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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白雪皑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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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皑皑,一片茫茫。
大雪原还是这个模样。当然了,它还能变成什么样呢?鹰司无奈地笑了笑。对师尊讲出要挑战他的话后,自己其实也是一愣。后悔吗?又不是。心里压抑已久的疑问和不解,最终还是爆发了。这一路,跟同师尊见了中原人的无奈,也见到了荻神官他们为了守护自己的家乡做的努力。也许荻神官讲得对,过去,是自己太一厢情愿了。至于东瀛发起的战争,这是国家的决定,自己并不想参与,只想旁观。祖国做的事情也许不对,但为何要要求每一个人都有大义灭亲的想法。这样的选择,却在来到中原时遭遇了质疑。荻神官问过自己:当大立场明确的时候,小立场已经不重要了。是啊,小立场,就是对于师尊的态度。然而大立场是什么?自己的立场,无非是想旁观。来中原之前,这一切都很简单,而来到中原后……鹰司想想,摇了摇头 。
师尊心里一定不好受吧。小时候的记忆从未模糊过,那个敬爱的身影也从未变过。自己,只是想阻止他继续错下去,阻止他继续叛国罢了。
“你是爱上大雪原了吗,三天两头往这里跑?”听这个声音,不用想,那个家伙来了。
“你来干什么?”
“我看看你是不是要气死在这里了。”殷良一点没有安慰自己的意思。
“在和师尊挑战之前,我需要一些时间做准备。”鹰司也没有生气,继续解释。
“啧啧啧。”殷良看着他,竟然沉默了,都不说话。
鹰司掸了掸身上的雪,倒是先开口了。“我在你眼中,是怎样的形象?”
哈!殷良看着眼前这个东瀛来的家伙,真不知道他脑子是怎么的:“优柔寡断,天真与武功同样高得叫人赞叹。”
“哈哈!”鹰司无奈地苦笑两声:“我真的如此天真吗?我只想……我不想让师尊叛国。”顿了顿,又问:“如果我不会武功,你们还会逼我表明立场吗”
“能力与责任,永远是相伴随而来。”
是啊,能力,与责任。那师尊的责任是什么,为什么他宁愿担上叛国的罪名也要帮助中原?殷良以前告诉过自己:立场就是这样,没有哪一方完全正确,也许双方都是错的,但人总要有所选择。
“那如果一定要选择。如果有一天,我成为你们的敌人。你会当我是你的朋友吗?”
“当然,不可能。”殷良的语气里却透出一点遗憾,她反问鹰司:“你会当我是朋友?”
“当然。”哦,这个回答这么干脆,殷良笑了笑:“ 这么喜欢我骂你吗?”
“随便你怎么讲啊,总之我讲不过你。”鹰司对眼前这个家伙,从来没有脾气。他自己也奇怪哎,这个凶巴巴的人,再怎样讲、讲什么,自己也不会生气呢。鹰司独自打盹的时候想过啊,殷良这个女孩子,看起来是凶凶的,打扮也那样,但,自己对她,有种亲近感。上回见面时,鹰司曾问过殷良:“为什么你讲到东瀛的事也从来不回避我。”“因为我清楚你是怎样的人?我会逼你,是因为就算你做出了选择,也不会站在对立的那方。”哦,为何对我有这种信任?鹰司又开口问道:如果我选择了立场后,是站在对立那方呢?殷良看着他,缓缓才说:“那我会有两个遗憾。一个遗憾是看错你。”“那另一个呢?”“有了第一个遗憾,第二个就不重要了。”鹰司想起当时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不是喜怒哀乐可以形容的,或许有点奇怪的期待,或许又有点伤怀。他只能轻声说:“如果我不是东瀛的人,就能与你们同一阵线了。”“哈!听你这句话,其实你很有叛国的天分。”
人在眼前,却沉思回忆。回过神来,殷良站在对面,定定注视着自己。
“我看,你总来大雪原是因为找不到其它去处吧?”“你非要这么尖锐地拆穿我吗?”鹰司真是服了她了。
然而殷良的语气突然变得很温柔。“一个人身在异乡,很寂寞吧?”
“如果你还把我当朋友,那么也不算寂寞了。”
“哈哈!这一次放下立场,以一个朋友的身份陪你!”
“啊?多谢”鹰司也不知道是正经还是笑谑来了个半鞠躬。
殷良往他身边凑过来,用手扫了扫石上的雪,挨着坐下。
两人都不说话。
良久。
“陪我走走好吗?”鹰司打破了沉默。“随便你。”
路上鹰司讲起了东瀛的雪,东瀛的夜空,东瀛的海浪。殷良竟然都静静听着,没有说话。鹰司忽然停下来,又说:“你今天真是难得的安静。不过,你为什么总是凶凶的,连打扮也……”还未讲完,殷良打断了他:“想问这个,现在你的进度还不够。”“哦!”
不知走了多久,茫茫四顾不知方向中,前方隐约有了声响。走近一看,是一位老丈。正要上前,两人才发现,老丈正用担挑来的水浇灌一块石头。“他这是做什么?”鹰司不解。“上前去问不就好了。”“算了,或许就是他一个怪癖。”鹰司欲拦阻。“啧啧啧,你看你总是算了算了,你这种性格只适合种地,学什么武。”殷良说着就朝老丈走去,鹰司跟随其后。
见有人前来,老丈将水瓢放回木桶,问道:二位可有事么?
殷良上前:老人家,我兄弟二人迷路至此,看着雪原一时半会儿是走不出去的,想在此借宿。不知可否?
老丈倒是和善:“这大雪原,不熟悉的人三五天都走不出去。借宿是无妨,只是,空余只有小屋一间,两位要委屈将就了。”
鹰司一听就愣住了:“这……”“那,我们就打扰了。”殷良向老丈谢道。
“荻神官,那我先走了。”说着就要转身。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哎!”这都怎么回事。鹰司心里各种波澜。
殷良实则也在暗自嘀咕,莫名其妙地为什么要看浇水的石头。哎,无妨了,总之搞清楚没坏事,总之让这家伙在地上睡觉,总之自己扮了这么多年的男人了。
进了屋子,总算能避避风雪。鹰司将腰间的刀取下靠在墙角,顺势坐下。殷良站着,掸了掸身上的雪,看着面前这个家伙:不知道他和普生大师会是什么结果,也不知道东瀛和中原的战争要持续到何时,更不知道自己能战斗到什么时候。“作为朋友”,其实,自己也很久没有朋友了吧。讲是陪他走走,自己,也很少有朋友陪着游历啊。
听风声,外面的风雪更大了。烛火跳动,鹰司好像闭上眼在养神。嗯!真是自觉,知道墙边是他的地方。殷良往床上一靠,半眯着眼,模模糊糊竟然看见了仙灵地界的模样,白雾蒙蒙,神女岛上一片安宁祥和。
好遥远。神女岛。自己,还能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