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合录之萌徒翻身记》巫山曦云

2、对牛弹琴 阮霜的第一

　　阮霜的第一反应的拽过棉被，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起来，然后瞪起一双眼睛死盯着对方。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第一反应不是尖叫逃走这种常规桥段。
　　不过这个男人……还真是……好看啊……
　　男子微眯了眯眼，抬起手挡了挡日光。五指修长，可不知为什么看上去没有一丝血色，仔细看去，甚至有些透明。
　　阮霜定睛去看，再次确证了自己想法。
　　这个男人从头到脚都是半透明的，阳光甚至能透过他照到床单上。
　　“你……你是谁？”她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有点打结。
　　男子坐起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笑道，“昨夜是姑娘将在下带回来的，姑娘不记得了吗？”
　　“胡说！我明明带的是它……啊！”她眼睁睁地看着昨晚还粘着自己的小狐狸欢欣地叫了声，跳向男子。
　　然而它却没能如愿跳到男子的怀中，反而直接穿身而过，落到了床上，疼得凄厉地哀鸣。
　　“小白，我现在没办法凝住实体，你先别动。”男子看着跳来跳去打滚撒泼的小毛团，显得有些无奈，“姑娘，能否相烦替在下照顾它几日？”
　　阮霜连忙点头，正打算伸手去抱小狐狸，却又收回手，咬了一下唇，“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
　　男子微笑，“这便说来话长了，姑娘若是不急，是不是请容更衣后再叙？”
　　阮霜微愣，看看虽然是刚刚起床但仍然衣冠整齐的男子，再看看裹在一团被褥里的自己，登时满脸通红。
　　“你……你背过身去！”
　　男子唇角微扬，自床上飘起，背身飘在床前，“姑娘大可放心，在下虽自认不是柳下惠，不过对姑娘这样年纪尚小，身量未成的少女，还是把持得住的。”
　　阮霜顿时脸颊像烧起来了一般，比起山下那些十八九的妙龄少女玲珑有致的身段，她总觉得自己好像从十五岁左右开始在身材方面就没变过，依然的又瘪又瘦，就像块搓衣板。
　　这一点她一直深以为憾，不过好在平素总是穿着宽而大的道袍看不出来，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揭破短处。
　　阮霜手脚飞快地套上外衫，也不知该如何反驳，支吾了半天，只憋出一句，“我今年已经十八了，不是小姑娘了。”
　　男子微愣，唇角笑意渐深，看得阮霜心底一跳，脸直直红到了脖子根。
　　“二九年华，正当妙龄，姑娘也自有动人处，比如，在下便爱极了姑娘这双手，虽称不上十指纤纤，不过持起剑来倒是英姿飒爽。”男子笑着做了个揖，“，对了，在下姓宁，单名一个愚字，见过姑娘。”
　　“谢谢你，我自己也觉得拿起剑来就像那些话本里的女侠，挺潇洒的，嘿嘿。”阮霜立时绽开笑颜，宁愚却愣了一下，本以为一番话半揶揄半调戏，十分损人，谁知道这个小丫头竟半分也没听懂，有种俏媚眼做给了瞎子看感觉，莫名其妙吃了个暗瘪。
　　阮霜却丝毫未觉，歪了歪头道，“你叫宁愚？好奇怪的名字。”
　　“是么，”宁愚迅速回过神来，笑道，“守愚不觉世途险，老子亦云大智若愚，我却觉得是个好名字。”
　　“哦，”阮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叫阮霜，师傅说捡到我的时候正好是霜降时节，所以就起了这个名字。”
　　“朗朗上口，也不错。”宁愚飘落下来，指着小狐狸道，“它是我豢养的白狐，昨日姑娘那一剑可伤得它不轻。”
　　“你养的啊，”阮霜凑过去，小狐狸似乎有点怕她，默默地向后挪了挪，她不由有些失落，只得把脑袋缩回来，想了想觉得不对，又小心翼翼地看向宁愚，“那你是来找我报仇的？“
　　“姑娘误会了，在下本是灵修，近几日因故失去本源，而姑娘出剑那时，在下正附身在这白狐身上，因此姑娘那剑，不仅伤了它，亦是令在下元气大伤，所以么，”宁愚眼珠一转，定定地看向她，“姑娘是否觉得，应该为我二人的伤势负责？”
　　“啊？”阮霜大惊，连忙辩解道，“可是，要不是你……不对，你们去打扰王家，我也不会伤到你们啊。”
　　“唉，谁让小白饿得慌，又嗅到了王家飘出来的包子味儿，也怪在下，遗失本源后控制不住它，不过在下可以担保，它绝对不曾祸害过人。”宁愚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原来是这样，那也不算你们的错，是我不应该不问青红皂白就弄伤小白。”阮霜想了一会儿，道。
　　“既然姑娘认下了，那这几日，在下和小白就叨扰了。”宁愚唇角含笑，顺势一揖。
　　阮霜愣了一下，怎么莫名其妙地就给他绕进了去，然而回头想了一遍却又觉得没法反驳，只好垂头丧气地点了点头，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甚妥当，“不成不成，要是给我师傅知道了，宁公子你只怕有危险。”
　　宁愚眨眨眼，“你师傅？”
　　“嗯！”阮霜用力点了点头，扳着指头认真地跟宁愚说了起来，“我师父他十几岁就开始斩妖除魔，平生最恨你们这些妖啊鬼啊什么的，小白还好，可是宁公子你，”她上下打量一圈半透明的男子，“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平白无故被人贴了坏蛋的标签，宁愚倒觉得有趣起来，眯起眼睛道，“我哪里不像好人了？”
　　“师傅说的，妖魔鬼怪都不是好人。”阮霜缩了缩脑袋。
　　宁愚好笑的摇摇头，“在下似乎说了，在下乃是灵修，并非姑娘口中的妖啊鬼啊。”
　　“有区别吗？”阮霜疑惑道，“我跟师傅去捉鬼，看见过它们也都是跟你一样，没有实体。”
　　“这个么，在下其实是可以凝出实体的，只不过为姑娘一剑所伤，这才无奈变成了这个样子。”宁愚含笑答道。
　　一句话打击得阮霜刚抬起来的脑袋又垂了下去，。
　　“不然这样，在下就呆在姑娘房中，不出门去，当可无恙。”
　　阮霜思前想后，觉得大概也只能暂且如此，便道，“那好，你们就呆在这儿，千万别出声，我，我先出去了。”说着，她便把头一低，提着裙子慌乱地冲出门去，留得宁愚在后面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小丫头，偏偏还是个学道的，怎就这么呆，调戏起来忒有趣了，小白，你说是不是？”
　　小狐狸仿佛听懂了主人的话，摇着尾巴冲他吱吱地叫，又一个翻身躺倒，露出肚皮。
　　宁愚飘过去，像往常那样想去挠它，然而手指伸出，却直直地穿了过去。
　　他看看自己的手，叹口气，“你说，咱们这回，又能呆多久呢？”