴角的汤汁拭去。
　　“对了，我今天遇到那个老巫婆了。”虽然我说的轻描淡写，但是季如歌知道其实我并没有表面表现的那么无所谓。
　　她有些心疼的看着我，“宝贝，你想哭就哭出来，你不要这么压抑自己，我知道你的心里不好受，你这样的话我的心里比你更难过，你要我怎么样都行，你想怎么发泄都行，求求你，不要这样子好不好。”季如歌紧紧地握住我的手，她想用她全部的温暖把我这颗冰冷的心捂热，那一瞬间我仿佛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光了，我把头轻轻地倚靠在她的肩膀，贪婪的汲取着空气中属于她的独特的味道，淡淡的奶香味。
　　“季如歌，你知道么，我真的一点都不想哭，也不觉得压抑，我只是觉得自己太没出息了，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是没有办法走出过去的阴影，如果我可以更勇敢一点的话，那么她就不可能再对我产生任何影响，我就可以理所当然的过我自己想要的生活，不受她的影响，她从来都没有对我尽过一个母亲该尽的责任，是她毁了我原本平静的生活，是她害死了那些真心对我好的人，我永远都无法原谅她，可是我又无法狠下心来，毕竟是她把我带来了这个世界，只是她觉得这是对我的恩赐，但是她考虑过我的感受么？她有问过我是否愿意来到这个复杂的世界么？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可以把这条命还给她，我不想接受她的任何馈赠。”当你对一个人彻底失望的时候，心真的会变成一潭死水，不会因他再起一丝波澜。
　　“宝贝，其实有的时候我真的很感谢她把你带到这个世界，带到我身边，在你出现之前我的世界里面只有黑白，直到你出现，我才发现原来我的世界也可以是多彩的，你是我生活的调色板，因为有你的存在，我才觉得原来活着是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所以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我不敢想象如果失去你的话，我会变成什么样。”我甚至能够感受到从季如歌的每个毛孔散发出来的恐惧，有人在乎的感觉真好。
　　晚上的时候，我打开了邮箱，里面有好几封未读邮件，有一些是广告，我把广告删掉之后，还剩三封邮件，一封是张艾的，一封是叶蓝的，还有一封是苏明言的，虽然日期都已经过了很久，但是我还是一一点开来看了。
　　张艾：
　　千千，我很抱歉自己之前对你产生的伤害，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知道你可能不会原谅我，真的，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我的好朋友这样子对我的话，我也不会原谅她，所以我能够理解你，但是我还是想亲口对你说声对不起，我真的很想做些什么来弥补自己对你造成的伤害，可是我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对了，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把孩子拿掉了，孩子应该是爱情的结晶，我的孩子就算生下来也注定是不受欢迎的，所以我不应该这么执着，我不能一错再错，更不能让我的错误在孩子的身上延续下去，我做这个决定并不是一时的冲动，至少这个是我到目前为止能够想到的最好的解决方式。我听说你跟张艾在一起了，我不知道你做这个决定是否跟我一样经过了深思熟虑，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你幸福。还有一件事情我希望你知道，其实我跟苏明言那天是因为喝多了，我们做那件事情的时候都是没有意识的，本来我以为这件事情已经翻篇了，但是没想到的是我怀孕了，当时我也没想太多，我只觉得孩子是无辜的，他不能成为我的牺牲品，所以我就去找苏明言，我当时并没有别的想法，我只想把孩子留下来，我可以独自抚养，可是苏明言说他爱你，他无法接受这个孩子，他那天对我说了很多很重的话，其实我知道他只是想让我把孩子拿掉，他不想失去你。我看得出来苏明言很爱你，我希望你能再给他一次机会，虽然我知道我是最没有立场说这句话的人，但是我还是不希望你们就这么错过，自从你离开之后，他就一蹶不振，整天只知道喝酒，现在甚至严重到胃出血住院，如果你看到这封信的话，可不可以回来，就算看在你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上，再给苏明言一次机会，我真的不想看到他一直这样下去，千千，算我求你好不好……
　　我就看到这儿，后面没有继续看下去，因为我已经原谅了他们，包括他们对我造成的伤害，我并不觉得委屈，相反是这些伤害让我成长，让我遇到属于我的对的人，至于过去的那份感情我早就放下去了，苏明言现在对我来说，应该是属于家人的范畴，我想如果没有他的话，我也没有办法支撑到现在。苏明言的邮件被我直接点了删除，我不想让这些已经成为历史的东西来影响我现在的生活，于是，我点开了未读邮件的最后一封，叶蓝的，日期是半年前。
　　叶蓝：
　　千千，我回国了，你跟季如歌又去哪儿玩了？真的好羡慕你们啊。我跟杨桐回国了，我没有继续修完我的MBA硕士学位，因为他说他想趁着年轻闯荡一番，所以我放弃了我的理想陪他回国创业，我也不知道我做的这个决定是对的还是错的，但是在我的心中他比我的理想更重要，所以我可以为了他放弃一切，可是回国之后当他的公司慢慢步上正轨，我跟他提起过结婚，但是他每次都说再等等，我觉得我们都在一起那么多年了，是该稳定下来了，可是他每次都会找各种借口推脱，我不是不相信他对我的爱，只是你知道再深刻的爱在时间的面前都会显得很脆弱，我只想在我们的爱情还保留着新鲜感的时候，能够更快的安定下来，我真的很没有安全感，我觉得婚姻是对彼此的一个最神圣的承诺，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哎，算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你说咱俩都多久没联系了，之前我在美国的时候还能经常跟你聊聊天，可是现在我回来了，你和季如歌就跟我玩消失，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有的时候真的很想找个人倾诉一下，又不知道找谁，你一直都是我们几个当中比较有主见的一个，我很希望你给我一点建议，我真的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坚持下去。还有，你也太不够意思了，现在每个月只给我发一条信息，打你们电话又不接，你赶紧给我滚回来，下一站带上我，等你。
　　我还记得上次看到叶蓝，她并没表现出什么异样，她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永远都是那个开心快乐的叶蓝，其实我知道坚强的外表只是她的伪装，因为我们是一类人，所以没有人比我更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